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恋爱的滋味

作品:《大汉递国》

    淮南国,寿春县。

    这里是大汉帝国最富庶的诸侯国之一,淮南王刘安的封地。

    快马长途奔袭九日,陈聪与陆小西终于抵达寿春县,与先一步到达县城的袁山汇合。

    袁山:“你这嘴角……”

    “额……”

    陈聪食指轻轻摸了一下嘴角,这甘宛儿用力也忒狠了,都过了这么久,咬痕竟然还没全消。

    陆小西:“他说他被猫挠了。”

    “是被挠的还是被咬的?”袁山打趣:“那只猫不会姓甘吧?”

    袁山跟陆小西相视,各自会心一笑。

    陈聪摇头叹气:“上火啊。”

    “上火你就多喝水。”袁山看到了陈聪腰间系着的小葫芦,那只葫芦的小头上画了一张可爱的猫咪脸,肚子上花了肚脐眼,屁股后面还有一个小尾巴,“咦,你这个葫芦这么别致的?”

    陈聪防备性地用手把小葫芦往后遮一点。

    “啧啧,你不对劲啊!”袁山看出了端倪。

    陈聪笑而不语。

    说实话,临别的时候,甘宛儿将这个装满桂花酒酿的小葫芦送给他的时候,他连未来小孩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小葫芦”,不管男孩女孩都能用,别提多可爱。

    “师兄,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袁山大喊。

    “啊?”陈聪回过神来,“你说什么了?”

    “我说刘安没在县里,他上山了。”

    路边行人纷纷侧目。

    “诸位,他官话说得不好,乡下人口音重,他说的是牛啊,没在县里,牛上山了。”陈聪陪着笑跟路人解释。

    “你才口音重!”袁山不服气。

    陈聪头疼,拉着袁山低声说:“你是想让全寿春县的人都知道我们要去访查刘安吗?”

    袁山忙压低声说:“我可提前查过了,这淮南王在县城里规规矩矩的。”

    陈聪策馬前行:“规矩不规矩,我们先去八公山看看就知道了。”

    八公山在寿春城北,山势不高却林木葱郁,山间常年云雾缭绕,还真有几分仙家气象。

    刘安在山中建了一座炼丹台,周围设了重重守卫,寻常人不得靠近。

    陈聪三人换了身装扮,扮成上山进香的百姓,在山中转了大半日,摸清了炼丹台外围的布防。袁山急着要往里闯,被陈聪一把拽住:“你急什么,刘安炼丹的地方,你以为是你家后院?”

    袁山:“那怎么办?”

    “咱再等等,”陈聪将袁山拉进山道旁一块大石头后面躲着,“今晚他们要从山下运送炼丹材料上去,我们跟在后面混进去。”

    “嗯。”袁山点头同意,“你说大过年的,这个刘安放着好好的家不呆,非要跑这山上来炼丹?”

    “你那天在西市酒铺抓到的奸细不是招供说,这刘安在寿春县偷偷炼铁器吗?”

    “你是说,他以炼丹之名作掩饰,实则炼铁器?”

    “这我可没说,”陈聪虽然知道历史上有这么一段故事,但并不知道其中详情,他可不敢把话给说满了,“但是炼铁需要的东西,跟炼丹需要的东西,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同的。”

    袁山点头:“你分析得有道理,大过年的,要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干,我肯定窝在家里吃酒赏乐,鬼才要上山受苦……”

    陈聪十分幽怨地盯着袁山:“……”

    袁山这才想起来自己就是那个把好好地人拉出来查案,拉到山上受苦的鬼,赶紧换了一张谄媚的嘴脸,讨好地说:“师兄,你辛苦,回去我一定给你好好补偿!”

    “还有我。”陆小西冷冷地说道。

    “我现在就要你补偿。”陈聪看着袁山。

    “怎么补?”

    “我饿了。”陈聪看着不远处一只野鸡,“你把它给我逮起来烤了。”

    “得令!”袁山一跃而起,跟野鸡来了个你死我活。最终结果是,鸡活了,留下满地鸡毛之后跑了,所幸,袁山也没死。

    “咕噜噜……”陈聪摸着自己的肚子,倚在大石头上幽怨地看着一地鸡毛,只好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包袱,拿出了里面的枣糕。

    “不是,陈聪,你这不是带着吃食吗?”袁山一边吐槽一边伸手就要抓。

    “这是给你吃的吗?”陈聪一把将袁山伸过来的狗爪拍下去。

    “这是他心上人给他的,一路都舍不得吃呢。”陆小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块肉脯嚼起来。

    袁山见到肉脯,肚子忽然也“咕噜噜”响起来:“小西,你这肉脯,看起来可比他那什么心上人的什么糕美味多了,给我来一块……”说着,又将魔爪往陆小西兜里伸。

    陆小西无情地“啪嗒”一拍,身子往后闪半步:“这是我心上人送我的。”

    “蛤?”陈聪、袁山同时咂舌?,“你心上人?”

