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藏海传 23

作品:《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

    庄之行握着球杆,指节捏得发白。

    队友那边已经有人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直摆手:“不打了不打了,这还打什么?认输得了。”

    庄之行没应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手。

    这两个月,这双手摔过多少回、磨出多少茧,他自己最清楚。

    半夜被药浴泡得骨头缝里发酸、第二天被石雷从床上拖起来接着练的日子,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要是就这么认输,那两个月,他算是白摔了。

    庄之行咬了咬牙,把球杆往手里一攥,冲了出去。

    对面两个人上来拦他,他矮身一躲,从缝隙里钻了过去。

    球在他杆下滴溜溜地转,他憋着一口气,一路带到底线,抡杆——

    “咚!”

    球进了。

    场边静了一瞬。

    庄之行撑着膝盖,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抬起头,看向自家那几个瘫在地上的队友,喘着粗气道:“还有时间。起来。”

    那几个队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看着他满头大汗、站在那儿还咬着牙的架势,不知怎么的,也有人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行……再打一回。”

    “老子今天就是不认这个怂了!”

    球重新开起来。

    这回不一样了。接球脱手的那位咬着牙接稳了,抡空的那位也有了准头,连自家门口那位,都拼了命地把球往对手半场赶。

    庄之行冲在最前头,一杆子一杆子地抢,累到腿肚子打颤,也没停。

    对手被这突如其来的狠劲打懵了,防线松了一截。

    最后一刻,庄之行接住队友传来的球,一记猛击,球擦着对手的杆子,滚进了球门。

    “青队得筹——时辰到,青队胜!”

    满场哗然。

    站在场外的观风和石雷激动得嗷嗷叫,互相还拥抱了一下。

    而他们不知道的高处位置正坐着月奴,月奴看着场上的庄之行胜了,反倒对庄之行改观了一点,她却还是对庄芦隐的儿子有着芥蒂。

    庄之行脱力地跪在地上,球杆撑着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半晌,他仰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两个月的桩,没白摔。

    庄之行的名字,一夜之间在京城传开了。

    起因是平津侯。

    前夜的家宴上,这位出了名挑剔的主儿,竟当着一屋子宾客的面,夸了庄之行两句。言语不多,眼神里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满意。这面子给得足,满座都是人精,谁还看不出来?

    散席后,平津侯把藏海叫到跟前:“二小子这回争气,当家的要给他撑撑场面。明日有朝廷命官在场,你随我一同去。”

    “你是我幕僚,有些人,也是时候让你认一认了。”

    藏海垂首应下,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两个月来步步铺路——训练、造势、赢那场比赛,为的不就是此刻?平津侯果然主动牵线,把那位传闻中权倾内廷的曹公公,带到了他面前。

    烛火摇曳。这场谋划已久的会面,落下了第一步棋。

    可藏海没想到,这一步棋,差点把自己将死。

    能在宫里爬到顶的人,哪有好糊弄的?

    曹公公端详他许久,慢悠悠开口:“藏海……堪舆之才。”

    顿了顿,又说:“此人眉目间,总让咱家心神不宁。”

    藏海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当晚,曹公公就摸清了藏海的籍贯。

    一纸密令,急召义子陆烬。

    “去清泉镇。把这人的底细查清楚,身份但凡有半点破绽,就地杀了。”

    “是。”

    厂卫手脚快,不到半刻钟,陆烬已经站在了清泉镇的街口。

    他没急着动,先换了身衣裳,装成寻亲的过路人,随手拦住一个卖菜的老伯。

    “老伯,跟您打听个人。知道藏海吗?我远房表弟。”

    “巧了嘿!”菜农一拍大腿,“这臭小子我看着长大的,几个月前刚走。”

    “他十几岁那年被镇上一个木匠收养,日子过得还行。可惜前几个月木匠家走了水,人没救出来。小海那天上山砍柴,躲过一劫,后来大概是伤心,就离开镇子了。”

    陆烬拱手:“多谢老伯。”

    他带着人,把镇子从东头问到西头,老老少少,说法一模一样。干净得过分了。

    陆烬站在巷口,越想越不对劲。

    哪有这么顺的调查?

    越没破绽,越像有人提前排好的一出戏。再说了,曹公公交代要查的人,能干净到哪儿去?

    他当即叫来手下:“飞书回京。此人身份有疑,务必杀之,以绝后患。”

    手下愣住:“大人,这……”

    “照办。”

    他不知道的是,他猜对了。

    整个清泉镇,从卖菜的老伯到杂货铺的老板娘,全在演戏。藏海在这儿埋的人,怕是比镇上养的狗都多。

    陆烬冷笑一声:“藏海在此地竟有这么多同谋?他果然有问题!”

    话音没落,那菜农手里的扁担,就朝着他抡了过来。

    混战一触即发。

    陆烬是曹公公手里最锋利的刀,出手狠辣,绝不含糊。菜农们拼了命,也拦不住他。刀光闪过,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后那个菜农倒在血泊里,只剩一口气,还是摸出怀里的信鸽,奋力放了出去。

    鸽子扑棱着翅膀,冲进夜色。

    陆烬也受了几处伤,却不重——他到底功夫不俗。

    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正要抬脚离开清泉镇,忽然,脚步顿住。

    巷口对面的房顶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人。

    面纱遮面,头戴斗笠,手持一柄出鞘的剑。

    雨水顺着剑身往下淌,她就那么静静地立着,看着他。

    陆烬仰头,与她对上目光。

    下一瞬,女人轻点房梁,整个人如飞鸟般掠下,稳稳落在他面前。

    长剑一横,直指他的咽喉。

    “你走不出去。”

    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声音却沙哑难听,如砂粒摩擦。

    陆烬瞳孔骤缩。

    就凭她落下来的那手轻功,他就知道——今天,自己怕是要栽在这儿了。

    这女人的武功,绝对在他之上。

    可也不能就这么认栽。

    他咬牙,拔刀,迎了上去。

    一个用刀,一个用剑。

    月光混着雨,两人身影在窄巷里绞成一团。

    月奴学的是独孤九剑。破刀式对她来说,驾轻就熟。

    刀锋每每逼近,都被她四两拨千斤地化开。

    几个照面下来,陆烬刀势已乱。

    就在错身的一瞬,月奴左手一扬——

    三枚冰魄银针,无声无息,钉进了陆烬脑门。

    针上淬的毒走得太快,陆烬闷哼都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直直向前扑倒,砸在地上,成了一具尸体。

    雨还在下。

    月奴垂眼,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看满镇的尸首,声音冷得像冰:“想阻挡兄长报仇的,都该死。”

    她第一次杀人。

    可对面是仇人的走狗,她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

    ——那些菜农,也没白死。

    他们死前放出的那只信鸽,扑棱了一夜,落进了高明手里。

    高明看完信,脸色一变,当晚就约了藏海,在城边一个馄饨摊错位而坐。

    摊主吆喝着下馄饨,两人隔着桌背对背,谁也没看谁。

    “出事了。”高明压低声音,“陆烬在清泉镇大开杀戒,人,已经往回赶了。”

    藏海手里的竹筷顿了顿。

    “半路截他?”高明问。

    “不能。”藏海摇头,“不能让他死在半路。他要是死了,曹公公只会更疑我。”

    他沉默片刻,汤碗的热气扑在脸上,看不清神色。

    “我有个更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