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招工
作品:《隔壁死了个小宫女》 书瑶把他的手指头攥得紧紧的。书念低头看着那只小拳头,她的脸皱巴巴的,睡得很沉。他拿起画笔继续画,这次摇篮里的没哭。
下午书灵意来的时候,书念跑到门口堵住他:“爹,妹妹一直哭。”
“哭就哭。小孩都这样。”
“我小时候也这样?”
“你比她能哭。二牛每天洗尿布洗到手发白,有一回把尿布晾在灶台边上差点点着了。”
书念想了想,让开门让书灵意进来了。书灵意走到摇篮边看到书瑶醒着,睁着两只眼看着头顶的横梁。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颊,书瑶把脸转向他,甜甜的笑了。
赵锦瑟来的时候书瑶正哭得凶。她到摇篮边,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书瑶在她怀里打了个嗝,然后哭声停了。书念蹲着在旁边看着:“娘,赵姨一抱她就不哭了。”
“赵姨比你会哄。”
“那以后让她多来。”
赵锦瑟抱着书瑶在屋里走两圈,把她哄睡了才放回摇篮里。她对着摇篮边的书念说:“你当哥哥了,以后别老嫌她烦。”
书念看着书瑶的睡脸,伸手去够她的小拳头。书瑶的手指松开搭在他的手指上。傍晚二牛来送汤,书念跑到门口跟他说:“二牛叔,妹妹今天哭了一整天。”
二牛把汤放在桌上,摇篮里的书瑶睁着眼看着二牛的脸。二牛咧嘴笑了:“小殿下,你妹妹比你小时候乖。”
“她哪里乖了?”
“你小时候哭起来能把房顶掀了。你妹妹哭一会儿歇一会儿,有节奏。”
最近,二牛的汤馆添了第三张桌子,他忙不过来了。从前他一个人管灶台、管跑堂、管收钱,汤卖完了就关门。现在不行了,客人多了,有时候汤还没卖完,人就坐满了。
二牛在门口贴了一张红纸:“招跑堂一名,管吃管住,工钱面议。”
第一个来应征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子,姓孙,瘦得跟竹竿似的,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二牛从灶台边探出头看二牛,问他“会干什么”?他说“会端盘子”。二牛让他端了一碗汤从灶台走到里面那张桌子,他端得稳稳的一滴没洒。二牛点头:“你留下吧。”
小孙干活利索,就是话多。来了三天就把汤馆里的常客打听了个遍——谁天天来,谁只来一回,谁喝汤喜欢搁醋,谁喝汤喜辣。二牛不爱说话,他就在灶台自言自语,一边择菜一边念叨。二牛听多也习惯了,偶尔搭一句。
书念有时跟着寻柳来喝汤,蹲在灶台看二牛往锅里放料。小孙问他:“小兄弟,你天天蹲在这儿看什么?”
“看火候。”
“火候有什么好看的?”
书念指了指锅里的汤:“泡变小的时候汤就浓了。”小孙凑近锅边什么也没看出来。他走回桌边擦桌子去了。
赵锦瑟和宋衡来到汤馆,小孙迎上去问喝什么?赵锦瑟说“老样子”,小孙回头看二牛。二牛在灶台头也没抬:“排骨山药,少放盐。”小孙记下菜单跑回灶台报给二牛,二牛舀汤他又凑过来看了锅里的水泡,二牛把他推开了:“别挡路。”
赵锦瑟坐在窗边的桌子等着汤,看着灶台边的两人——二牛掌勺,小孙传菜,配合得比刚来时默契多了。她喝着茶跟宋衡说:“二牛这店比去年像样了。”
“他去年只有一张桌子。”
“今年三张。明年没准四张。”
汤端上来赵锦瑟喝了一口,放下碗夸了二牛一句:“今天的山药炖得正好。”二牛眉开眼笑地继续搅锅。小孙端着空碗走回灶台,小声问二牛:“那二位是谁?”
“老主顾。”
“看着不像。”
“像什么?”
小孙想了想:“像官人。”
二牛往锅里添了一瓢水没接话,当天书念跟着寻柳路过汤馆门口看到了招人的红纸。
“二牛叔,你招到人了。”
“招到了。十六岁的小孙干活还行,话太多。”
“话多不好吗?”
“好。店里有个人说话,热闹呀。”
猫蹲在门边朝街上东张西望。街上人来人往的,卖糖葫芦的推着车从汤馆经过,吆喝两声推远了。小孙端着碗放在客人桌上,又跑回去端第二碗。
夜里汤馆打烊,小孙在灶台收拾碗筷。二牛坐在灶边的小凳上歇了一会儿,从架子上摸出那只磕边的粗碗看了两遍又放回架子。小孙看到那只碗:“二牛叔,那碗磕了边你怎么不换?”
“用惯了。”
“磕了边不好看。”
“好用就行。”
小孙把碗筷放在水盆里泡着。二牛把灶膛的余火拨散,关了房门,两人各自歇了。
书瑶六个月开始满地爬了,她的方向明确——总是朝着猫的方向爬。猫蹲在窗台上,她就朝窗台爬;猫蹲在院子里,她就朝院子外面爬。寻柳得时刻盯着她,免得她爬到偏殿外面的宫道上。
书念在门边画骨头的时候,书瑶爬过来够了他的册子角,够着就往嘴里塞。书念把画册抽回来,她还不可以。他把册子举高了一点,她够不着了哇哇哭,嘴里含含糊糊喊了一声什么。
“她在喊我?”
