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示爱

作品:《日渐沉迷》

    宿醉后总是伴有头疼,闵清眼睁开一线又闭上。

    阳光有些刺眼,大敞的窗户送过来燥热的风,又是个大热天……

    等等……大敞的窗?

    闵清揉着头的手顿了顿,眯眼望向窗户。

    “你醒了。”

    闵清一怔闻声望去,红鸟坐在桌边托腮笑眯眯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闵清皱眉。

    “从窗户啊。”红鸟理所当然。

    “叫门没人开,我怕你有事就翻进来看看。”

    闵清从床上坐起。

    “男子寝室你说进就进?”他一脸黑沉。

    红鸟眨眨眼:“怎么会,只有你啊。”

    闵清被她这话说得一愣,脱口问她:“你说什么?”

    红鸟两手捂着脸,有些羞涩。

    “除了师兄弟,我就只进了你的房间啊。”

    闵清手指攥紧衣角,他想起了那个男人,她的大师兄!他的手指一点点摩挲过红鸟脸蛋时的神情,分明是情深意浓。他敢当着人做那举动显然是势在必得,红鸟难道不知道?或是明知道已背了情债还来招惹他!

    “为什么?”他扬眉,黑黢黢的眸毫不避讳看着红鸟。

    “因为……”红鸟舔舔唇,有些紧张,她不会说情话,也不太清楚是一下表白好,还是婉约暗示好。

    “因为什么?”闵清趿鞋下床,也不披外衫就这么走到红鸟跟前。

    “因为喜欢你啊,你——把衣服穿好。”红鸟下意识地轻声道,要婉约着表白情意什么的她忘了,现在脑中只有一片白,眼前也是一片白。

    “喜欢?”闵清哼笑一声,满是讥讽,握住她的手按向自己胸前。

    “喜欢我什么?是这身皮囊吗?”

    他的手心灼热,他的胸膛更是灼热,仿佛有一束烟花从红鸟脑中升起绽放,绚烂的光,篷篷的火星落在她身体各处,体温迅速升高。

    “喜欢,你什么我都喜欢。”

    红鸟没啥出息的坦白,感受到掌心下急促的起伏,她仰头期待道:“你心跳得这么快,是不是也喜欢我?”

    “你想多了!容颜易老,若只喜欢漂亮相貌你还是别处去找,别来我这儿。”闵清冷言冷语,松手欲退。

    红鸟下意识起身抓住他衣衫。闵清再退,红鸟不依不饶地又迫上前,将闵清迫到墙下,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红鸟!”闵清低喝,有些狼狈地扭开头。

    “你都不敢看我,还说不是喜欢?”红鸟仰起的脸光洁白腻,窗口透过的光映在其上仿若莹白的好玉,那一抹嫣红与两丸黑瞳更加显眼。

    “你以为什么是喜欢?亲吻?欢好?男人对女人做这些事时也未必是真喜欢,不过是一时欲望。”闵清叹口气低头看向红鸟。

    “你想要的是这些吗?”他声音低哑,似是要点醒红鸟,又像是勾她沉沦。

    两人离得那样近,近到呼吸相缠,近到唇与唇之间似只隔了那么一瞬的冲动,有那么一瞬间红鸟以为他是要亲她。

    *

    山峦叠翠,白练倒垂,贯入山脚汇成一片碧波潋滟。水映青山白云,水面又如遥遥青天,不用旁景已自成一派风光无限。

    山坡处一座风雨亭,煮茶地煮茶,调曲地调曲,还有人打着拍子饮酒高歌。从湖岸边望去只见依希人影,偶闻歌声。

    “风雅啊!咱们在山上时为何没有这般情趣!”

    “有何可羡慕,等咱们回了山师姐唱歌,你煮茶,魏师兄弹琴,我倒酒,小师姐嘛……让她跳舞如何?”

    “红鸟,小七让你跳舞,你作何想?红鸟?”

    一枚野果打在发呆的少年身上,总算唤回了神游的思絮。作少年打扮的红鸟怔了怔才答“我给你们舞一段剑。”

    眼见竹筏靠岸,红鸟不再理他们,起身去往湖边。

    “我去湖上吹吹风。”

    “姐姐可否借竹筏一用?”

    低头整理渔具的二八女郎抬头,眉间有尚未消失的皱痕,明眸清亮如两丸秋水。

    “小郎随意,这是城中善人着人做了许多停在湖边供人用,也不是我的。”

    红鸟一身宽大袴縘,掩住了微隆的前胸。那女郎只抬了下头仓促扫了一眼红鸟见是位俊俏小郎并未好意思仔细打量,是以没看出红鸟真实性别。

    “有很多吗?”红鸟目光一溜只见拴绳子的楔子,不见其它。

    “都驶走了,只有我回来得早。”女郎收拾好东西对红鸟微一点头,转身离开。

    红鸟跳上竹筏,槁一撑驶向湖中。

    滟滟水光晕人眼,习习凉风透衫来,不知不觉已有初秋的气候了。

    抬眼望水天一色,红鸟随意向一方向划去。

    山的阴影压下来碧水变成了黑色,凉意更甚。一入秋各处河流都进了枯水期,顺流拐进一条小溪行了不久水流就变得舒缓而婉延,越走露出水面的嶙峋白石就越多。

    水浅不胜舟。

    红鸟索性将竹筏靠岸,放眼望去只觉林中风景更盛。林木稀疏,溪边伴有小路随着溪流一路婉延远去。

    一点点艳色在绿草间或隐或现,大朵的木芙蓉,娇嫩的金鱼草,灿烂的野甘菊……

    红鸟心情觉得好些了,放慢脚步慢慢走着。过了一个弯一袭青衫出现在视野里。红鸟一怔不知是该继续走还是转头回去。

    正犹豫时,一声女子尖叫从身后传来,红鸟转身回奔。前方的闵清也听到了,回头正看到红鸟的背影消失在山弯处。

    不是红鸟的声音,但那一晃而过的身影却是红鸟。她一直跟在他后面?闵清皱眉折身回反。

    “是红鸟?”十三问,也忙跟上去。

    “孙二你就不怕我告到里长那儿!”

