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逃跑

作品:《逃成阴湿暴君的心尖宠》

    沈轻徊要被气死了,也被无语到了。

    孙百泉软趴趴地靠在她的身上,垂眼看去,还能看到他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轻徊手上用力,掐着他的脖子把人往外推。

    青竹已经被人控制住了,看到这人就要赖上沈轻徊,踢了地上石子,石子化作利器破风袭来,正好砸到了孙百泉的膝盖上。

    沈轻徊趁机踢了那人的膝窝,手腕一翻,孙百泉直接跪到了她面前,沈轻徊掐着他脖子的手更用力了。

    有一瞬间,她觉得孙百泉在装病。

    那妇女人一看沈轻徊要来真的,哭得更凶了,直接对祭司跪了下来:“祭司大人,这女鬼怕是要了我孩子的命啊,您快救救他啊。”

    “究竟是你儿子的命重要还是为了捉一个莫须有的女鬼重要?”沈轻徊说:“放我们离开,我立马就放了你儿子。”

    “呜呜呜放……快放她们走啊,”那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下令要把她们给放了。

    却被祭司阻拦:“慢!刘夫人不可被这两人带偏节奏,她们不是鬼,那女子就是孙公子的未婚妻,沈轻徊,也许是她不记得了,但是老身可以确定,沈姑娘身上有一处颈间痣。”

    沈轻徊微微发愣,下意识垂落眸子看向自己的锁骨。

    她确实是有颈间痣,当初温徇风就是靠这痣认出她的。

    但是这人怎么会知道?

    “老头,莫要含血喷人,”沈轻徊避重就轻:“我刚来这榆落村也有所耳闻,那位与我同名同姓的姑娘根本不愿嫁给孙百泉,哪里来的未婚妻一说?”

    “二人青丝缠绕,丢进香囊被业火焚烧了,青蓝幽火,正是上天天造地设的夫妻,但是夫妻之间多磨难,沈姑娘没能扛得住感情路上的绊脚石,最后平白丢了性命,但上天怜悯,让姑娘从头来过,如今竟是还要杀了自己的未婚夫吗?”

    沈轻徊都要听笑了。

    再一看众人的反应,都对祭司这个说法深信不疑,看向她的目光都戴着审视。

    沈轻徊衣摆很长,衣袖很宽,好几次都扑到了孙百泉的脸上。

    孙百泉只是沉沉地笑了笑:“娘子,别挣扎了,我知道你忘了,那我们拜天地之后,我就会让你重头想起来。”

    沈轻徊一眼斜过去,绷着眼皮沉吟片刻,忽而手腕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了。

    “孙百泉,怪不得你的未婚妻不喜欢你,你是真活该啊。”

    说完,沈轻徊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明火,眼底映着火光,她掐着孙百泉一步步往后推,把他送到众人的面前。

    村长面无表情地看着,只是看着沈轻徊掐着自己儿子走到眼前的时候,才恍然回了神。

    “把我朋友放了,我跟你们走如何?”

    孙百泉被沈轻徊的手劲掐得浑身难受,好像浑身血液不通,脖颈都是暴起的青筋,喉间溢出几个稀碎不清的字:“放……放她……走……”

    “快快快,”刘夫人早就吓得腿软,一听有希望早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之脑后,招呼那些人赶紧给青竹松绑。

    但是那群人只听大祭司的命令,一动不动。

    大祭司持着杖子,一步一步走近沈轻徊:“沈姑娘,你的容貌我们都知晓,何必遮遮掩掩,不是你的你承受不住,是你的你逃不掉,挣扎在这里,就是杯水车薪。”

    最后一个音节陡然加重,龙头杖已然砸了过来,沈轻徊瞳孔骤缩,拽着孙百泉的后领子下腰往后闪躲。

    龙头杖的铃铛堪堪擦过沈轻徊的耳廓划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和脆响。

    孙百泉却趁着沈轻徊松开他的一瞬间,用尽全力打掉了她的面具。

    沈轻徊脸偏向一边,几根碎发打在了她的侧脸,面具应声落地。

    沈轻徊的容貌暴露,邻里乡亲皆是吃了一惊:“这,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真是沈姑娘回来了。”

    “那她怎么不肯承认?”

    孙百泉刚才脸上的吊儿郎当也消失殆尽,本是日思夜想,可如今看到这一张脸,他竟是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沈轻徊一时有些无措,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隐瞒容貌,但是众人越是想要看她,她越是不想,如今扭成了这个局面,她有些恍然。

    风从耳边溜走,沈轻徊听见大祭司的声音:“确实是沈姑娘归来,不出三日,孙公子的病情便会好转。”

    “太好了,我儿子有救了,我们刘家一定把沈姑娘当神仙好好供着。”

    刘夫人喜极而泣,拿着帕子擦眼泪,嘴里是不住的感恩话。

    沈轻徊这才抬眼看向那个揭开她面具的人,眼睛里的狠戾不加掩饰,眼尾铺满了赤红。

    青竹在骂:“去拜你们的菩萨吧,一群乌合之众,长得一样又如何,我家小姐与你们毫无瓜葛。”

    沈轻徊咬着后槽牙,攥着自己的衣袖都在微微发抖,而后释然一笑,直接甩出了衣袖,扇在了孙百泉的脸上。

    青竹一愣,到嘴边的辱骂也被尽数咽了回去。

    孙百泉病骨缠身,直接被掀倒在地。

    嘴里却笑着:“怎么还生气了?”

