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一个。”莫凡开口说道。

    众人转过头，发现莫凡手里也抱着一个同样粘着胃污秽物的孩童，这个孩已经有两三岁了，皮肤基本上腐烂，看上去跟被剥了皮一般，看得人头皮发麻。

    “给我吧。”艾江图把清洗干净的男婴递给莫凡，又接过了莫凡抱着的那个孩童。

    艾江图又小心翼翼地清洗了一遍，可这个孩童腐烂程度有些高了，无论怎么洗，看上去都是那般狰狞。

    “埋了吧。”莫凡叹了口气道。

    艾江图点了点头。

    “我来吧，用光净化掉它们会好一些。”赵满延说道。

    一束光从空中打落，照在那两具躯体上，光芒将它们迅速地分解、净化，他们小小的身躯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变成了灰烬，在那道金色的光束下缭绕……

    一阵海风吹过，一时之间灰烬飞扬，划过众人沉重的面庞。

    “看来这件事他们还有所隐瞒。”江昱声音低沉地说道。

    遇到这样的事，谁的心情都好不起来。

    林青芜也沉着心，手指微微收紧。

    “江昱，穆婷……”艾江图停了片刻，目光划过林青芜，他说：“江昱，林青芜你们两个回飞鸟市，去查查近几天哪些地方被妖魔侵袭，尤其是和婴孩有关的事。”

    林青芜点了点头，艾江图又说：“导师把我们扔到那个渔村，是别有用心。”

    艾江图这句话倒是一下子点醒了众人。

    林青芜思考片刻，脑海中的思路瞬间捋清楚了，“所以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五位导师特地把我们扔到这边的。”

    江昱也附和点头：“五位导师多半是希望我们在历练过程中能够解决这里出现的怪异事件。”

    “对我们的考验吗？”南珏皱着眉头说道。

    艾江图摇了摇头，他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愤怒：“无论这是不是考验，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如果被生吞的是一个法师，一个误闯安界之外的渔夫，我们将他们埋了便是，但被生吞的是两个或者更多像刚才你们看到的孩童……”

    孩童，他们在城市安界里连路都不会走，怎么会跑到妖魔之地，还被赤凌妖吞掉？

    妖魔如此猖狂，飞鸟市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一开始艾江图对于阻碍城市发展的妖祸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愤怒，可是直到他看到了这两个孩子，恨不得杀回飞鸟市把负责军防的统卫揪出来看看这两个孩子的惨状。

    “队长，你尽管放心，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瞒得过我江昱的，我很快就回来，并给你想知道的一切。”江昱郑重其事地说道。

    “把飞鸟市驻扎的特勤部人员信息给我一份。”艾江图说道。

    “没问题！”

    就这样林青芜跟江昱被艾江图调遣坐上了往返飞鸟市的船，海风从侧面灌来，带着该行为。

    回到飞鸟市，他们在码头下了船，江昱随手买了一张地图，林青芜疑惑问道：“你哪来的钱？”

    “私库。”

    林青芜没有深究，而是说：“我们分工行动，我去走访飞鸟市周边渔村，去找当地人问情况，尤其是那些有孩子的家庭。”

    江昱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事你一个人会浪费很多时间，那么多村庄来回跑，来回问，时间不够。”

    “我花点钱找一些无所事事的人去周遭挨个询问。”江昱推了推眼镜，逻辑十分清晰地继续部署：“我们去偷偷调有关部门的档案。”

    “顺便查查林军闲这个人是否跟这件事有关系！”林青芜提议道。

    “对。”

    两个人稍作打扮先是去了一趟旧货市场，江昱用私库的钱雇了几个在码头闲逛的本地人，每人给了一笔定金让他们分头打听孩童失踪。江昱交代的很清楚，去茶馆、去老太太们闲聊的地方打听，不要问得太直接。

    “明天下午在这里碰头。”江昱对那几个人说：“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再加钱。”

    那几个人接过定金，笑嘻嘻地走了。

    林青芜跟着江昱，又前往有关部门，飞鸟市的白天看起来很普通，人来人往，菜市场的鱼腥味混合着卤味，三轮车在窄巷里摁喇叭，任谁也看不出这个城市有问题。

    两个人围绕着有关部门驻扎地转了一圈，这附近有些摊贩，两个人假扮成一对姐弟在附近走一会停一会买些东西顺便观察着这栋建筑。

    “我们身份被冻结了，不能直接进入……”林青芜看向江昱，低声说，动脑子的事情应该问这位大学霸。

    “我有办法。”江昱拉着林青芜走离开有关部门，走了几条街道绕了一圈，夜幕落下时才往有关部分靠近。

    他们来到一条不起眼的窄巷里，指着一扇不起眼的门说：“这是档案室的后勤通道，门口有监控，但走廊尽头的窗户没锁。”

