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纸棺村(九)

作品:《好险,钱太多了差点成仙了!》

    钱景见她去放哨了,打开抽屉顺了根一字小钢卡。目光落在立柜那层层扣死的锁扣上。

    周遭静悄悄的,屋外隐约传来土根洗东西的声音,隔着布帘朦朦胧胧飘进来。

    金属卡子被他微微弯折,探进锈蚀的铜锁锁孔里。

    指尖稳得不见半分晃动,手腕轻轻捻动,钢卡在锁芯内细微地摩擦,发出几不可闻的细碎咔哒声。先是外侧几枚扣环小锁接连弹开,一声接着一声,沉闷轻响在空旷的屋内格外清晰。

    最后那把主铜锁,只稍一用力,“嗒”的一声便弹开了。

    钱景伸手将柜门缓缓推开,柜中一叠巨大的白纸赫然映入眼帘,整个柜内塞的都是,看起来是完整的一张。纸张格外厚实,边缘毛糙参差不齐,紧紧折叠收拢在一起,看不出形状。

    为什么把纸单独缩进柜子里。

    钱景刚想把东西拿出来看看,屋外陡然响起婶子的说话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丑根,过来搭把手!村长送了咱家只大鹅吃!”

    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走到院外。

    姜莳也心头一紧,飞快朝钱景递了个警示的眼色。

    钱景反应极快,立刻合上厚重的柜门,手指翻飞,将扣环小锁、锈蚀的主铜锁一一复位。几声细碎的咔嗒轻响过后,所有锁具恢复成原本紧锁的样子,看不出一丝被撬动过的痕迹。他抓起桌上的纱布与碘酒,快步从里屋退了出来。

    姜莳也往前迎出两步,故意出声,用来拖延里面收尾的时间。

    婶子挎着竹篮刚好跨进堂屋,看见姜莳也就在院子里,还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让她快快坐。再一抬眼瞥见钱景手还里拿着的药,她神色猛地一惊:“你们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婶子别担心。”姜莳也从容开口,“昨晚往回走,夜里太黑,没留神土路,绊了一跤,胳膊蹭破一点皮肉,不算什么大事,就过来找丑根寻点伤药。”

    婶子连忙上前,便要拉起她的胳膊细看,姜莳也微微侧身,笑着婉绝了她的关切,说本来就丢人,这样更不太好意思了。

    “早饭吃过没有?”婶子也不勉强,转而问道,“我天还没亮就出门忙活,顾不上招呼你们,要是还没吃,我现下就去给你们做。”

    姜莳也笑起来,看了眼钱景:“那确实还没有。”

    婶子应声,说去给他们做点饭。今天天气好,让他们坐外头晒晒太阳。她说这地方阴天多,太阳出来真是不容易,多晒太阳对身体好。于是又麻利去屋里搬来一张矮小的木桌搁到院子当中,又摆上两条长凳。姜莳也同钱景便坐在院中,静静等候早饭。

    院中微风扫过,柴火噼啪作响,不多时便飘出淡淡的小米粥香气,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熬着早饭。

    她手脚不停,隔着院墙同坐在院里的二人搭话,手上还收拾着那只大鹅:“早饭先应付一口,喝点粥垫垫肚子,中午我就把这鹅炖上,正好叫大伙都开开荤。”

    墙根角落散落一点细碎的白纸碎屑,姜莳也拉着钱景过去。

    钱景一眼就看出材质和就是柜子里的白纸同根同源。

    “婶子这小花养得真好。”姜莳也盯着碎屑,但嘴上夸的确是婶子家的花盆。

    “啊?”婶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看来灶台声音不小。

    “没事!婶子!”姜莳也放大嗓门:“我说您花种的好!”

    “哦哦哦!”婶子笑起来,声音被盖住好多:“随便养养,也没想到活的不错!”

    看来这个距离听不见。

    丑根进屋打下手去了。

    难得机会,两人赶紧在一旁对起信息。

    姜莳也讲昨晚路上看到的,钱景说昨夜屋里出现的和方才柜内发现的。

    不出意料,很快,线索就对上了。

    列队白衣,夜里抬棺。

    白纸棺材。

    柜子里的应该不是普通纸,是棺材。

    那屋内的布局就好解释了。

    正常的炕反而不是用来睡人的,是给她们这种外乡人看的障眼法。

    中间的空地,才是晚上用来展开棺材的位置。

    不过那白衣列队,到底是送棺来,还是抬棺走?也许他们晚上根本不是睡在屋子里,而是躺在被拖拽着的棺材里。

    毕竟昨晚,姜莳也能感觉到里面是有重量的。

    至于为什么作昨夜她们明明在屋里熄灯装睡了,屋外的东西还要捅破窗纸偷窥,甚至想要翘门进来。

    为什么村里人对夜间的事情根本不知道,那么剧烈的打斗声也听不清,不会被吵醒。

    一切都好说了,也许他们知道,又也许他们真的

    听不到,他们被隔绝了在纸棺里。

    又或者说,天黑后屋里也不安全,和在大街上找个掩体没什么区别。只有睡在纸棺里的村民才待在真正安全的地方。

    如果不是婶子上的锁…

    姜莳也看向婶子的方向,她还在忙活。

    不知道这样的村子背景下,她究竟算不算好的一方。

    但今晚,他们还得出来。

    粥很快就好了,放在桌上时还冒着烫气。

    婶子叫丑根把咸菜罐子拿来,拧开盖子,舀了好大一勺放在小碟里推到她们面前。

    粥甜米香,伴着咸菜实在美味。两人吃完提出要自己洗碗,洗后别了婶子回屋放个药。

    实则两人放完就开始往村里更深处走了。

    昨夜,白衣列队是从深处来的。虽然不排除他们绕着村子游行的可能,但是多转转附近总归是好的。

    钱景提议去山坡上,从高处看看地形。

    上次丑根带他们去的地方明显无法看到别处,他们这次准备换一边去。

    山脚下岔道纵横,好几条被人踩出来的野路往山林深处延伸。他们沿途反复找过几处看似尚可的观景土坡,每登上一处便停下眺望,可要么被成片的树丛遮挡视线,要么角度偏斜,只能看见脚下这片村子的局部,望不见山谷更远的深处,几番观察都一无所获。

    二人只好继续往更高处辗转,专挑少有人走的野径前行。脚下的山路乱石混杂枯枝,灌木时不时勾挂衣袖,地上依旧零星散落着那种厚重的白纸碎屑。日头慢慢抬升,临近正午,阳光晒得人微微发燥,他们绕开几道山梁,终于摸到一块凸出的崖台。

    这里树木稀疏,没有枝叶遮挡,位置几乎正对整片山谷。

    姜莳也抬手挡在额前,极目远眺。脚下谷地之中,土屋错落,便是他们暂住的这座村庄。越过村侧那一大片浓密矮林,隔过一道凹陷的山坳,另一座村寨赫然出现在视野尽头!

    房屋的轮廓朦朦胧胧,规模并不比眼下的村子小,深深嵌在群山之间。若是待在谷底村里,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会被山林山梁死死挡住,根本不可能察觉它的存在。

    钱景站在一旁,目光沉沉望向远方那片隐于山野的村落。

    “难怪村里人闭口不提,平地之中,压根看不见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