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何为幸福?
作品:《大明黑户遇上假昏君》 “因为看你吃东西很开心啊,我胃口向来不太好,今日还算吃得多的。”
“连这句都一样哈哈。面对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们都能没胃口,你们一定做什么事都能成功的。”
“对于我来说,食物只不过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而已。倒是你,让我感受到你很享受它。真羡慕你,活得如此恣意痛快!”
“人生在世不过几十载,如果你每日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让当下都活不痛快,岂不是顾此失彼、得不偿失?我觉得,人呀,最重要的就是当下,当下过好了,后面的事,再说。切记内耗。”
“内耗?是何意?”
“就是自我消耗,时常令自己处于担心、惊恐的状态,这样你的身体会变得不好。你得有好的心情,然后才会有好的身体!”
“你虽然看上去天真烂漫,竟看事如此通透,我自愧不如。”
“姐姐,我注意到你时常都会郁郁寡欢,或是满眼忧思,我虽然不知你所为何事,可这样下去,身体哪里吃得消。吃好睡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事在人为,人都没有了健康,还如何做其他事呢?”
“嗯,你说得对,我要向你学习!”
晚饭后,芷沅跟娄妃聊了一会,便到了熄灯睡觉的时间。果然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之前在朱厚照身边,时常还要陪他看书到很晚,和她这个现代年轻人的作息大差不差。
芷沅向来怕黑,躺在厢房的床上,并不敢吹灭蜡烛。只能把全身上下包括头,藏进被子里,但凡有一点声响,就会被吓到半死。
突然,雷声震天,倒是给了芷沅一个借口。
咚咚咚!
娄妃睡眼朦胧地起床,披上衣服开了门。
芷沅像个小松鼠一样,一咕噜地钻进门,又往娄妃身上贴。“姐姐,我怕,我怕打雷!我想……我想跟你睡,可以吗?”
“呃……好啊,快来!别着凉了!”
娄妃把芷沅拉进被子,好好盖上,芷沅的头靠在她肩上。两个人就这么在大风大雨中依偎在一起。
“我从小就想要有个姐姐,像你这样的姐姐。”
“真的吗?我也是一直想要一个妹妹!”
“姐姐,你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平平淡淡地幸福生活着,该有多好!”
“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呢!小沅日后定能嫁一个爱你、护你之人,一世无忧。”
“如果他不是……也许可以,可……”
“他不是什么?”娄妃问道。芷沅撒娇地靠在她肩上,摇摇头,搪塞了过去。
娄妃一向冰雪聪明,从芷沅的气质谈吐、眼界胸怀,还有所说之事,有些大胆的猜测,只是她不想去挑明而已。
“姐姐,你以为的幸福,是什么?”
“幸福?我想,幸福是被人尊重和认可吧!”
娄妃没有说出封建时期女性的标准答案,让芷沅既意料之中又惊喜万分。像是两颗跨越几百年的心跋山涉水之后的相逢。
“姐姐,你可以多说一些吗?”
“你知道我为何对殿下如此死心塌地吗?就是因为他尊重和认可作为女子的我读书识字。他并非想让我成为豢养在深闺的金丝雀,而是替我找先生授学、邀才子交流,还专门修了这杏花楼作为我吟诗作画的地方。我不想做之事,他也绝不会逼迫我。”
“他们说爱女子就像养花一样,养花之人能给她所需的养分,她就是开得绚丽夺目。”
“你呢?你也说说看。”
“我认为,要幸福首先得爱自己,然后,你才能去爱人,只有自己幸福了,才能带给你在乎的人幸福。所以女为悦己者容,我是不赞成的。女子打扮怎么能是为了喜欢自己的人呢,应该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哦?你倒是让我茅塞顿开。每次跟你聊天,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其实,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所有女子都可以大声表达自己的内心,不再是依附男人的存在,每个女子都会被称呼完整的名字,而不是某氏。”
“真的会有那样的时代?我愿意相信,只是,我可能没有机会看到。”娄妃眼底有一丝憧憬。
芷沅再一次狠狠心疼娄妃以及活在封建朝代的所有女性。
风雨依旧无情,就像历史,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停下它前进的车轮。
这一夜,娄妃睡得很香很沉。醒来已是大天光。旁边的芷沅却不见了踪影。
“巧穗,小沅人呢?”
“哦哦,她一大早就去了厨房,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娄妃穿好衣服,简单梳妆后,循着厨房走去。见小丫头背对着门,头都快埋到锅里去了。
“小沅,你在忙什么呢?”
