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作品:《恋爱脑?我装的》 要死不活的晏青微还不知道,精神海遭受重创的自己已经被顾敛峥察觉到。
宗渊已经从治疗舱里移了出来,挣扎在精神力暴乱中的他意识错乱,情绪极其不稳定,零星几次的清醒都破坏力惊人,只有在看到晏青微后才会勉强安静下来。医护人员无法,只能万分抱歉地,一次次将身体不适不得不回房休息的晏青微重新请回来。
她让医护人员给自己搬来一张舒适的软榻,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窝在了里面,两个病号并排躺在一起,一个赛一个地萎靡,看上去都凄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
因为军团长每次毫无预兆地清醒后,都会无差别攻击见到的值守人员,见两人再次双双陷入了昏睡,虽然不放心,例行检查后的医护人员还是面含担忧地退出了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窝在软榻上的晏青微轻轻睁开了眼,她看了眼身边无知无觉躺着的男人,赤着脚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她扶着墙,每走两步都要晕眩地缓上好一会儿,脚步虚浮地一路挪到外间的主控端口前,眼前的一切都晃出了重影,她艰难地集中注意力将精神触丝探入端口,快速删除了所有在宗渊醒来后有迹可循的舰艇操作日志,随即抖着手取出插在端口上的芯片。
刚将芯片收好,卧室里就传来一声仪器轻响,宗渊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虽然陷入了精神力暴乱,他的潜意识里依然有着极强的警觉性。
再次冒险动用精神力,让晏青微几乎要晕过去,她低喘着戴好手环,强打精神挪回里间,还没等走出去,却腿一软直直摔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一双臂膀稳稳接住了她,晏青微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再次醒来的宗渊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身上的伤口无疑又一次因为他的莽撞崩裂开。
他整个人接近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视线混乱到无法聚焦,他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颊,却被晏青微避开了。
他脸上闪过失落,语气可怜极了,“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已经尽快处理完手头上的事赶回来陪你了,别气了好不好,等这段时间过去,我陪你去你一直想去的阿尔法星,我们一起去看日出。”
晏青微躲避的动作一顿。
他抱她抱得很紧,眷恋地蹭了蹭她,像只寻求主人安慰的大狗狗,“外面太危险了,很多人在找你,不是故意要将你关起来的,你说过的,会一直待在我身边,为什么反悔呢。”
“…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是我不好,别走,行么?”
晏青微喉间微动,眼眸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那是他们第一次爆发冲突,他的家族联合敌对势力,将他几乎逼进了死角,她提出帮他,却被他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说过会保护你的,你什么都不用做,放心,不会有事的。”
可明明已经出事了,他的势力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形势岌岌可危,稍有不慎他就可能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但他固执地将她摒弃在权利核心之外。
“联邦没有女性参政的先例,这样会将你置于危险之中,青微,听话,你舒舒服服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这些争权夺利的勾当,不配拿来玷污你。”
他用玩笑的方式哄着她。
她突然就意识到,当初那个满眼星辰的肆意少年,终究还是湮灭在了对权利的角逐中。他将她日复一日的陪伴视为了理所当然,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应该在他设定的那个位置扮演好自己在他心中的角色。
权利是男人的战场。
他以爱意为名将她摒弃在外,哪怕他明知她足够强大,但不可以,她不可以触碰,不可以涉足,不可以挑战他的权威。
他似乎很怕失去她,怕到不忍心她经受一星半点的波折,怕到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在她面前表现出半分的不够强大。
于是,将她圈禁。
