55. 访酒楼,通灵见匾

作品:《过山引魂》

    宋引山立刻认识到对方是开玩笑的,但她却当真了,忙道:“不是不是,这马车给我也用不上,不适合。”

    没想到司阳追问道:“哪里不适合?”

    “它……太大了,”宋引山用手比划了一下,“我要走的路太小,所以不适合,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虽然很贪财,但是这种马车明显比她索要的百两银子要贵得多,她可不敢这么贪。

    只在心里想想就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这段话之后居然在司阳脸上瞧见了一丝淡淡的怨气,搞得她以为铃铛就要响了,偏头习惯性地安抚了一下玉铃铛。

    再一回神,司阳无波无澜地闭着眼睛坐着,仿佛刚才的表情只是宋引山的幻觉。

    或许真的是她看错了,宋引山想道。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改过了一会儿明显感觉到马车的速度在变缓慢。

    应是快到目的地了。

    司阳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雪白的长帷帽,戴在宋引山头上。

    “这地方不太平,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形,只能以客人的身份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进去之后,你就说是我的妹妹。”他低声叮嘱道。

    “好。”宋引山乖乖答应,这种奢靡华贵的地方她以前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进去了,跟在司阳这样一位贵族身边总比她自己进去摸索强。

    “只是这帽子戴上之后我看不清路了。”她眼前皎洁一片,只能隐约看见面前有个人影。

    司阳略一沉默,开口道:“牵着我。”

    “牵哪里?”

    司阳扶着她的手下了马车,然后将自己的衣角递到宋引山手边,宋引山摸索着牵住了。

    一下马车,就看见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一个大高个儿胖子和一个身材矮小的瘦子。两人一看见马车停下后有人下来便笑眯地迎了过来。

    “哎哟,司大人怎么有空来我们梦香楼吃酒哇,快快里面请!”小瘦子率先开口。

    司阳喉咙里“嗯”了一声,没做过多回应,丢给他们一个绯色玉牌。

    宋引山没有看清那玉牌上的文字,但想来应该是证明身份的东西。

    她牵着司阳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见这两个守门的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便不说话,省得被人盘问。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这里的谨慎程度,她正准备跟着司阳进去时,那个胖子叫住了她。

    “请等一下,”胖子一边看着她,一边客气地对司阳道,“司大人,不知这位小姐是?”

    “我妹妹,怎么,她不能进?”司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

    胖子连声陪笑道:“大人息怒,我们都是听老板的安排,不让没有身份的进入楼阁之中,问清楚些也为了确保各位客官的安全。”

    “现在可问清楚了?”司阳面色不悦道。

    “大人里面请。”一胖一瘦分别作礼,推开了朱红色大门。

    门内两边坐着两位衣袂翩翩的侍女,其中一个见他们进来了忙起身来迎,另一个则坐在书桌前,等胖子在她耳边低语后开始提笔写字。

    宋引山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那位侍女是在写司阳的名字。

    这里竟如此严格,来往过客都记录在册,宋引山暗自腹诽道。

    引路的侍女领着二人穿过花团锦簇的前院,再走过九曲十八弯的走廊,最后来到了一片池塘面前,比玄机阁的大上两三倍,池塘中长满了含苞欲放的荷花,鲜翠欲滴。

    池塘中央还有一座栩栩如生的假山,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他们所在的地方四周除了花草树木和回廊小宅以外没有别的建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闲士的隐居之地。

    宋引山疑惑地小声问司阳:“这里并不像有酒楼的样子,酒楼在何处?”

    引路的侍女似是听到了宋引山的疑问,只浅浅地笑了笑,“两位请随我来。”

    说着,她径直走入池塘,却一点都没有下沉,而是平稳地走在水面上。

    宋引山带着疑惑走近一看,才发现池塘下放置着不少玉石墩子,在水面的隐射下叫人看不清,才让她误以为人可以直接行走在水面上。

    他们跟着侍女走过池塘,来到假山面前。

    侍女在假山上找到了一块凹陷下去的机关,像是一个洞口,只见她把手伸了进去,很快,一声厚重的挪门声音响起。

    假山上出现了一扇白玉石门,足有两个人高,门内有白色的光亮。

    侍女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宋引山和司阳走了进去。

    进去后看见旁边仍旧坐着一个穿着同样穿着的侍女,她面前的玉石桌上摆放着一溜儿稀奇古怪的面具。

    “公子和姑娘请挑两个心仪的面具戴上罢。”

    “为何要戴这个?”宋引山不解道。

    侍女温柔解释道:“这是咱们梦香楼的规矩,不过若是姑娘不想戴也不强求。”

    宋引山正欲说那就不戴了,却见司阳伸手拿了一个白狐面具递到她面前。

    “戴上试试,”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一进酒楼,恩怨自消,这面具应是拿来遮掩身份的。”

    说完,他自己也拿了一个黑猫面具戴上。

    宋引山这才把面具接了过来。

    戴上面具之后侍女继续引着他们往里走。

    大约百步路之中,梦香楼本楼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酒楼竟然是建在山体之内!