    “你尽可去告,我倒是看看里长会不会帮你作主。”

    “滚开,别过来!”

    “别躲啊,咱们做一做这野鸳鸯,包你爱上日日都想着来找我。”

    三个青年围堵着一个少女,满脸猥琐。少女儿狼狈躲避,又羞又愤,却无奈被逼得步步后退。

    “二哥你别跟她废话,赶紧行了好事好让兄弟们也尝尝。”

    “兄弟们别急,不过是煮熟得鸭子谅她今儿也跑不出去。”

    说话间三人已将少女逼至溪边,石头湿滑少女一脚歪进了水里。水花溅起湿了大片衣裙,三个男人一阵哄笑。

    “快将衣服脱了,何苦这样勾引我们。”

    女子抹去脸上水珠,秋水泌凉让她脸色发白,手中握紧刚按进溪里时抓起的石头。眼中怒气已转为绝望的悲哀,紧紧握在手中的石头不知是想砸死岸上男人,还是想万不得已时拍向自己。

    “恶心!”一声冷叱在男人们身后响起,几人看去只见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男的?是个小娘子吧。”一人最早反应过来,笑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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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来人正是红鸟,红鸟一路跑来气息急促,看到有人看向她胸口满是恶意。

    还想喘两口气再干活的红鸟:妈的!

    抡起拳头便向那人脸上砸去,正面被击中的晕眩感与鼻子下的温热血液了不知是哪个先来。

    红鸟出手太快又毫无预兆,另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兄弟被打了这一事实,肚子上便分别挨了一脚。第一个被以脸挡拳的人还在满天的金星星中努力扒拉路,脖子上又是一痛,索性整个人躺倒了下去。

    眼见兄弟躺在地上不知死活,两个男人不顾义气捂着肚子就跑。正常人速度都未必及得上在大山里跑惯了的红鸟,更别说这两个人肚子已是翻江倒海。

    几个纵身追上一个拽住头发一拉,一声尖利嚎叫响彻山林。两脚下去人就卷地上起不来了。红鸟还欲去追另一个,抬眼就见那一人已经连滚带爬的又回来了。

    红鸟看到他后面提着剑的十三,还有今日并不想见到的闵清。

    “十三哥好威风。”

    十三和他们相处了这几月早把他们的精神融会贯通运用自如,尤其是他们一至对外的时候。

    十三抱剑在胸望向红鸟,装模作样道:“悠着点,可别打死了。”

    这句话仿佛是男人心头最后那一根稻草,惊恐的盯着红鸟抱住弱小的自己直直吓晕了过去。

    红鸟用脚尖转过他的脸“这么不经吓?”

    “多谢女郎!”少女抱着肩走过来伏身拜下。

    “我将他们打了,以后他们会不会再找你麻烦?”红鸟将人扶起凝眉问。

    闵清这时也走到了近前,少女看到又多了个少年郎君,少年色若莲华皎如秋月,一身气度绝不是普通少年郎。

    少女不由红了脸向红鸟身后避了避。

    鞋袜全湿,秋风里早已凉透了身体,少女瑟缩着低头。“无事,他也没胆向里长告状,若不是今日哥哥病了我一个人出门,他也不敢行此恶事。”

    原来少女叫小莲,与哥哥同为陈家佃户,除了农活闲暇时砍柴打渔补贴家用,日子过得也有滋有味。眼看快要秋忙哥哥却染了急病,秋收可不敢给人耽误,她让哥哥好好在家先养两日,她一人包揽了两人的活计。

    今日活少她想着打条鱼给哥哥熬鱼汤补补身体。没想到被村里恶人孙二盯上,堵在她回家的路上。

    一个少女做如此多活还泡了水受了惊吓,红鸟抿唇看向闵清。“可否劳闵大夫去给他哥哥看看。”

    昨日被拒时她说的话也不算好听,今日却要求他?就是脸厚如红鸟也觉为难。

    闵清并不回话,他能感觉到红鸟今日刻意回避他。就是此刻红鸟与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回了初始的客气,没了亲昵热切。

    本就是预料中的事,何以会有丝缕的空落萦绕心头不散?

    “求大夫行善救治我哥哥。”

    小莲听到闵清是大夫忙从红鸟身后走出伏身行礼。

    她没钱请大夫,看身边少女的意思是她能求到他去为哥哥看病,他们是朋友不知他会不会如少女一般心善。若是能不收哪怕是少收些诊费!她与哥哥就是请不起大夫抓不起药才拖着,想靠自己将病扛过去。

    少年却没回应也没看她,只望着男装打扮的少女问“你呢?”

    “我要处理他们。”

    “您一个人!会不会太危险?”少女小莲担忧。

    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冒出来,处理?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