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下二层,惊险脱身

作品:《过山引魂》

    通往地下二层的木梯有些长,刚开始往下走时看不清下一步,黑漆漆的一片。

    宋引山心念一动,微弱的白灯便在她眼前亮起,不会很亮,刚好能照得清她面前的路。

    往下走了几十步后才有一点暖黄色的烛火出现,宋引山赶忙把自己的灯收了起来,愈发小心翼翼。

    她仔细探查了一下四周的气息,似乎没有人。

    地下二层装饰得富丽堂皇,比宋引山见到过的贵族世家中还要有规格,并且面积非常大,不是她想象的只有一间睡觉的屋子,该有的正屋、走廊等地方一样不少,简直像是一个全新的府邸。

    宋引山靠着墙壁绕着走廊按照一般的房屋布局开始寻找主屋,不过这里的布局似乎与外面的房屋有些不同,她左拐右绕居然只找到了茅房和后院。就在她郁闷的时候忽然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只纯白色的小猫,皮毛光滑发亮,颈间还戴着一块红玉,一看就是有人当宝贝养着的。

    宋引山没看见它是从哪里出来的,但这只白猫看见了她却没做任何反应,只是高傲地仰着脑袋继续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宋引山略一思忖,抬脚跟了上去。

    看这猫咪的富态,很有可能就是聂五郎养的,宠爱猫的人会允许小猫做任何事,随意进出更是常态,跟着它说不定就能找到主屋。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跟着白猫的足迹很快就找到了主屋,看到主屋所在方位之后,宋引山惊奇地发现,这里的房屋布局竟然与一般的全然不同,甚至还可以说是完全相反。

    一般的房屋布局都会遵循坐北朝南、中轴对称、前堂后寝、左尊右卑,但是聂五郎的房子却是全然相反,当真是奇怪得紧。

    宋引山带着疑惑悄悄进了屋,发现聂五郎的寝屋和书房是直接联通在一起的,只是中间隔了一层帘子。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古典书籍、神话志怪,却没有她见到过的关于记录的册子。

    宋引山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旁边的大柜子,柜子下面是空的,只有上面三层放了两排绿色封皮的册子。

    一共十二本,与她之前在侍女手中见到过的一模一样。

    宋引山抽出其中的一本翻开看了看,上面写了一些人名,但她都不认识,只能先大致记在脑子里。这份名单只有人名,明显只是表面的,她需要找到更详细的名单。

    宋引山放下这本,继续去翻找其他的。

    刚才进屋的白猫一直睡在座椅上悠哉悠哉地舔着毛,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屋子里的两个不速之客。

    忽然,白猫像是听到了什么响动,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咻”地一下从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

    宋引山被白猫的动静吓了一跳,凝神听了一下,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快速将柜子关上,左右看了一下,最后把自己和傀儡侍女一同塞进了聂五郎的床底下。

    不一会儿她就看见一双镶金的黑色靴子走进屋,怀里似乎抱着刚刚跑出去的白猫在逗弄。

    紧接着,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把门关上,开口道:“掌柜的,极乐宴的事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道菜。”

    聂五郎轻叹一声,“这道菜怕是不好找,可有去请九公子?”

    “帖子已经送去了,只是不知九公子何时回信。”

    “听闻九公子被上官家的人派出去了,怕是一时半会儿收不到回信。”

    “那极乐宴怎么办?这次宴会可是会有贵人来。”

    聂五郎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白猫的毛发,近乎呢喃道:“看来是时候去一趟国师府了。”

    宋引山越听越不解,极乐宴是什么?为何差一道菜需要去国师府?

    那位九公子又是谁?与上官家有关系?

    宋引山正思考着,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惊雷似的怒吼。

    “滚出去!”

    她被吓得瑟缩了一下,胳膊碰到了床底的木板。

    好在聂五郎怀里的白猫突然从他怀抱里挣脱而出时叫了一声掩盖了她的声响,他并没有察觉到屋里有人。

    宋引山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她知道是司阳在给她传消息,可能是有人进了他的屋子,被他骂出去了。她需要加快步伐尽快回去,不然很有可能就会被发现。

    只是聂五郎就在眼前,她还没办法从他眼皮子底下逃出去,还得再等等。

    接下来聂五郎又和那人谈论了一些关于酒楼茶水收入的事,宋引山虽然知道像这样的酒楼收入一定不菲,但是在亲耳听到那些惊为天人的银钱之后依旧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就在她暗自决定以后自己也要开个这样的酒楼时,突然瞥见斜上方的床板下好像放着一个暗红色的匣子,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匣子取了下来。

    匣子上面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有人碰过了,也没有上锁。

    宋引山很轻易就打开了匣子。

    里面装着一叠纸,每张纸上都写着人名还有他们的生辰八字。

    让宋引山惊讶的是这里面的人无一例外全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全阴之人。

    聂五郎藏着这些人名做什么?