    “我查过这栋楼的安保配置，白班只有两个门卫，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头，一个在值班室看电视剧。档案室内没有陷阱，只有普通摄像头，摄像头也坏了，我们刚好不用去拉电闸。”江昱说。

    林青芜惊讶于江昱的专业性，这什么大学霸，直接带着自己躺平啊。

    她也没有多问江昱是怎么查的，窗户位置正好是监控死角位置，她体能比江昱好很多先爬上了围墙，伸出手拉着江昱一起上了二楼。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进二楼房间，沿着消防通道摸进了档案室侧廊。

    档案室很大，一排排的铁皮架子整齐排列，上面贴着标签，两人直奔“治安案件”分类区。

    两人小心翼翼翻了许久，翻完每一册又重新放了回去，江昱闪着微弱的光魔法，只确保能看清楚那些字。

    而林青芜借助阿荞获得了短暂夜视的能力。

    大约翻了半小时，林青芜开口：“找到了，应该就是这一本。”

    江昱侧过头，将目光投了过来，林青芜把那册记录摊开放在桌上。

    治安案件登记：孩童失踪，户籍登记为“疑似人口拐卖，移交治安队处理”。

    “不止这些。”林青芜把这册档案往前翻，“从三年前一直到今年，尤其是春季最为频繁，分布在飞鸟市周围的渔村、小镇、县城，加起来超一百例。”

    林青芜说到这里，手不由得捏紧，她的声音逐渐沉了下去，“全部归到人贩子那里，没有任何后续调查。”

    江昱拿出来一册记录着林军闲个人档案的册子说：“这是林军闲，此人就是家族企业，除了一些房产土地纠纷之外，没什么不良记录，而且他在飞鸟市建了港口，在附近的村镇立了不少学校，包括许多公路都是他出钱修的，

    算是一个很良心的大投资商了。”

    林青芜的手划过那册档案，“林军闲表妹的孩子，也失踪了！”

    他们把查询到的档案归整出来，江昱说：“有人在刻意压这件事，把妖魔案件伪装成人口失踪，让治安员处理，不走特勤部正规流程。”

    林青芜点了点头，“这件事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就怕牵扯得更深。”

    “明天下午收集到情报后，我们走访村庄，我用u盘记录下来。”江昱这方面十分专业，“然后告诉队长。”

    “这市政……”林青芜的胸口闷了一口气。

    ……

    第二天下午，他们准时回到了旧货市场，雇来的几个人已经在那等着了。

    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他十分详细地把打探来的内容记在了一本笔记上，递给了江昱。

    其余几人又说了探查来的情报，“特别是开春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地丢孩子，村里说是人贩子，可是谁也没见过人贩子。”

    江昱翻动笔记把尾款结了，等人走后，他指了指笔记上的“白沙村”说：“我们去这里看看，失踪案例超过十起……”

    他们租了一辆三轮车，沿着海岸线往东开，路况很差，颠了一个小时才到白沙村。

    村子比昨天那个渔村大一些，但也是破败的，几条土狗趴在村口晒太阳，老人坐在石墩上择菜。

    林青芜跟江昱打扮成前来采风的学生，到心口小卖铺买了些水跟饼干，跟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老板娘，这附近治安怎么样呀？我们想多待几天。”林青芜问。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脸上爬着皱纹，眼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你们是外地来的？”

    “嗯，采风的，顺便记录一些民俗的东西。”林青芜说。

    老板娘找钱的手一停，犹豫了一会才开口：“你们要是采风，晚上别往外跑……”

    “怎么了？”林青芜继续追问。

    “丢孩子。”老板娘说起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从三年前起，开春最厉害了，去年丢了四个，今年到现在已经丢了两个了。”

    那老板娘叹了口气：“报了警登记一下之后就没有下文了，都说是人贩子，可又没人见过人贩子。有家孩子丢了之后，男人跟着魔法船去打鱼，船翻了，人也没了，就剩个老太太天天坐在村口往海边看。”

    听到这句话林青芜捏着矿泉水的手紧了紧，没有动，“那老太太是谁？”

    “在村口那边，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这下孙子儿子都没了。”说到这里老板娘叹了口气，她擦了擦眼睛又继续说：“我邻居家的孩子，小名叫豆豆，今年才两岁，刚出生，就睡了个觉，夜里没关窗户，第二天就失踪了。他妈现在疯疯癫癫的，天天在院子里喊孩子小名。”

    林青芜沉默了很久，说了句：“多谢。”

    两个人走出小卖部，站在白沙村的土路上，江昱说：“我们把这些情况记录下来，拍好照片，我整理好放进U盘里。”

    “嗯……”林青芜没有追问江昱从哪来的相机跟u盘，她满心愤怒，眉目越皱越深。

    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在白沙村，借着毕业课题采风的名头，待到了傍晚，林青芜负责拍照，江昱字写得好用笔记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