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我自己会走,不用你牵
作品:《坏小狗一直在装乖》 车停在金鼎大厦前,裴稚京下车后把车钥匙扔给站在门口迎接的大堂经理、
她身上的校服还没换,校服总是能给人一种纯真的感觉,但穿在她身上却不是这样的。
两个招待站在她身后领着上楼。
金鼎广场的二十层之下是大型商场,二十层之上才是隐私性绝佳的餐厅,专供财阀和权威智政客使用的,每个房间甚至带有特质隔音板和信息屏蔽器。
裴松庭刚接待完客人,见到裴稚京进来,脸上原本还残留客套的笑意瞬间消失,精简得体的西装衬得整个人冷酷无情,像一个精明的商人,连自己女儿都算计。
“怎么,不出事都想不起我这个女儿了吗?”
裴稚京对他没什么好语气。
说起来嘲讽,以前这个男人就算为了跟进国外子公司的重点项目需要出国半年,也会没半个月回来一趟,推门后男人手上永远抱着女儿最喜欢的玩偶小熊和刚在拍卖会上高价买下送给妻子的珠宝。
可是现在,裴稚京和裴松庭像两个没有交集的陌生人,两个人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联系了,这次主动联系自己是因为许星瑶。
“裴稚京,你大可不必这样阴阳怪气的,星瑶是你的妹妹,你不该这样。”
裴稚京勾唇冷笑。
看看,明明是自己的错误却总能把屎盆子反扣到别人身上。
她走近坐下,跟在裴松庭身边的秘书齐铭朝裴稚京微微颔首,识相地退出去,顺手关上门。
“许星瑶?我妹妹?摆脱亲爱的父亲,你老糊涂了吗?她姓许我姓裴,怎么会是一家人呢?”
话落,裴松庭手里的红酒杯狠狠砸向桌面,酒渍溅起。
“星瑶为什么没有改姓许,你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
要不是那天晚宴上裴稚京突然出现,许星瑶早就是堂堂正正的裴家二小姐了。
“我不清楚,父亲,我并不明白一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为什么能跟我拥有同样的姓氏,还要跟我有一样的地位呢?”
“她跟你是平等的。”
裴稚京笑了。
“一个小三生的孩子也拿得出手?放眼整个财阀圈,有谁敢让小三的孩子上位吗?”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裴松庭,他明明一直都对外营销自己和许娴是在前妻过世后在一起的,但他不应该小瞧裴稚京的聪明。
他早该在裴稚京小时候拿花盆把人砸到满脸是血的时候还能镇定自若地坐下来解决问题的时候就知道,裴稚京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聪明、冷静,但也自私、利己。
“你住嘴!”
被揭穿真面目的裴松庭恼羞成怒,举起手里的红酒杯直直往裴稚京脸上砸,裴稚京反应迅速地躲开了,但酒渍还是泼到脸上了。
裴稚京倒是不生气,抽过抽纸细细擦拭脸上的酒渍,嘴角带着笑。
“干嘛发那么大火呢,我们不是父女吗?父女应该可以冷静下来解决问题的。”
父女这两个字,仿佛在时刻提醒裴松庭,他的女儿最像他,创一代的心狠她或许真能学到七八分。
裴松庭缓了口气才问起钱的下落。
裴稚京只是两手一摊。
“捐出去了,父亲您不是对外营销善良,爱给别人养孩子的人设嘛,我把钱捐给福利院,养一堆孩子,小几个亿呢,H市孤儿院的小朋友今年冬天都能用上地暖了。”
听到这个,裴松庭刚咽下去的火气又蹭地一下窜了上来,那些钱可都是他自掏腰包拿出来的,有多少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裴稚京也是心狠,为了报复自己说捐就捐了。
“稚京,爸爸知道你妈妈去世后再娶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但是我跟你许娴阿姨是真心相爱,你也不想爸爸一把年纪还孤苦伶仃吧。”
“真心相爱?”