    难道是酒楼的顾客?

    宋引山略略将这些名字记了记,然后把匣子放回了原处。等她做完这些聂五郎和下属的谈话已经结束,后者已经离开了,而聂五郎在呼唤了两声白猫的名字没有回应之后也走出了房间。

    宋引山亲眼看见他走出了屋子,特意等了一会儿才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这张床离地不高,她趴在下面动也不敢动,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僵硬了,好不容易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忽而又想起真正的侍女也被她一起塞在床底下了,于是弯腰去拉,只是侍女的衣服似乎被床下的什么东西卡住了,她一扯感觉整张床都动了一下。

    宋引山换了个姿势,跪在地板上探头进去看,就在她一门心思想把被木块勾住的衣裙解开时,忽听到耳边有人在朝她吹气。

    “需要我帮忙么?”

    宋引山解开衣裙的手顿时僵住。

    声音不是司阳的。

    宋引山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多谢,不用。”默默收回了去拉扯侍女的手。

    一双修长惨白骨节分明的手轻易就握住了她的手腕,隔着布料她都感受到了对方手上的冰凉。

    “谁让你到这里来的?”聂五郎将人一把扯了出来,扔到了床上,顺势欺身压了上来。

    宋引山不敢多看聂五郎的眼睛,尽可能地模仿着这

    里侍女的神态,轻声道:“奴家带着小姐想找猫,奈何走错了房间。”

    聂五郎清冷俊秀却白得不正常的脸上出现一抹玩味的笑意,宋引山知道,他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但不知为何他却没有拆穿她,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凑到她脖颈处嗅了嗅,随后轻叹一声:“真是个宝贝。”

    宋引山脑子里又乱又有一股无名火,只觉得这个聂五郎一点都不正常,明知道有人闯进了他的房间却毫不在意,反而做出如此奇怪的举动。只是不到最后关头她不会直接打出去,那样会打草惊蛇,宋引山只能忍着恶心选择虚以委蛇:“掌柜的这是何意?”

    聂五郎撑起身子,温柔地说:“叫我聂公子就好。”

    宋引山依言回道:“公子,奴家还有事要做,先行一步。”说完,她将身一扭,灵活地从聂五郎手臂下钻了出来,刚走出一步就被聂五郎重新扣住了肩膀。

    “年芳几何?家住何处?可有婚配?”他语气温柔却冰冷地问道。

    宋引山微微一顿,随口道:“年方二八,家住城东乌有巷,尚未婚配。”

    话音刚落,刚才离开的下属冲进房间,看到房间里的情形稍微一愣,然后走到聂五郎身边耳语道:“公子,四楼起火了。”

    声音不大,但刚好落入宋引山的耳中。她听着耳边的呼呼火声还有酒楼里的男女惊呼逃窜之声暗自笑了笑。

    干得漂亮。

    通灵阵她一直开着,从她被发现到现在不过片刻功夫,司阳的动作真的很快。

    聂五郎一直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终于变了,把宋引山扔给了下属,道:“好好看着,等我回来处置。”随后快步离开房间。

    下属的眼神在宋引山身上巡视了一圈,心里发奇公子为何会让他看着酒楼的一位侍女。

    宋引山老老实实地被他用剑指着,大约半柱香之后,耳朵里的嘈杂声愈演愈烈,她猜测聂五郎已经走远,轻声开口道:“落云。”

    下属似乎没听清她说什么,偏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对。

    只见宋引山腰间闪过一丝黑影,窜到下属背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当头一棒!

    下属应声倒地。

    一点挣扎都没有。

    力道刚刚好,不死也不残,只是晕过去了。

    宋引山满意地握着落云走出房间,顺着来时路趁乱溜了。

    等到下属再次醒来时哪里还有宋引山的影子,只有一张阴沉得能出水的属于聂五郎的脸,还有另一个穿着华贵衣衫却声称自己是酒楼侍女的女子。

    奇怪的是这女子与方才身穿侍女服的人长着同一张脸,但气质完全不同。

    那女子跪在地上颤抖,聂五郎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吸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你不是她。”

    “属下该死!”

    “还不到你死的时候。”

    聂五郎起身,深深吸了一口面前的味道,像是某人离开之后的余香还在空中弥漫。

    “撞颜术,有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不疾不徐道,“你逃不掉的。”

    随后他转身再次吩咐下属:“差人告诉九爷,不用劳烦他了,最后一道菜已经找到了,够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