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永不消逝

作品:《[综英美]在哥谭打小丑牌的日子》

    我们失去了一切,我们付出了代价。*

    第一个被荒坂找上门的是太子,他的小聪明没有帮他逃脱荒坂的报复;第二个被荒坂找上门的是石头,他的大猩猩手臂在全副武装的荒坂特工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第三个被荒坂找上门的是母亲,她对儿子惹出的祸一无所知,荒坂将她的死亡伪装成意外。

    人一生只面对一个选择题,一边是清醒的痛苦,一边是无知的幸福。

    当杜谦一无所有时,他唯一苦恼的就是自己是谁,当身世的迷雾终于被拨开,他也便再无法回到过去。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他可以付出什么呢?杜谦的回答是所有。

    在目的达成之前他可以献出一切,包括他的躯壳和灵魂,只要杀死母亲的凶手下地狱亲自跪在她面前,只要荒坂异化世界与人性的触肢被尽数砍断。

    为此他很冷静。

    然后又过了一段CG。

    在母亲死后的第二天,杜谦遮掩样貌,前往乌鸦提供的交货地点,也是下一个记忆起点。

    在那里他碰到了荒坂特工。

    有完没完了,就连中间人也要落井下石!

    年轻的杜谦就这样在经历了艰难一晚后,白天又被毫无职业道德的中间人反手卖掉,生活一点都不给他喘息的空间,一刻不停地追着杀。

    问题不在于荒坂,他们本来就是一个追一个逃大家都插翅难飞的关系,问题在于杜谦本来要做的事情——他是去交货的,收货人隶属康陶,也是家大公司。

    当杜谦和荒坂特工同时在交货点出现,康陶的人就很难不多想。

    所以通缉杜谦的公司又多了一家,一个牛马预备役能做到这份上也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

    同时上了世界两大巨头公司的黑名单是什么体验?

    杜谦表示逃命中,勿扰。

    戴斯蒙作为这方面的老手,前来热心提供指导意见。他用自己杀过三位数官员、撕过四位数通缉令、花过超五位数贿赂金的经验,总结出一套通缉犯的自我修养。

    “首先,你得会飞檐走壁。”

    “我身上有哪怕一点刺客血脉吗?”杜谦指出事实,“我这里可没有刺客,也没有圣殿骑士,阿布斯泰戈敢在这里成立分分钟连Animus都被荒坂抢走,前者与罗马教廷关系紧密,好歹还讲究信仰,荒坂可不管你这那的,他们恨不得在你的义眼里24小时播放广告。”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想创造一个同时存在阿布斯泰戈和荒坂的世界,每天看资本主义斗蛐蛐。”

    杜谦:“你最好在开玩笑,肖恩。”

    “好吧,你们聊,戴斯蒙说他还有第二招。”

    戴斯蒙说:“对,如果你不擅长跑酷,那就只剩下一种方法了。”

    “什么。”

    “把追杀你的人杀光。”

    “我不是正在这么做吗?”

    杜谦说的时候刚给身后追击的车辆上传了紧急制动,待自己驾驶的车窜出一段距离后补了个引擎自毁,爆炸发生在五秒后,他从后视镜中看着火光中烟尘四起,确认没有一个荒坂特工能够及时跳车。

    “就是这样,”戴斯蒙肯定道,“确保周围没有眼线后你可以找个他们够不着的地方躲会,离开战斗状态后才能开始下一个记忆节点。”

    “我正在努力。”杜谦烦躁地看着后视镜里,又一辆摩托车冲过同伴的残骸,紧咬着他不放。

    他以前是怎么在这种强度的追击下活下来的?

    肖恩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我觉得是你给自己上难度了。”

    “我说Animus不能调节战斗难度吗,我开个剧情模式就好了。”

    “Animus不是游戏。”肖恩重申。

    “真的不行吗?”

    “没事,”肖恩说,“你能读档。”

    “保持耐心。”戴斯蒙以过来人特有的沉稳语气勉励道。

    杜谦的耐心保持到又一天晚上,自他被通缉起不足4时,通缉星级涨了又涨,可以说整个香港不认识杜谦的人已经成为小众群体,杜谦的生存状况更加艰难,他不得不重复读档,终于在晚上六点,等到了转机到来。

    武侍乐队在红磡的演出开始了。

    此时追在杜谦后面的人叫邱刚敖,这个人原本是警队的明日之星,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蹲了几年牢,最后由于实力不俗被荒坂捞出来作为打手。

    邱刚敖刀疤脸泡面头,可能是坐过牢的原因,作风极其疯狂狠辣,手雷说扔就扔,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正和杜谦在一辆车上。