裴稚京夸张地张大嘴巴看着裴松庭,这奇怪的表情让男人莫名发怵。
“确实是真心相爱,毕竟在一起十几年,母亲还没入葬就在车上乱搞,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裴稚京这句话仿佛破开了裴松庭长达二十年的深情伪装,也有羞愤,那天果然有人看到自己了,还是自己的亲女儿。
“裴稚京,空口无凭你看谁是相信你。”
他现在甚至都懒得解释了,只觉得自己处理得很好,裴稚京一个过去十八年只负责玩乐的草包怎么可能找的出证据。
“是不是空口无凭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裴稚京不愿意再跟他多废话,站起身离开包间。
齐铭微微颔首告别裴稚京后裴松庭也从包间出来,脸色很难看。
两人往反方向走,边走边攀谈。
“回去把苏景姒的东西全部扔出去。”
之前顾虑裴稚京那么小就没了母亲,还把苏景姒的房间维持原先的模样,裴稚京想妈妈的时候还能去看看,如今裴稚京都敢来威胁自己了,看起来内心也并不是很脆弱,没必要再继续留着。
“可是理事长,夫人毕竟是小姐的母亲,这样做不太好吧。”
裴松庭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一个死人的东西本来就不该留在家里,晦气。”
身后,有规律的鞋跟敲击地板声突然停住了。
裴稚京舌尖顶了顶上颚,表情不悦。
裴松庭再怎么说自己她都无所谓,她只会用行动去拿回自己的东西,但他没资格这么说妈妈,没有妈妈他裴松庭只不过是一个从平民窟考到京元大学的普通人,说到底毕业后还是攀不上苏家的臭乞丐。
“我当初就不该把东西留着。”
裴松庭还在沉浸在利用苏景姒随意摆布裴稚京人生的喜悦中,殊不知身后的裴稚京猛地回头,她盯着裴松庭那自得的背影,弯腰勾住一只高跟鞋鞋跟,剥下,捏着鞋头抓在手上,顺势踢开脚上另一只鞋。
她光着脚冲着裴松庭的背影跑去,四下听不到一点声音,裴稚京浑身颤抖着,一声尖锐疯狂的嘶吼冲破寂静,一遍又一遍,反复砸在空气里。
“去死!去死!你没资格碰妈妈的东西!”
高跟鞋鞋跟随着她言语的嘶吼的频率,一下又一下猛猛砸向裴松庭的后脑勺。
齐铭怕血溅到自己似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了几步,等裴松庭被砸得失去意识倒在地上,鲜血溅得哪里都是,他才上前一把扯住裴稚京的手臂,阻止
她蓄力往裴松庭太阳穴上砸的最后一击。
“大小姐冷静,冷静下来,要是把人弄死了,你就要坐牢的,到时候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像警钟敲醒裴稚京,她手指一松,还喘着粗气,齐铭从她手里接过鞋子,用干净的手帕把上面的血擦干净,又跑回去捡起另一只鞋,成双摆在裴稚京面前。
“别害怕,你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
齐铭是苏景姒资助的贫困生,后来个人能力出色被苏景姒塞进公司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但这些裴松庭不知道,一个在外面养了那么多年小三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妻子拿钱资助了多少读不起书的孩子。
齐铭几乎是双膝跪在地上帮盯着裴松庭眼神发愣的裴稚京穿上鞋子的。
裴稚京被推着送进电梯,往地下车库走。
剩下的齐铭看着倒在地上的裴松庭,把人拖到楼梯下才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救护车。
电梯内,裴稚京有些疲惫地靠在墙上,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耀眼的戒指沾上刺鼻的味道,这她终于缓过来了,她突然笑了,生理眼泪从眼角溢出,但她的手很脏,她没有擦去眼角的泪。
“蠢蛋。”
裴松庭还以为齐铭跟了自己就捡了个宝,毕竟齐铭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没想到人家是前妻资助的孩子,能走到这个地步拥有这样的生活,全靠苏景姒的扶持,这种人怎么会忘恩负义站到裴松庭的阵营去呢。
电梯下到停车场。
叮——
裴稚京收拾好自己得意的情绪刚要踏出去,门缝展开一个人站在那里。
裴稚京先是被吓得心脏停了几秒,看清来人后瞬间紧张感瞬间消失了。
“你怎么在这里?”
裴稚京质问岑靳西。
男人低着头老老实实回答着:“是齐助理,他让我来接你回去的。”
但一般齐铭给他打电话他是不可能这么快就到地下车库的,岑家离这里有段距离,但如果说他一开始就一直跟着裴稚京,从岑家出来后一直跟到这里呢?
裴稚京对此没再质问什么,齐铭从她雇佣岑靳西当自己的司机开始就一直都知道,不然是说人家怎么当上特助呢。
岑靳西伸出手把裴稚京拉出电梯。
裴稚京向来不是和喜欢被迫肢体接触,还在反抗时,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消毒湿巾,帮裴稚京把手上残留的血液擦干净,不放过任何一个指甲缝,还有戒指。
擦干净后又往上面涂了和她身上味道相似的护手霜。
做完这一切,他直接牵着裴稚京的手走向车子。裴稚京原本是想反抗顺便扇他一巴掌的,他还不配牵自己的手,可这些情绪愣是被岑靳西一句话堵了回去。
“没事了,不怕,我们回家。”
裴稚京跟在身后,被他牵着手,眼睛死死盯着岑靳西的背影,似乎想从中得到什么答案。
看到熟悉的车子,她终于像是鼓起勇气一般甩开岑靳西的手,语气有些傲娇。
“我自己会走,不用你牵。”
岑靳西帮她拉开副驾驶车门,顺手接过她的包放到后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