    相当于给梦香楼外面套上了一个假山的壳子。

    整个酒楼呈圆环形,最外圈是圆形的走廊,从外圆向里延伸了一个小亭子,亭子里坐着不少公子小姐正饮酒作乐。

    而酒楼的中心则是镂空的,每一层的中心处都装有一块可容纳十人的玉石台,玉石台是由数不尽的铁链挂着悬在半空。三五个舞女则在玉石台上飞舞足尖,翩翩起舞。

    除此之外,他们进去的地方也并不是酒楼的一楼,向下望去还有几层深入地下,照样舞乐纷繁。

    整座酒楼豪华奢靡可比宫殿,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一个憨态可掬的胖胖的男人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这里管事的。

    “二位想要什么位置?”说着,他旁边的人捧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挂着一排排的牌子,上面写着“潇湘泪”、“梦云飞”等字样,宋引山看不懂。

    司阳没有去看那些牌子,就提了一个要求:“要安静的,不易被人打扰的地方。”

    “好嘞!”老板让人把木板撤了下去,又唤了一个小厮上来,“小吉,带二位贵客去空山语。”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三楼,经过其他亭台的时候宋引山发现每个亭子的入口处都有一块牌匾,牌匾上都镌刻有三字词,如“花夜暖”、“却山林”等颇有意境,每个亭子都有独一无二的名字,亭子内的布置也都根据意境各有装饰。

    “你别说,他们还真挺用心,单是取这些名字就要耗费不少功夫,”宋引山低声道,“你再看那些在玉石台上的舞女,能看出什么?”

    司阳闻言侧脸去看,舞女身姿绰约,脚步轻盈,即便是在没有支撑的悬空台上跳舞也丝毫不惧,一般的舞女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们身上有功夫。”司阳道。

    宋引山轻轻点头,继续说:“而且功夫不赖。”

    说话间,侍女已经领着他们来到了“空山语”的亭阁,一进亭内便有扑鼻的山野树林之香,清新好闻,更有昂贵的木纹香做辅,营造出了一种真的处在山

    林之中的感觉。

    在亭内坐定之后,司阳点了最贵的酒,另外在侍女的介绍下又点了一支舞和一台戏。

    这里上菜上酒的方式很特别。亭阁内有一圆形的像井一样的东西,里面放着一根绳子,绳子上绑定了许多个木盘,侍女会将客人点好的酒菜写在纸上,放至木盘中向下送去,过不了多久绳索微动,侍女便会提绳而起,做好的酒菜便会被挂在绳子上被提出,送到客人面前,这个过程十分迅速。

    并且,宋引山猜测,这样一来,送到客人面前的酒菜就只经过两个地方的人手,厨房和亭阁内的侍女,若是饭菜出了什么问题,一查便知。

    上完酒菜之后侍女便守在亭子外面等待吩咐。

    酒名“风花雪月”,舞名“燕舞殷商”。

    宋引山饮着酒,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跳舞的美人,时不时还眯着眼睛,似是极尽享受。

    司阳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才把宋引山的目光从美人身上拉回来。

    看到司阳不太自在的表情,宋引山连忙收敛神情,对他说道:“这里看起来似乎并不适合说话,不太安静。”

    司阳:“……”

    宋引山继续道:“你知道通灵法阵么?”

    司阳:“那是什么?”

    宋引山:“就是可以让两个人说悄悄话的法阵。”

    说着,她开始观察司阳,打量了一番终于在他脖子上发现了一根黑绳,她没多想,直接上手把黑绳从衣服里拽了出来。

    居然是她在阴雀山送他的那颗“辟邪珠”。

    难怪,她想找一个有灵气的东西,一眼就看到它了。

    “这东西你居然还戴着,”宋引山小小惊讶了一下,“刚好,就用它了。”

    司阳被她拽着脖子,整个人都向她倾了过去,一靠近就闻到了她身上独特的木质香,比他见识过的所有香都要好闻。

    再加上酒楼里的酒香花香迷得他晕目眩,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热。偏偏宋引山还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揪住他的辟邪珠,念念有词。

    “一契分阴阳,一语过秋江。不闻旁人语,只听故人肠。”

    说完,她手中的辟邪珠白光一闪,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隐约扭动起来。

    “这是什么?”司阳问道。

    宋引山松开他,坐回自己的位子,轻快道:“隔山不问,阴阳同心,有灵铃相系,便可隔空叙意,这是我自创的通灵法阵,法阵一开,你就能通过辟邪珠与我说话且不被旁人知晓。很适合现在的场景。”

    “不信你可以现在试试。”

    司阳听见她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似乎隔得很近,但是实际上她嘴都没张。

    司阳将食指搭在颈间的辟邪珠上,试着在脑海里说了一句。

    宋引山弯着眼角,出声道:“听见你叫我名字啦。”

    司阳:“这个法阵不论隔得有多远,都可以和对方说话?”

    宋引山:“是的。”

    司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宋引山:“没错。”

    回答完后她看见司阳似乎满意地笑了笑。

    她继续通过法阵说:“这里人多口杂,用法阵说话更隐蔽。”

    司阳点头饮酒:“不错。”然后把目光投向面前的舞女。

    宋引山:“看见对面的亭阁了么?牌匾上有字。”

    司阳的眼神穿过正在起舞的美人,跟着宋引山的指示落到了对面亭阁的牌匾之上。

    “黄粱梦?”

    宋引山:“还有。”

    司阳依言看向“黄粱梦”的旁边一个。

    “浮生痴。”

    宋引山道:“熟悉么?”

    司阳:“这是凶手在李文章和王启身上刻下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