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信

作品:《[火影]雪落时赴你》

    未寄出的平安信,与即将重逢的人。——题记

    走出医疗营时,天光已经彻底亮开。浅金色的晨光迎着营帐铺陈,翠绿的枝叶轻轻摇曳,满地落着晨光碎影。帐外的晨风微凉,轻轻拂过,吹散了萦绕鼻头一整晚的血腥与药味。

    整整一宿,我们没有片刻停歇。直到最后一名伤者包扎妥当,我们才终于得以喘息,在前辈的道谢下,疲惫地走出营帐。

    经过一夜的忙碌与休整,昨夜的混乱尽数平息,营地此刻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来来往往的忍者面容虽然带着疲惫,但却不再焦急不堪。

    我捏了捏酸痛的手腕,眼前忽然一阵眩晕,经脉干涸所带来的空虚和无力,在神经放松后的一瞬间涌了上来。我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灯里走在我身边,察觉不对,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没事吧?”

    眼前的视线好像覆了一层黑幕,什么都看不清,我只能听见灯里焦急的询问声。

    靠着她缓了两秒,密密麻麻的黑幕渐渐褪去,我轻轻摇头,“没事。”

    灯里的脸色也泛着白,本就是刚执行完任务,回营地后又熬了一宿,太久没合眼了。身旁负伤的诚一,脸上更是不见丝毫血色。

    “先回营帐休息吧。”灯里抿了抿干燥的唇,提议道。

    我们各自道别,打算回营帐休整。

    脚步刚迈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川野玲。

    她从指挥营的方向走来,一双素来轻快明亮的双眼,此刻压着浓重的思虑。她神色沉凝,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显然也是彻夜未眠。

    看见我们三人站在营地中央,川野玲脚步一顿,眼底浮出几分明显的惊讶。

    她抬头望了望天,看到挂在东边的日轮,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天亮了。她的眼神扫过我们苍白的脸,神色柔和了一瞬。

    “辛苦了,忙了一宿吧。”

    她快步走近,揉了揉我和灯里的脸,声音轻柔。

    “现在快回去休息吧。”

    “下午四点,在我的营帐集合。”

    我心里隐隐察觉到不对,扭头看去,灯里和诚一的神情也很微妙,显然是都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空气中悄然弥漫着一种紧绷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我们没有多言,齐齐听话应声。

    “是。”

    川野玲微微颔首,不再停留,径直朝自己的营帐走去,背影透露着几分仓促和沉重。

    目送她走远,我们便分开了。

    顺着清晨安静的道路,我和灯里快步走进了营帐。

    营地有限,为了节省空间,同时也为了互相照应,所有忍者都是两人一个帐篷。灯里和我自然在一个帐篷,诚一则是和另外一个同期。

    迅速洗漱干净,洗净一身的药水味与疲惫,我们栽进了床榻。

    连日的任务加上彻夜忙碌,身体早已达到极点。帐内安静至极,哪怕外面天光大亮,也无法阻拦困意沉沉袭来。

    就在我的意识逐渐下沉之时,心头骤然猛地一空。

    我顿时睁大了眼,浓重的困意都散去些许。

    我忘了写信。

    这次任务结束,我还没给卡卡西写信。

    三年来,无论任务大小,我从来没有一次遗漏。我们总是在任务开始的那一天,给对方写一封信,告知任务结束时间。约定好在任务结束的那一天报平安,要是延迟,则再写一封。如果没有,则默认死亡。

    持续了三年的习惯,竟在今天忘记了。

    我懊恼地蹙了蹙眉,没有一丝犹豫,撑着疲惫的身子坐起。

    对面的灯里已经陷入沉睡。帐外的阳光还是有些刺眼,她双手交叠压在脸上,只露出鼻尖呼吸。起伏的胸膛节奏均匀,睡得很安然。

    我放轻了手脚,慢慢走到书桌前,取来纸笔。

    笔尖落下,我简单写清这次任务顺利收尾,全员无碍,不需要担心。又对于昨天没有及时写信进行了解释,同时将昨晚营地的情况,详细描述了一番。

    写完折好信纸,我拿出常带在忍具包里的卷轴,一把展开,结起了印。

    熟悉的白雾漾开,帕克安静落在我面前。

    它刚落地,前爪下意识抬起,习惯性想扬起声调打招呼。见它要开口,我眼疾手快,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同时抬眼,示意它看向床榻上熟睡的灯里。

    帕克瞬间会意。

    到了嘴边的话猛地收住,它立即闭紧了唇,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黑亮的眼珠转了转,它耷拉着眼,无声地询问我召它出来的缘由。

    我将信纸轻轻递过去,压低了声音:“帕克,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卡卡西。”

    帕克熟练地张嘴叼住信封,朝我点了点头。见它收好信,我抬手准备解除忍术。

    帕克垂着的头却突然抬起,它抬起一只前爪,示意我停止动作。

    我虽然疑惑,但还是停住了结印的手。

    只见它放下叼在嘴中的信封,翻了个身。两只前爪在腹部的马甲里掏了掏,抓住一封信,递到我眼前。

    我心头微微一震。

    是卡卡西寄来的。

    我轻轻接过,连忙拆开信封。

    纸上是卡卡西熟悉的字迹,字句不长,却让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三日后随增援部队到达雾隐战场。

    没有收到平安信。

    旗木卡卡西”

    短短两句话,一句陈述行程,一句略含关切。

    我瞬间睁大了眼,本来还有些昏沉的头,像触及了冰块,顿时清醒过来。

    我看了看落款日期。

    是昨天。

    也就是说,卡卡西明天就会到这里。

    我指尖捏着信纸,目光反复在第一行字扫视。

    既然出动了增援部队,这说明,正面战场上形势非常严峻,以至于需要调用岩隐战场的战力。

    我的心瞬间沉下去。

    究竟凶险到了何种地步?