    沈轻徊没了面具的遮挡也不在束手束脚,甩开衣袖直直打向那个大祭司,大祭司同样砸出龙头杖,直接将沈轻徊的衣袖绞了粉碎。

    稀碎的黑纱布卷起地上的碎沙砾和尘土,篝火盆又被掀翻,裹挟着火星子砸向众人。

    一时间飞沙走石,都齐刷刷地抬起手遮挡,忍不住咳嗽,被这漫天的灰搅得头脑发晕。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哪里还会有那两人的身影。

    众人寻找二人的身影,只有大祭司望着沈轻徊离去的方向,眼神微动。

    ——

    沈轻徊带着青竹离开了,也不知道逃到了哪里,一片枯树林,孤夜鸟啼难息。

    最后沈轻徊扶着树干呕了好一会儿。

    树皮凹凸不平,硌的手生疼。

    青竹还好,只是她不知道沈轻徊为何会干呕。

    从衣袖间撕下一块布,递到了沈轻徊的面前站定:“沈小姐,你怎么了?”

    沈轻徊扶着树干轻轻摇了摇头,接过那块布擦了擦嘴角,弯着身子,一句话也不想说。

    也许是孙百泉的话真的恶心到了她,还是因为他们从没有御起轻功这么久,身体有些吃不消

    。

    但其实回想一下,孙百泉也没有说什么不合理的画,但她就是打心底的厌恶,厌恶这个人。

    厌恶到几乎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人宁愿嫁给山上的和尚也不愿意嫁给他。

    沈轻徊稍微调整了一下,站直身体,却发现了青竹身后的黑影。

    月光洒下,那人的衣服都像是破布碎条,缠了一层又一层,零乱又带着一种肃穆,几只黑鸟飞过,应景地啼叫了两声。

    沈轻徊觉得有些瘆人,反看青竹的反应,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人的存在,可见对方的内力有多深。

    反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那人的身形与刚才的大祭司的身形重合,追到了这里还真是锲而不舍。

    她已经没有了力气,斜斜地靠着树干,“抓我回去?”

    青竹疾速转身,大祭司已至身前,她掏出腰间最后一枚暗器,准备来个出其不备,却听见那人轻笑一声,而后把她那拿暗器的手给推了回去。

    “小丫头,歇一歇吧。”

    这声音……

    苏姨娘?!!

    这个想法让青竹大惊,再准备细看的时候却见那人已经撕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皱巴巴的面具被随手扔到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绰有风姿,浅笑嫣然的面孔。

    青竹一眼确定这人就是苏姨娘。

    苏姨娘也读懂了她眼里的情绪,笑了笑没有说话,反而把目光投向了身后还在茫然的沈轻徊,绕过了青竹。

    苏子榛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沈轻徊的头:“小徊儿,认不出来了?”

    沈轻徊模模糊糊地抚上了自己的额头,黑暗里看着这个青竹口中所说的苏姨娘。

    “苏姨娘。”沈轻徊轻声喊了一句。

    不怪她反应不过来,刚才还在说要她命的人,现如今站在她的眼前说自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人。

    人皮面具倒是可以理解,只是这声音是怎么变化的。

    苏姨娘调侃着:“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先回去再说,这深山老林的并不安全。”

    青竹认得苏姨娘,沈轻徊自然也相信,跟着回到了一处小茅屋。

    苏姨娘点了油灯,清秀的面孔倒映在纱窗上映下一片昏黄。

    “随便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不用了,大半夜喝茶晚上睡不着。”

    沈轻徊说,

    苏子榛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好,不泡茶,那就喝白水,等着啊。”

    人走了。

    沈轻徊靠在窗边打量,屋里的东西算不得奢华,但胜在干净整洁,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屋子的最西边还有一台书案,笔墨纸砚都摆在上面。

    最上面的纸上还有诗画。

    看得出来平时不少作诗作画。

    沈轻徊平静下来还是觉得自己像是在梦里一样恍惚,苏姨娘出现得太突然也太及时了。

    既然如此,那在法事上,怎么还要刻意刁难。

    苏姨娘端着托盘走过来,茶壶没有盖盖子,想必是想要热气腾腾的水凉的快一些。

    见到沈轻徊出神,她喊了一声:“怎么不坐?发什么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