“姐姐,你起来啦?你到旁边等我一下哦,我就快弄好了。”
没过好一阵儿,芷沅叮叮咚咚地端了三个大碗出来。
“这都是???”
“姐姐,昨晚睡觉我挨着你,感觉到你手脚一直冰冷,我从小也是这样,所以我妈就给我弄了这几种汤水,坚持喝就会好很多。不过,我实在是手不太巧,所以,你将就着喝。我一会把作法都教给巧穗,以后让巧穗给你弄。诺,第一碗,是红糖姜茶,第二碗是酒酿鸡蛋,第三碗是水果茶。”
只见娄妃抿嘴憋笑。
巧穗也忍俊不禁地说道:“我当是什么特别的汤水呢,这些,我们王妃早就饮过了。你这姜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豆条呢,哈哈哈!还有这蛋,都散了。水果块也大小不一的,你这???”
“巧穗!不许这么无理。这也是小沅的一番好意啊。”
芷沅这才反应过来:也是,我们现在讲求的古法养身,追捧的老祖宗的智慧,不就是她们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事。她也不禁笑了起来,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意思。
“巧穗,有你这么心灵手巧的姑娘照顾姐姐,我自是十分放心的!”芷沅的话都是发自真心的,巧穗看起来实实在在、心直口快,定是会对娄妃忠心不二。
娄妃起身握着芷沅的手,“你这小手,细皮嫩肉的,在家也定是没吃过苦的,姐姐希望你,一世都被人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
“姐姐!”
两姐妹又抱在一起,却丝毫没有矫情和虚伪。“对了,姐姐,一会儿我想出去看看裴……我大哥。”
“嗯好,你去吧!”
客栈里,裴冲踱来踱去,担
心了芷沅好几日。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啊,姐姐对我可好了。”
“宁王真的不在府中?”
“嗯嗯,真的没在。这几日,我晚上偷摸着去娄妃的房间,还有宁王的书房都搜过,并未见过账簿,想必,他是随身携带着。”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听说宁王明日回府,我想……”
“不行,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可是,只有宁王回来了,我才有机会拿到账簿啊。”
“我怕你到时候小命都不保了,拿到账簿还有何用?”
“可是,我也不一定会被发现啊!”
“你倒是说说,你有何胜算?你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弱质女流,想在宁王府偷出账簿然后全身而退,你这跟做梦有何分别?”
“你……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女人咯?你这是……你这是性别歧视!”
“性别……歧视?芷沅,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换作朱厚……皇上,他也是万万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你相信我好吗,我一定会小心的,趁他们晚上熟睡了,我再去偷,不就行了。”
“你以为他们是傻子吗,大开着门和柜子让你去偷?”
“那总得试试嘛。这样,我答应你,我先看看情况,如果不危险我就去。”
“你……这样,明晚,我潜入府里,让我去,如果被发现,以我的身手,也好脱身。”
“可……”
“好了,这事,你得听我的。现在,你要凭你的记忆把宁王府的内部结构画给我。”
“好吧!王府每晚都有巡逻的家丁,我计算过时间,巡完一圈大概是三刻钟,所以,一定要在这个时间内找到东西并离开现场。对了,王府最西北边有一个地方的墙壁,是空心的,它其实是一个门,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时候你可以从那里进去。”
“王府还有这种漏洞呢?”
“这不是漏洞,是迷信。是卜卦的说,凡是不要太满,得有一个缺口,让祸事能流出去。”
“才几天的功夫,你连人家家底儿都摸清了,厉害啊。”
“哈哈,是巧穗跟我聊天的时候说的。如果不是亲信,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不过,毕竟是堂堂宁王府,你得加倍小心才是。”
“我你还不放心?我可是白莲教最厉害的鹰探。”
“好好好!总之,明晚我也会在王府接应你。”
朱厚照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在举行太皇太后葬礼那日,卯时三刻,晨光未露,突降暴雨,将紫禁城的琉璃瓦覆上一层凄冷的水雾。
奉天殿前,旌旗偃伏,仪仗森列。玄衣纁裳的文武百官、宗室勋贵,按品阶跪伏于丹墀内外,仪仗队一直排到午门,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纸钱焚烧后混合着雨水泥土的复杂气味,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朱厚照身着一身斩衰重孝,粗麻布衣,头戴同样材质的孝帽,走出殿来。他手中捧着太皇太后的神位,步履沉缓。
他悲痛地仰望天空,“皇祖母,是您在哭泣吗?孙儿不孝,回来晚了,没见到您最后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