    陆小西没接茬,趾高气昂地嚼着肉脯。

    “谁?”袁山八卦,“是我们认识的姑娘吗?”

    陆小西不搭理,兀自喜滋滋地继续嚼着肉脯。

    “说,是哪家姑娘着了你的道了,”陈聪抽出银针,“不说,我扎你了!”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陆小西轻轻一跃,跳到了树冠上面。

    袁山在树下嚷嚷:“猴子,下来!”

    “嘘!”陆小西忽然做噤声样,“人来了。”

    闻言,陈聪、袁山赶紧躲进石头后面。

    少顷,果然有一队人挑着担子往山上炼丹台走。

    陈聪顺手用银针放倒了三个挑夫,将他们拖进草丛,三人换上他们的衣裳,挑起担子,趁机摸进队伍末尾,低着头跟着往上走。

    陆小西看得直摇头,凑到袁山跟前嘀咕:“聪哥这演技,浑然天成,挑担子都挑得比别人像。”

    袁山看得直点头:“毕竟他连孙子都演过。”

    炼丹台建在山腰的一处平台上,三面环崖,只有一条窄路通上去。

    台中央支着一口巨大的铜炉,炉火正旺,将周围的石壁映得通红。

    几个穿道袍的人围着铜炉忙活,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正在往炉中投放材料,口中念念有词。

    陈聪三人将担子搁在角落,趁人不注意,贴着石壁摸到了炼丹台侧面的暗处。这里堆着从各地运来的炼丹材料,有丹砂、雄黄、云母、曾青、硫磺,还有几筐白花花的粉末状东西,陈聪凑近看了看,闻了闻,暗

    自“咦?”了一声。

    “什么姨?”袁山凑过来,“刘安小姨子来了吗?”

    陈聪:“……”

    陈聪恼了他一眼,又继续研究那白色粉末,这玩意儿看起来很眼熟,抠起来闻,哦,是豆浆。

    准确地说,是磨好的生豆浆粉。后世一直传言说刘安炼丹要用豆浆粉做辅料,看来史料的记载果然不是毫无根基。

    他正想看得更仔细些,身边的袁山忽然脚下一滑,踩翻了一只陶盆,盆里的石膏粉撒了开来,好死不死,大半都飞进了旁边正在烹煮豆浆的铜鼎里。

    “袁大人!”陆小西无语地看着旁边的冒失鬼,要不是过年这里人少,这动静估计要出大事。

    “我不是故意的!”袁山手忙脚乱去捞,越捞越乱,石膏粉和豆浆搅在一起,渐渐凝成了一团白嫩嫩、颤巍巍的东西。

    陈聪盯着那团东西,又“咦?”了一声。

    袁山又凑过去看他“咦”什么,就看到他伸手将那白色不明物体掰下一块,直接塞进了嘴里。

    “陈聪!”袁山脸都白了,“你疯了吗?那玩意儿能吃吗?”

    “聪哥!”陆小西也是目瞪口呆。

    陈聪看着眼前大惊小怪的两人,“吧嗒”一下嘴,表情甚是满意,然后又盛了一碗,呼噜噜喝了起来。

    历史的味道!陈聪内心惊呼,这可是历史的味道,试问,哪个历史学家能有他这般幸运,亲自品尝到了历史的味道!

    他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他读硕士研究生时的马哲与社会科学方法论老师,一个肉乎乎圆嘟嘟的小老太太,拿着手持麦站在讲台上说:“科学发现是一种突发性的事件,它或者来源于直觉的闪光,偶然的观察,或者来自于实验的结果。”

    原来,豆腐是袁山偶然发明的;原来,这段历史小插曲的创造者是袁山!

    “吃吗,你俩?”陈聪端着碗递给二人。

    看着陈聪端着白色不明物体忽而沉思忽而发笑,袁山、陆小西只当是他吃错药了,哪里敢吃他递过来的东西。

    “豆腐,好吃的,你不是肚子饿吗?”

    “我可不吃这玩意儿,要吃你自己……呼噜噜……”袁山张嘴拒绝,没想到,陈聪趁他张嘴的空隙,给他塞了一勺子,他呼噜噜吞下那豆腐,“咦?滑溜溜,水嫩嫩的,还挺好吃的!”

    “是吗?”陆小西狐疑地凑过来看他脸色,确认袁山吃下去并无大碍,并且吃完还要,他也拿起一碗豆腐吃起来。

    “什么人?”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三人忘情地品尝着历史上的第一锅豆腐的时候,一队手持兵刃的守卫巡到了此处。

    袁山暗道“大意”,一边想着找什么借口一边吞吞吐吐说:“我们……”

    陈聪帮他说:“偷吃!”

    陆小西配合地捧着碗点头。

    守卫甲大声呵道:“鬼鬼祟祟,可疑!”

    陈聪理直气壮说:“小偷鬼鬼祟祟有什么奇怪的吗?”

    守卫乙:“不跟他们废话,先拿下!”

    尽管三人武功高强,一阵噼里啪啦;

    奈何他人瓮中捉鳖,最后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