寻柳说:“她在喊猫。发音还不准。”
书瑶这会已经把注意力转开了,朝蹲在门上的猫爬过去。猫看见她爬过来,赶紧换了个地方蹲下。书瑶追到新地方,来来回回好几趟,最后猫跳上了窗台,它可不想带孩子。
书瑶又去够了书念的裤腿,攥住了往嘴里塞。书念把裤腿抽回来,往旁边挪了挪,她跟着爬两步,又攥住了他的裤子。
寻柳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回摇篮里。她在摇篮里蹬了两下腿,翻身趴着朝摇篮边爬过去。寻柳把摇篮的围栏拉高了一截,她爬到围栏边上够不着了,可怜巴巴的。
春杏来偏殿送卷宗,书瑶看见有人来了,伸手去够她的袖口。春杏把袖口抽回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空的瓷瓶放在摇篮边。书瑶伸手够着了瓷瓶,好奇地左看右看。她看了一会儿把瓶口往嘴里塞,被寻柳拦住了。
“这个不能吃。”
书瑶松开手,瓷瓶掉在摇篮里。她又抬头看着春杏,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娘娘,书念像您。书瑶这样像谁?”
寻柳看着摇篮里的书瑶,她两只手攥成拳头搁在脸旁边,睡过去了。寻柳想了想:“像她哥,但她比书念小时候好带。”
“书念小时候什么样?”
“翻墙。你记不记得有一回他爬窗台摔了,自己爬起来接着爬。”
“记得。后来陛下让人做了一张新矮凳。”</
p>“那张矮凳现在还在窗台边上,猫用的。”
窗台那张矮凳上放着一块旧棉垫,猫白天不用,但晚上有时会蹲上去。书瑶在摇篮里打了个哈欠又睡过去了。
去庄子那天,书瑶看见猫蹲在摇篮上,伸手够了猫尾巴。“娘,妹妹醒了。”
寻柳把书瑶从摇篮里抱出来,搁在榻上换尿布。书瑶翻身趴着往榻边爬。寻柳把她捞回来,她又翻过去。最后寻柳拿了一件衣裳塞在她手边,她攥着衣裳忘了爬。
书灵意从御书房回来,马车已经在门口等了。书念背着小包袱蹲在门口等,猫蹲在他旁边。书瑶被寻柳抱在怀里,两只手攥着寻柳的衣领,眼睛四处看。
马车出了城门往东,路上书瑶睡着了。书念在画图,猫趴在他膝上打盹。书灵意翻了一页折子。马车到了庄子快中午了。
寻铮看见寻柳抱着书瑶从车上下来,书念跳下车跑到菜地边看着寻铮拔草。寻铮把刚拔出来的一根草给他。
“外公,今天种什么?”
“今天拔草。这垄白菜长了不少草,得清一清。”
书念捏住草拔了一下没拔动。他又拔了一棵,草断了,根还留在土里。他把断了的草叶搁在田埂上,寻铮把草根的土松了松:“拔草要连根拔。光拔叶子没用,过两天又长出来了。”
书念点头又拔了一根草,这回他把草根周围的土弄松了,连根拔出来了。他把草举起来四处炫耀。
赵锦瑟拎着一只布包来串门。她进门先看又看到寻柳怀里的书瑶。
“哟~长这么大了。”
“六个月会爬了。”
赵锦瑟摸了摸书瑶的小手。书瑶攥住她的手指头,赵锦瑟从布包里摸出一只小布球放在书瑶手边,书瑶看了一会儿又往嘴里塞。
“这个能吃吗?”
“不能吃。玩的。”
书瑶把布球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摇了两下。寻铮在菜地边拔完了最后一垄草,走到廊下在寻柳旁边坐下。“书念拔草拔得还行。连根拔的。”
寻柳泼冷水:“他拔了三根。断了五根。”
“第一回都这样。你小时候也拔断过。”
寻柳哼了一声,书瑶在她怀里又睡着了,布球滚下来落在田头。
宋衡和赵锦瑟成婚一周年,那条宋衡轻手轻脚下了床,穿好衣裳走到院子里。他走回灶房看到昨晚备好的面、一盆醒好的面团、还有拌好的肉馅,挽起袖子开始揉面。
赵锦瑟被灶房里的动静吵醒。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灶房的烟囱冒着一缕烟气。她披着外衣走到灶房看见宋衡正在擀面皮。面皮擀得厚一块薄一块,歪歪扭扭的。案板上放着一排包好的饺子,大大小小。
“你在干什么?”
“包饺子。”
“什么馅的?”
“萝卜猪肉。”
赵锦瑟挑了一个拿起来看了看。皮太厚了,捏口没捏紧,馅从边上挤出来一点。她把饺子放回案板上,“你什么时候学会包饺子的?”
“昨晚翻了一夜的菜谱。”
案板旁边有本摊开的旧菜谱,纸上沾了面粉,有几行字被水渍得看不清了。她翻到饺子的做法那页。图画得很清楚,但宋衡的饺子跟图上的一个也不章,她走到灶台把水烧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