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九门 77

作品:《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

    北平到长沙,坐火车走,比一伙人风餐露宿地赶路强多了。

    张启山出手也阔绰,到了车站,直接掏钱包了两间包厢,一间卧铺给了伤员和病人,另一间宽敞的,留给大家伙儿轮着歇脚。

    烁烁头一回坐这种包厢,一进门就这儿摸摸那儿看看,新奇得不行:“小鱼哥哥,这床还能翻下来?晚上真睡这儿啊?”

    张小鱼被她拽着东看西看,难得有点无奈地笑:“嗯,晚上铺开就是床。”

    “那我要睡上铺!”烁烁举手,又看了看下铺的吴老狗,改了口,“算了,我睡下铺,看着点吴哥哥。”

    吴老狗靠着窗坐着,闻言抬头,懵懵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湄若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悠悠泡了杯茶,看了烁烁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弯了弯。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动了。

    包厢里渐渐安顿下来。陈皮阿四和黑背老六挨着躺在那头,一个闭目养神,一个呼噜打得震天响。

    齐铁嘴坐在过道边,摸出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解九爷靠着窗,望着外头掠过的田野,不知在想什么。

    张启山坐在吴老狗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想试试他今天记起点什么没有。

    “老五,你还记得长沙的老宅吗?”

    吴老狗摇头。

    “记得你养的那几条狗不?”

    吴老狗想了想,慢吞吞地说:“狗……好像是有的。”

    张启山眼睛一亮,正要追问,吴老狗又补了一句:“可是……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齐铁嘴在边上听着,“噗”一声乐了:“佛爷,您别急,老五这脑子是一点一点往外漏呢,今儿漏出来几条狗,明儿就能漏出来您了。”

    “就你会说。”

    快到晌午的时候,湄若把银针拿了出来,给吴老狗行针。

    烁烁赶紧搬了把小凳子在旁边坐着看,张小鱼也站在门口,没走,目光一会儿落在烁烁身上,一会儿落在银针上。

    湄若针法又快又稳,扎完最后一针,收手:“歇一炷香再拔。”

    “师傅,”烁烁凑过来,小声问,“老吴叔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呀?”

    “急什么。”湄若擦了擦手,“他这脑子好比一口枯井,得一点一点往里头续水,续满了,自然就满出来了。”

    烁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要是井底本来压着东西呢?”

    湄若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烁烁一眼。

    这孩子,有时候说话真是灵得不像话。

    她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那也得等水满了,才好捞东西。”

    列车在铁轨上不紧不慢地走着,窗外秋色渐浓,一路往南。

    包厢里有人说话,有人打呼,有人望着窗外发呆,倒像是暂时把北平那摊子腥风血雨,都甩在了后头。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南走,车窗外的田野一片接一片地往后倒。

    湄若靠着窗,原本闭着眼假寐,余光却落在斜对面的解九爷身上。

    这人从上车起就一直望着窗外,话不多,眉头拧着,指尖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心事重得很。

    湄若对解九这个人,心里是欣赏的。九门里论脑子,他算拔尖的那一挂。

    难得的是这人想得深,却不说破,什么都自己掂量。

    她难得起了兴致,正了正身子,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她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解九的头脑线,断了。

    相书上说,头脑线断裂,主事不可收拾,是要栽大跟头的相。

    可他断口处,偏偏生出一圈细密的方格纹,像断了的桥面上又架了一道梁——路没断,还能走通。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面相。

    湄若记在心里,没吭声。

    等到给吴老狗施针时,她垂着眼,指尖落针,顺带扫了一眼吴老狗的面门。

    悬针破印。

    眉心正中一道竖纹直贯印堂,这本是命宫受破、必遭大险的凶相。

    可吴老狗那印堂偏偏不窄不暗,反而平满光亮,把这道悬针生生架住了。

    大险不死,逢凶化吉。

    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湄若捻着针,心里起了疑。

    她没有声张,把银针收好之后,装作不经意地,把黑背老六和陈皮阿四也一一看了一遍。

    两人的面相各不一样,一个粗犷一个阴沉,可落在那生死关口上的章法,却出奇的一致——都是先走到绝路上,再硬生生挣出一条命来的格局。

    一个两个是巧合,四个都是,就太巧了。

    湄若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能让九门各当家的在同一段时日里齐齐撞上死劫,又能齐齐翻身的,拢共就那么一桩大事。

    她记得清楚。

    那是日本战败之后的事。

    裘德考在华夏待不住了,骗走了吴老狗的战国帛书,连带着九门一大批古董,溜回了美国。

    他怕九门追到美国去算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九门全给举报了。

    上头下了令,要清理九门。

    张启山为了护住九门,酒后吐了真言,把张家长生的秘密透了出去,这才换来了九门清理的权柄,把九门从上头的手里保了下来。

    那是九门最大的一劫,也是九门改头换面的一劫。

    可湄若想着想着,眉头忽然轻轻一蹙。

    时间对不上。

    那桩事,该是日本战败之后才发生的。可现在,明明还是 1935 年。

    日本人还没败,裘德考还好好地待在美国领事馆里,九门也还没走到那一步。

    到底是这世道自己拐了个弯,还是……这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

    湄若垂着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了个个儿。

    她慢慢转着茶杯,又想起另一桩事。

    若真是另一个世界,那这个世界的张启山,还会不会走那一步?

    为了保九门,向上面吐露张家的长生秘密,拿那那件事换九门一条活路?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一点,凉飕飕的。

    湄若把杯子放下,没再往下想。

    车快到长沙了。

    这些事,到了长沙,一人的时候,起一卦看看吧,总有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