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作品:《驸马为何要这样》 昨日逃跑时,苏鸣柯为了分散注意力,一直在回想究竟是怎么中的招。
她自己倒的酒无事,桌上的吃食也没碰。
二皇子究竟是如何下的药?
直到那股不合时宜的香又在记忆里浮起来,她才猛地记起曾在书中看过的桃花雾用法——是香。
桃花雾虽是媚药,却不是直接入口的,而是由香与引子组成。
一味藏在二皇子身上,引子因无色无味被他下在酒里,至于后来那个撞上来的宫女,则是另一味药。
一种药,被他拆开放在了三处。
难怪她没能防住。
苏鸣柯冷笑了一声。难为他如此看得起自己。
听到“二皇子”三个字,谢忱的脸色一下子紧绷起来。他没有急着追问下药的细节,反倒倏然抬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你与公主,在筹谋什么?”
他一言问至核心。
苏鸣柯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却仍旧挂着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眼皮都没抬:“这话从何说起?”
谢忱定定地望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他并不知骆应玉在做什么,可他足够了解眼前这个人——她一贯不做无用功。
朝中闹了几个月的女子改革,看似与她无关,可他留意过——每每有被压下的趋势时,总有人重新提起。
就像一根线头,总在乱糟糟的局面里忽然冒出一个方向。
甚至她与太子之间的关系,也处处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看似站在太子这边,可偶尔一句话、一个眼神,又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推着别的什么。
联想到上次在近郊别苑的话,他心中隐隐猜到一个可能,但没有戳穿。他只是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你放心,二皇子害你一事,我不会放过他。”
没等苏鸣柯开口,他的背影便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苏鸣柯微微蹙眉,低头沉思了片刻,也没猜透这人想怎么个“不放过法”,便也随他去了。她掩面打了个哈欠,眼睑半阖,靠着软枕兀自小憩起来。
等秋宁进来时,人早已睡熟了,连窗外的日光从案头移到了地上都浑然不知。
谢忱出手极快。
第二日,二皇子醉酒夜宿醉花阴一事便传了出来。
消息先是在几个官署衙门里悄悄递了个遍,而后像长了翅膀似的,一路飞进宫里。
这事可大可小——说好听了是风流韵事,说难听了便是损了皇家威严。
不过一夜工夫,消息便如蒲公英般,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交头接耳,有说是二皇子被人算计了的,有说是他自己行为不端,众说纷纭,热闹得很。
第二日早朝,武帝端坐在上首,面色沉沉地望着下面跪着的谏官与为自己辩白的二皇子。
那谏官捧着笏板,一条一条数落着二皇子的不是,言辞恳切,句句都要往“皇家颜面”上扯。
二皇子跪在旁边,脸色铁青,几次想要开口都被武帝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武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三分。最后,他才轻飘飘地开口:
“区区小事,竟也值得你们拿出来当文章,污蔑珪儿?”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静了一瞬。
武帝不想将此事闹大,只能定性为旁人诬陷。眼看殿中有人还欲进行下一步动作,苏鸣柯连忙出列,拱手道:
“陛下说的是,早朝本是商议国家大事而设,岂能因这些小事误了国家大事?”
