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心软

作品:《假皇妃,但权臣是我老公》

    “好多血,越多越好……”

    见了红,邺王更嗜血了,他双眼泛光将侍女用存麻绳捆起来,不停磋磨着她的伤口,口中还念念有词,“再多流些,再多流些!”

    这一幕任谁看了都会说是罗刹在世,可怖至极。

    橘叶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那一声声痛苦地哀嚎从不屋内传来,听得她心跟着打颤。

    “咚!”一声巨响,那哀嚎彻底没了动静。在橘叶以为一切终于结束时,只见邺王“砰”地一声将房门关闭,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凌虐。

    门关上的下一刻,橘叶脱力地瘫坐在地,她再也管不了是不是违抗邺王的命令,敲了敲跪麻的腿,努力站起身踉跄着往外逃。

    秋日里天黑地早,这一跪已然夕阳西下。邺王的屋内掌了灯,借着烛火,她看到一个高壮的身影将手高高举起,又一次次落在另一个娇弱的影子上,发出骇人的响动。

    天彻底黑了,血腥气在晚风中更盛,甚至隔着门,都能一缕缕钻入橘叶的鼻息。她又开始干呕。

    “噗嗤——”是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

    “咚!”一个重物坠地。

    “骨碌碌——”那重物在地上翻滚。

    “咣当!”撞在房门上停止了滚动。

    邺王寝殿用名贵绢帛制成的纱罗,此时已被鲜血染透,大片的血迹顺着窗棱往下淌。门边还露出几缕女人乌黑的秀发。

    刚刚……是什么?难道是……

    橘叶不敢想,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借着吃痛,一路连滚带爬终于回到了儒桂山。

    从那日起,她便日日难眠,一闭眼,黑暗中全都是邺王血腥的瞳仁和侍女那颗滚动的头颅。

    也是从那日起,邺王府上下没有一日安宁。

    橘叶将头埋进被子里止不住地叹气。王妃还对此事一无所知,她定然还以为邺王依旧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幼稚稚嫩的性子。

    可邺王开了荤,在药物的作用下,性情早已大变。这次是侍女,万一之后想对王妃图谋不轨,如何能招架得住?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记得苍青这些时日总与梁大人有书信往来,不如趁此机会自己也给王妃修书一封。这样王妃便可以提前知道临风发生的一切,也可以与梁大人提前商议对策。

    ……

    秋雨不停,砸在房檐上又跌落进泥水中。祝余盯着那封被雨水打湿的书信,久久不能平复。

    她止不住地心疼起橘叶来,年纪小小不光要承受这一切,还要惦记她的安危。可想到那被□□后残忍杀害的侍女,又唇亡齿寒,可怜起自己来。

    梁筠早早回了房,整个厅堂只有她一人,小小一团裹着毯子缩在美人榻上,说不出的凄凉。

    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看过信后,梁筠为何如此冷静?放到以往就算困难他一时无法解决,也会出言安慰,并帮她寻找破解之法。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却不见了踪影?

    大雨中,祝余本就彷徨的心,又多了一丝悲凉。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如此冷淡了?明明在睡着前还对她照料有加。祝余迟钝地回忆着,似乎……是从看了那封信后。

    对了!信!明明半梦半醒间,记得他还拆开了第三封,为何摆在她面前的却只有两封?难道这第三封中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经过邺王那一遭,祝余怕极了,她害怕第三封信中,有着更令她恐惧的东西。她咬着唇,内心挣扎,可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一头扎进雨中,朝着梁筠的屋子跑去。

    暴雨如瀑,院中树上仅存的黄叶,也被这狂风暴雨打落,只留枯枝在雨中兀自萧条。

    “咚咚咚——”梁筠房门紧闭,屋内只有微微闪烁的烛火,“梁筠,开门。”

    冲过来的这段路不长,但雨太大,已然将她浇透。冰冷的秋雨顺着额头往下淌,祝余心急,浑然不觉。

    她用力拍门,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室寂静。

    梁筠怎么了?会不会生病了?!会不会受伤了?!被邺王刺激后,祝余的精神一直紧绷,她想到了一万种不测,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准备奋力破门而入时,那紧闭的大门倏地敞开了。祝余打晃,跌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中。

    她连忙摸了摸他的额头,生怕他生病,可回应她的却是毫不留情挥开她的手,以及冰冷刻骨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看某种死物一般,她从未见过。

    被这眼神一刺,心底生出难言的酸楚,“梁筠……”祝余呆呆唤他。

    面前的男人一改往日的和煦,扶着她的肩将她推开,冷淡道,“王妃自重。”