宗渊将她抱回软榻上,自己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她身边,因为她表现出的明显抗拒,他并不敢再贸然对她做出任何亲近的举动,但手掌却固执地握着她的,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偷偷看她,狭长的黑眸中满是餍足。
“不要不理我。”他低声呢喃,“青微,你打我也好,骂我也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要不理我。”
他眼皮逐渐支撑不住耷拉下来,那双形状好看到惊心动魄的眸子里涌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我梦见你死了…满身都是血,我叫你,可你怎么都不理我。”
“我总在想,要是死掉的是我就好了。”
“那样的话…是不是就能永远住在你心里,谁也抢不走了。”
身量颀长的男人在狭小的软榻上费力地蜷着,健壮的躯体几近半悬空,他谨慎地不让渗出的血迹染脏她的榻边,就保持着这样一个难受的姿势,再度昏睡了过去。
晏青微面无表情地垂着眸,缓慢地、一寸寸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一直在外监测的医护立即冲了进来,紧张地重新对伤口进行处理。最致命的伤口在被伴生虫贯穿的腰腹,要不是宗渊体质强悍到不似真人,自愈能力也强大到远非常人能想象的程度,早就该死在了返程的路上,根本等不到护卫舰赶来。
可饶是经过了好几轮抢救,在强烈的毒素和惨烈的伤势下,他现在的身体依然和半个死人没什么区别。谁都不清楚他怎么做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顽强地一次次醒来,还一次次没事人似的造成那么大的破坏力的。
尴尬的军医不知道第几次对晏青微表示了感谢和歉意,哪怕是在暗中调查了她许久的何副官,都在长官的一次次骚操作下感觉没脸再面对她。在场的众人都清楚她的身份,知道她是个有丈夫的人…还是被她丈夫郑重地亲自托付给宗渊来照看的。
结果现在倒好,直接把人给照看到了床上,人家小姑娘明显还不是自愿的,这种事任谁来看都过于难评,更不论是在素来以军纪
严明和作风严谨的第九军团里了。
“您受累了。”处理完的主力军医给晏青微鞠了一躬,也不敢看她的表情,心中暗道作孽,带着人再次退了出去。
晏青微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躺在软榻上,她缓缓抬起沉重的手臂,看着自己在空中不停颤抖的手指。精神海的撕裂感越来越重,再这样下去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身侧的宗渊被注入了大剂量的舒缓剂和麻醉品,她看了他一会儿,低声唤道:“宗渊?”
连叫了好几声,双目紧闭的男人都毫无反应,晏青微慢腾腾借着被褥的遮掩摘下了手链。回忆着当初在异兽身上的操作,她慎之又慎地将精神触丝入侵进了他的精神海。
他的精神海比她以往每一次见过的都要更加凌乱不堪,她小心地绕过那些试图缠住她的乱流,精神触丝谨慎地贴近了狂风骤雨的边缘。
宗渊的异能等级是恐怖的3s级,换做其他人这样做,刚有企图就会被防御状态下的精神域压成齑粉,更别提探入其中了。万幸他的精神海因为太熟悉她,对她释放出的精神触丝十分包容,它们追逐着她,渴望着她,每一缕精神力都在疯狂叫嚣着想要她。
她从那些主动送上门的能量中小心挑选着,那些本该全力抵抗的能量比最无害的小绵羊还要温顺,一开始还意图缠绕封锁她的那些,自动排着队送到了她面前,甚至讨好地扭曲出更适合她的形状,方便她能更顺利地吞噬。
晏青微惨白的脸上一寸寸染上血色,绵软无力的肢体逐渐停止了细微的颤抖,精神海中的尖啸被抚平,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着。
在濒临某个极限时,晏青微果断将精神触丝从宗渊的精神海里退了出来。
原本无知无觉躺在床上的宗渊脸颊上映出异样的潮红,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在她从他精神海中退出去的当口,薄唇间溢出难耐的呻.吟。他无力地垂落在床边的指节痉挛性地蜷缩了一下,徒劳地试图去抓住些什么。
他的整个灵魂和肉.体都在叫嚣着想要,还想要更多。
但什么都没有了,晏青微凉薄地坐起了身,按铃叫进了外面值守的军医。
军医一进来,就看到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军团长,在昏迷中仍旧试图去挨近不断想要远离他的少女。
“我不想待在这里。”晏青微一脸忍无可忍,“我不舒服,送我回去。”
军医为难,她别开脸道:“等他醒了,我再过来就是了,客房就在隔壁,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军团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原状,军医唯恐真给人家小姑娘惹急了,之后不肯再配合他们,只能顺着她的意又一次将人送回了房间。
与此同时,在遥远星际的另一端,撤去秘书伪装的男人眼神危险地看着星图上标注的位置。
“不对劲。”他说,“我亲自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