她说完,不着痕迹地朝谢忱递了个眼神。
谢忱站在行伍中,见状指尖微动。他身后几人瞧见了他的动作,当即微不可见地收回了正要出列的步子。
那几个谏官见势不妙,互相看了一眼,也只好暂且按下话头。
苏鸣柯猜到谢忱想做什么,只是武帝显然不愿让这件丑闻闹出来,让二皇子、或者说让皇家失了颜面,这才选择了隐而不发。
至于下了朝后,二皇子会不会被叫进御书房训斥,那就不得而知了。
与其适得其反,倒不如给一个顺水人情。
果不其然,听到她求情,二皇子都忍不住朝她投来一个意外的眼神,似乎没料到她会站出来说话。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狐疑,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苏鸣柯只当没看见,面不改色地退回了列中。
这事算是翻了篇儿。
正如苏鸣柯所料,一下朝,二皇子就被请去了御书房。
随后便传来消息——二皇子因办事不力,被罚一月,闭门思过十日。
对一个皇子来说,这不过是不痛不痒的警告,显然只是为了给那些想揪着“夜宿醉花阴”不放的人一个交代。
真正要紧的,是这道口谕背后的意思:武帝不想查,也不想深究,到此为止。
苏鸣柯上了马车,刚掀帘便觉出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她微微抬眼,果然见谢忱已经自顾自地在榻上坐定了,姿态坦然,仿佛这马车是他自家的。
“看来本相这随行护卫该换一换了,”她自顾自地在他对面坐下,没分半个眼神给他,“竟是连个人都拦不住。”
外面几名护卫听罢,不由暗暗叫苦。
他们是不想拦吗?分明是打不过这位小将军。
“你别怪他们,是我自己硬闯的。”谢忱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昨日她那些话仿佛还萦绕耳边,他此刻想来仍是又气又无奈,可到底拿她没有办法。
眼下这般已然是最好的局面了——至少她没有真的与他形同陌路、至少,她现在身边唯他一人。
这么一想,那点委屈便也咽了回去,隐隐得意起来。
苏鸣柯懒得与他废话,直接问道:“有什么事快说。”
她摆出一副“我很忙”的姿态。
“你方才为何要给二皇子求情?”谢忱也直白,只是说话时眉宇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是不是……你心中已有了其他谋划?我可有打乱你的计划?”
苏鸣柯听到第一句,还以为他是来质问的,不想下一刻他反倒觉得是自己误了她
的计。
“无碍。”她挑了挑眉,语气松了几分,“本相只是觉得,如此未免太便宜他了。”
谢忱咽下那句“还有后手”的话,转而道:“若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只管说。”
“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还真有一事需要谢将军相助。”
苏鸣柯坐直身子,朝他耳边靠近了几分,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呼吸若有若无地落在谢忱耳廓,耳根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他往后微微避了避,深呼吸一口,努力将心神放在她的话上。
她声音压得很低,气息也很近,他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擂在胸腔里,盖过了外面所有的声响。
等苏鸣柯退开,他的耳根连同脸和脖子,已经红得不成样子。偏偏这人还装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望着面前这个故作镇定的小将军,苏鸣柯唇边的笑意不由扩大,顿时戏弄心起。
原本拉开的距离被再次缩短,她缓缓又靠了过去,纤长的指尖落在他衣襟上,一点点地往上攀爬,若有若无地勾着。
“谢将军这是怎么了?怎的脸红成这样?”
随着话音落下,指尖落在了他的喉结处。
谢忱喉结滚了滚,抬手握住她略有些冰凉的指尖。
从前没注意,眼下才发现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即便有些写字留下的薄茧,也完全不似男子的手。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掌中那几根手指上,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别闹,你……”
他视线不敢落在她身上。
苏鸣柯只觉得他掌心热得厉害,如同架在火上烤一般。她抽了抽,才发现他看似松松握着,实则根本无法轻易挣脱。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正要再说什么,下一刻,一个冰凉的瓷瓶放在了她掌心。
“你身上那些……伤。这药对外伤有奇效,回去了让秋宁给你涂上。”
苏鸣柯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只瓷瓶,白瓷细腻,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心里那点戏弄之意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可面上却不显,反倒靠得更近了些,慢慢吐气如兰:
“谢将军害羞什么?做都做了,还不敢面对我?”她顿了顿,尾音拖得又轻又软,“不如,劳烦谢将军帮帮忙?”
也不知哪句话触及了他的神经,谢忱猛地攥紧了她的手。
眼看他眼底的神情越发炙热,苏鸣柯讪笑着意识到玩笑过了,当即准备抽回手,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好。”他说。
说罢,便沉默着让她解衣。
苏鸣柯愣了一下:“我说笑呢,谢将军不必当真。”
“我看看你的伤。”他依旧固执地盯着她。
苏鸣柯被那个视线盯得几乎招架不住,于是掩饰一般抬脚踹去:“药我留下了,你赶紧走。”
谢忱精准地握住了她的小腿,装作无所觉般:“我记得你腿上也有。那就先从腿上……”
“谢忱!”她另一只手去按他,脸色罕见地红了红,“这是在马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