    “王妃?”祝余愣住了,从前他除了调侃时,从不对她用这个称呼,怎么如今这般生分?她歪着头,如幼兽一般不解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梁筠看到第二封信后也心绪万千,可看完第三封,又将那些安抚的话语咽了回去。知道真相后,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面对曾经的自己。

    见她冒雨寻来,本不想多做理会,可看到她浑身湿透,心中又生出些许舍不得。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身子一侧放她进了房。

    如同一座山般挡在门前的梁筠,本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可不知怎地,他哀叹了半句便妥协了,祝余眼底一亮,飞快闪身而入。

    一室温暖。

    她这才感觉到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无比黏腻湿冷,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外衫脱去,又随手取了个梁筠的帕子擦了擦发。

    梁筠站在几丈开外,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烛光闪烁,跳动的火光映进他狭长的眼眸中,随后又被黑暗吞噬。他就远远站着,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今日到底怎么了?祝余心里打鼓,凑上前问道,“你……可还好?”

    然而梁筠却后退两步,和她拉开了距离,语气冷淡,“有什么要问的,直说罢。”

    她犹豫片刻便开门见山,“我似乎看到了第三封信,那上面……写了什么?”

    “没有。”梁筠的声音又冷又硬,一口否认,“你看错了。”一句话,将祝余噎了回来。

    “我明明看见了你将那封信收起来,为何不给我看?”祝余追问。梁筠扯起唇角,带出一抹冷峻的笑,“与你无关。”

    “……”祝余皱眉,对他突如其来的冷淡无所适从,却还在担心他的安危,“你今日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无缘无故变得如此奇怪,难道是受伤了?她一脸担忧,紧张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梁筠本还想出言讽刺两句,可看到她担忧的眼神后,又莫名有些说不出口。他轻咳一声,眼中寒意不减,面上却有些松动,“无碍。”

    见他没事,祝余拍了拍胸口舒了口气。又问,“你可知道了邺王□□侍女并将她残忍杀害的事?”声音低沉,带着难言的恐慌,“三个月的守灵期限将尽,回到临风可怎么办……”

    从前邺王痴傻愚钝,又有梁筠撑腰,她可以放开手脚在王府与宫内四处打探线索。而今出了这样的事,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怎么,决定嫁给邺王前,我没有提醒过你他的龌龊吗?出了事,后悔了?”梁筠听闻淡漠开口,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从前是谁和我说,落子无悔?”

    “……”此事一出,祝余确实动了和离的念头,可梁筠的讥讽与不屑,把她想说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她久久盯着他冰冷的眼眸,最后肩膀一松,泄气道,“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有什么话,我们说开好不好?”

    梁筠心道,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是她从小惯用的伎俩。她知道只要示弱,他自然会心软。

    这行径,如同她那便宜父亲一样,诡计多端令人鄙夷!

    “没什么可聊,请回吧。等雨停就启程回临风。”梁筠心底生出几分恨意,下了逐客令。

    “你就当真不怕我被邺王欺负?!”祝余口不择言,说出了心底最想说的话。

    梁筠一愣,从未想过她会如此直白地质问他。看着她那张与祝迁有五分相似的脸,他的心又冷硬了半分,残忍道,“难道祝迁没教过你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吗?”

    这下祝余彻底被他莫名其妙的坏脾气惹怒,她冷下脸来,声音低沉又带了些悲伤,“好,我走就是!”

    说罢砰的一声将门甩上,头也不回冲进雨中。

    摔门声不着片刻便和雨声融为一体,若非地上的水渍,都看不出她曾来过。

    窗外雨势不减,偶尔还从云层中传来几声闷雷。

    望着一旁她刚脱下的湿透的外衫,梁筠隐隐有些后悔。

    雨如此大,她可还有干净衣物?这么冷,若染了风寒可还得了……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邺王如此行径她定然吓坏了,自己却出口相伤……祝迁所做的一起她并不知晓,何必拿她泄愤……

    梁筠宽大的手掌抵住太阳穴,烦躁地揉了揉。

    借着烛光,他将第三封信从袖笼中抽出读了又读,似是在劝慰自己别将那些过往放到心上。

    可知道了真相的他怎能不恨?若非如此,他又怎会为奴,又怎会在祝府过了那么多屈辱日子!

    末了,眼睛一闭,唇角牵出一抹讥诮,铁了心不再管她。

    他暗暗同自己道,这次,哪怕她撒娇耍赖、装可怜央求,他都再不理会,更不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