    心头的忧虑层层叠叠压了上来,方才还浓厚的睡意全无。

    不过……

    目光在下方的署名流连,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名字。

    心底深处,一丝微弱的、隐秘的念想不受控制地钻出,像一棵树苗,在心脏处扎了根,渐渐长成参天大树。

    他要来这边了。

    我要见到他了。

    帕克蹲在一旁,圆圆的脑袋被两只短短的前爪支着。一双眼睛定定望着我。它见多了我对着卡卡西的信发呆,眼底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无奈。那份刚写好的平安信,就静静躺在它身侧。

    半晌,我缓缓回过神,压下心底那点纷乱的悸动,重新拿起信封,递给它。

    “拜托了。”

    帕克叼住信件,冲我低声呜咽,尾巴慢悠悠扫过地面。周身再次泛起淡淡的白雾,它转瞬便消失在营帐中。

    帐内重归寂静,灯里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格外的清晰。</p

    >我轻手轻脚回到榻上躺下。

    我闭上双眼,努力平复方才激荡的情绪。许久,散去的倦意终于卷土重来,思绪渐渐坠入睡梦之中。

    下午四点。

    我倏然睁眼,转瞬间已然清醒。对面的灯里也恰好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眼底的睡意尚未褪去,却已经端正了神色。

    我们二人默契起身,简单整理好着装,结伴朝着川野玲的营帐走去。

    诚一早已候在帐外,三人碰面,皆是神色肃穆,眉头紧皱,心底藏着挥之不去的不安。

    掀开帘幕,川野玲端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份卷轴读得认真。察觉动静,她抬眼看来。

    晨时还泛着血丝的眼眸,恢复了寻常的颜色,想来是午间的休息起了效。疲惫的神色褪去,那双亮丽的双眸重新崭露锋芒。

    营帐内气氛沉寂压抑,没有半点声响。

    我们齐步走近。

    “玲老师。”

    川野玲将手中的卷轴轻轻合拢,放置在桌面。她双手交叠抵在下颚,平静地看着我们。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新的任务,本来承诺你们的假期没有了。”

    才发生那样的惨败,没有时间来给我们好好休整,这一点我们早已有所准备,因此并未惊讶,只是微微颔首,静静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昨天你们也听到了,忍刀七人众全员出动,正面战场被袭击,很多忍者因此受到重创。火影大人考虑到我们战力有损,因此派遣增援部队前来支援。”

    灯里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掠过一抹真切的惊讶。随后,那抹惊讶又迅速转变为浅浅的期许。

    “玲老师,增援部队由谁带领啊?”她攥了攥身侧的手,语气很轻。

    川野玲明白她的心思,锐利的眼神顿时柔和,染上了一层怜意,“是波风上忍。”

    灯里仍旧不死心,紧了紧拳,想要继续追问。

    “没有你兄长。”

    攥紧的拳无力松开,灯里仰起的头低垂下去,神情失落。

    诚一扫过灯里低垂的眉眼,皱了皱眉。他向前迈出一步,语气平淡:“那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灯里一顿,从失落的情绪里回过神,下意识抬眼看向川野玲,默默收起了眼底的怅然。

    川野玲放下交叉相抵的双手,指尖敲了敲桌面,“增援部队明天到达,第八班由于刚执行完边境防线任务,因此归入增援部队,一起上正面战场。”

    “那我们负责的区域怎么办?”诚一追问道。

    “边境防线会由其他小队接手,你们的实力有更大用处。”川野玲舔了舔干燥的唇,端起手边的茶杯一饮而尽。

    “明天援军抵达之后,即刻跟随增援部队前往正面战场。”

    我沉思片刻,开口问道:“那玲老师你呢?会去吗?”

    诚一和灯里刹那间收敛心神,齐齐抬头望向前方笑得肆意的川野玲。

    三道满含期盼的目光让川野玲很是愉悦。只见她缓缓起身,绕过木桌向我们走来。

    温暖的手绕过肩头,她轻柔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当然,我可不会让弟子独自面对敌人。”

    肩头的手紧了紧,川野玲俯身张开双臂,将我们一同拥入怀中,稳稳地圈在怀里。

    帐内静谧无声,温暖的怀抱让灯里松弛了紧绷的肩膀,诚一紧缩的眉头也悄然舒展。我紧紧贴着她的胸膛,感受着她的温度,轻轻闭上了眼。

    这一刻,所有的担忧与不安,仿佛都在无声的温暖与羁绊中被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