    杜谦心脏漏跳一拍,千钧一发之际将手雷扔出窗外,车窗玻璃被爆炸冲击震碎,碎片落在两人身上,杜谦惊魂未定地看着邱刚敖笑容满面的脸,差点就又得读档。

    下一秒他背在身后的手打开车门,杜谦身体向后仰倒,邱刚敖一枪打了个空,而杜谦手撑住车门边框,用力将一推,整个人掉出车外,他在地上翻滚数圈,手肘撑地,在付出一道与小臂等长的血痕作为代价后,终于得以停下。

    杜谦手脚并用地爬起,抬头看了眼邱刚敖还在车上,车子无人驾驶,正顺着惯性冲向街角的服装店。

    还好现在线下实体服装行业不景气了,杜谦庆幸地想,随手征用了一辆机车,旋转把手驶入马头围道。

    离演出开场还有半小时,红磡已经聚集起大量人群,杜谦轻而易举地混入其中,给检票人员上了个“记忆擦除“后趁着对方不注意进入场馆。

    下一个记忆起点就在这里。

    杜谦大概能猜到为什么过去的自己会在逃亡时来到演唱会现场。

    一是这里聚集了上万人口,荒坂和康陶都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地投核弹,自己能获得喘息之机。

    二是强尼银手——石头的偶像,是一个旗帜鲜明反公司的家伙。

    杜谦套着一身摄影师的服装,将脸藏在相机的后面,镜头扫过观众席,他看到那些穿梭在观众席的荒坂特工。

    晚上七点整,整个舞台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原本喧闹的人群也逐渐安静。

    音响一下一下传来低频的心跳声,杜谦离舞台很近,他的心脏随之震动,几乎要令他喘不过气来。一束射灯打在舞台中央,心跳的节奏越来越快,震耳欲聋的欢呼

    声中,武侍乐队全员从舞台升起,为首的便是强尼银手,他的机械臂在镁光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鼓手丹妮挥下鼓棒,打出今晚的第一个鼓点,音乐就爆发在此刻,燃烧起在场所有人的热情。电吉他的轰鸣随之响起,克里·欧罗迪恩掌跟自琴桥向上擦弦,衔接了一个短促的切音,扫弦开始在下一个节拍,亨利补上贝斯的低音,音乐因此有了厚度,旋律则出自南希·哈特利手中,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跃动。

    武侍乐队在一开始便点燃全场,尖叫声、呐喊声成为音乐的燃料,在此方天地将艹蛋的现实轰到外太空,炸出一片只剩下自由、激情与疯狂的独立宇宙。镁光灯的热度几乎要灼烧杜谦的灵魂,他直愣愣地看着台上的乐队,他身后的观众不由自主地全部站起,上万人随鼓点的节奏摇摆,在激烈张扬的吉他声中将烦恼抛到九霄云外。

    强尼银手的目光透过黑色墨镜,注视他狂热的信徒,英俊的脸上神情桀骜、嚣张,他张开手臂似乎就可呼风唤雨,站在舞台中央,绝对的不可一世。*

    他可以带着所有人上天堂,也可以拉着所有人下地狱。

    就用摇滚乐。

    “我们失去了一切——”

    “我们付出了代价——”

    呐喊响彻全场,强尼银手拉过麦克风,声音只不过是他意志的延申,这个世界上谁不被某样事物折磨呢,那可能是罪,可能是爱,可能是不可匹敌的外部因素,也可能是注定无法解脱的自我求索,那么谁能够不为所在意的一切付出代价呢?

    强尼银手就是这样的人,他只是用摇滚痛击你的痛苦,他的音乐由愤怒、仇恨和自由意志组成,他咀嚼完战争与社会带给他的一切失落,然后将渣滓吐了出来。

    “我们失去了一切——”

    “我们付出了代价——”

    他重复。

    杜谦觉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了,他盯着摇滚明星肆意的身影,镁光灯下一切迷幻又疯狂,这样的节奏根本无法抗拒,在群体狂热中,他脑子似乎要烧起来,不然为什么他会感到……如此亢奋。

    这也太带劲了吧!

    场馆如此之大,武侍乐队站在四面台中央显得如此渺小,然而他们制造出的摇滚浪潮像潮汐般向四周奔涌,在人潮中心的强尼银手如同一颗不断塌缩又膨胀的恒星,人群被他的引力吸引,又被他散发的热压冲击。

    “永不消逝!”

    “永不消逝!”

    “永不消逝——”

    杜谦的心脏跳得是如此之快,他的耳边尽是鼓点与和弦,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身边荒坂特工的靠近。

    但有人注意到了。

    强尼银手在战争中失去了一条手臂,在战后被抛弃只能靠自己艰难返乡,因为公司他失去了自己的女友,他愤世嫉俗,且有充分的理由愤世嫉俗,强尼银手对公司充满厌恶,就像讨厌鱼的人总能闻到鱼腥味,人总是对自己厌恶的东西分外敏感。

    所以在《永不消逝》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掏出了枪,他心爱的马洛里安武器公司3516,并朝胆敢出现在他演唱会的荒坂特工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