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恩是在镇上长大的孩子。

    偏远的小镇没有百货超市、没有摩天大楼,只是春天灌木丛中会结出树莓,秋天能捡到蘑菇,玛尼姑妈会在他生日时送他一窝小鸡作为礼物,而他则试图将小鸡变成最喜欢的蓝色。

    冬去春来,十八岁时谢恩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决心离开乡镇,前往大城市工作,他漂泊许久,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阿布斯泰戈工业公司。

    如果事情发展就只到这里,那么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青年励志故事,但在一个月前,谢恩接到上级通知,他将被调往哥谭。

    临行前,他的直属领导海瑟威教授向他透露了有关圣殿骑士和刺客的秘辛,而谢恩将作为教授的亲信,成为唯一安插进阿卡姆疯人院的阿布斯泰戈特工。

    就这样,谢恩的人生被彻底毁了。

    十八岁前他还是淳朴的小镇青年,十八岁后他进入大厂,所见不过mean人同事间的勾心斗角,可哥谭不一样,阿卡姆更不一样,在这里谢恩每天要面对的都是精神病。

    还是万里挑一的精神病。

    在阿卡姆待了一个月,谢恩迅速染上了酗酒等恶习,心理陷入抑郁状态,他每天还是定时向教授汇报工作状况,期间还完成了协助稻草人越狱的任务,然而他也开始思考活着的意义。

    但哥谭妙就妙在,它给予人诸多不幸,但当受害者以为自己有时间沉浸在情绪泥沼中思考人生时,它却永远吝啬于给出这个机会。

    谢恩很快发现,阿卡姆里还有另一股圣殿骑士的势力,这一伙同僚效命于韦迪克博士,与自己的直属领导同级,他们在今早的大规模越狱事件中推波助澜。

    谢恩:“……”

    好吧,起码这下他工作能轻松点了。

    谢恩被临时安排到净化室值班,这下他可以尽情摆烂了,直到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辞职不干了!

    “靠,你们怎么想的,潜入阿卡姆,哈?”谢恩烦躁地挠着头,毫不客气地从杜谦手里拿回自己的警棍。

    他假装晕倒,实则躺在地上偷偷听完全程,有很多个地方他都有点装不下去,但还是硬生生忍到了最后。

    杜谦听完谢恩夹杂着亲切问候的叙述,深感局势之复杂。

    当初韦迪克主动让位还可以理解成是需要将精力放在塞壬计划上,那现在他搞这出又是为了什么?

    虽然说现在哥谭的烂摊子全部都可以甩给海瑟威教授去管,但除了超反外,阿卡姆爆发越狱会让谁高兴?

    “你们圣殿骑士真复杂。”戴斯蒙由衷地说。

    “你们企业文化有问题。”杜谦一脸感叹。

    “有件事情我想问很久了,”谢恩狐疑地盯着两人,“你们知道骑士和刺客的秘辛、对哥谭几方势力也很熟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刺客啊。”

    或许是戴斯蒙的语气和神情太理直气壮,谢恩一下都没搞清楚对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刺客和骑士可是宿敌啊,这个态度对吗!

    “别的问题以后再说,现在小丑女把控着权限,你有办法解决毒气吗?我感觉头开始晕了。”杜谦指指还在滴滴作响的仪器。

    “有手动开关,在净化室,本意是防止有工作人员被困在里面,还有——柜子里有口罩。”

    谢恩下意识说道,说完他瞪大眼睛。

    “……”

    算了,抱团总比一个人要强,总不能真给圣殿骑士殉道吧。

    三人行动起来。

    这个组合里有一名正统刺客,有一名圣殿骑士,还有一个站中间串两边的家伙,他们在逐渐升腾的毒雾中摸到了手动开关,谢恩上前验证指纹等生物信息,杜谦站在后面给戴斯蒙使眼色。

    看吧,我就说得招个内部人士。

    净化室启动,毒气被吸走,三人聚在一起商讨对策。

    “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先前设下的程序可以让小丑女没法通过监控第一时间获取我们的行踪,”杜谦说,“所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我们可以做些事,但她也能很快通过别的手段找到我们。”

    谢恩想了想:“先去东侧的信息中心,现在全岛信息都被哈莉封锁,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有人能够察觉阿卡姆的异常,得先把消息传递出去,单靠我们很难在小丑女掌控下的阿卡姆岛逃脱。”

    “说到这个,”谢恩皱眉看向埋头看电脑屏幕、不发言的戴斯蒙,“都这个时候了,你们在干嘛?”

    “他在看监控,”杜谦帮戴斯蒙回答道,“刚刚忘了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他赶在谢恩爆发之前加快语速:“你说得对,我们先去信息中心,你来带路。”

    谢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请吧。”

    “呃,在此之前,”戴斯蒙打断了他们,“有人来了。”

    三人共同扭头,净化室大门被打开,一群穿着与谢恩相同制服的警卫涌了进来。

    ……

    “小丑是怎么让这些警卫言听计从的?”

    院长办公室内,早先被抓进来的双面人靠在书柜旁,阴影吞噬了他一半的面容,灯光描摹他另外半张英俊的脸庞,哈维·丹特的目光落在扶手椅中的小丑女身上,他不解地发问。

    哈莉注意力放在手中的平板上,她翘起脚,懒得分半点注意力给双面人:“小丑当然——什么都做得到,而小丑将这一切留给了小丑女——是我,而不是你,双面人,与其在这里问发生了什么,不如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嗯?”

    “看来你也不知道小丑想要做什么,”双面人笑了起来,“你真是傻得可爱,哈莉。”

    “滚!滚!”哈莉抬起头,她朝哈维·丹特吐口水,“真烦,老在这碍眼,明明你什么都不知道!”

    双面人不语,双面人觉得小丑女又被小丑骗了。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趟这趟混水,稻草人回来时提到了杜谦这个名字,然后小丑就跟小孩见到喜欢的玩具似的,由这个名字开始缠着稻草人问东问西,紧接着稻草人就被突然发狂的小丑打进了医院,现在克莱恩还在医院躺着,完全错过了他们的越狱活动。

    事情的发

    展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想到这是小丑那也正常。

    总之小丑对杜谦感兴趣这个消息就这么流传出去了,但小丑具体什么态度仍然只有他本人才知道,结果就是,事实和杜谦想的一样,他确实在超反堆里出名了一把,虽然用的是类似于“名人的情人”这种方式。

    总之现在,小丑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将阿卡姆的警卫都变成了小丑帮成员,而小丑女则指使这些人赶往净化室包围杜谦一行人。

    “你的同事们怎么了?”

    “你问我我该问谁?”又一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谢恩心情极坏。

    两个出口,警卫分别从两个方向进入净化室,戴斯蒙率先冲出,看起来能一人堵住一边。

    剩下的杜谦和谢恩对视一眼,两人一人抄起警棍、一人掏出扑克牌,转向另一面。

    谢恩:“你认真的,准备给他们变魔术?”

    “我认真的。”

    杜谦从指尖飞出两张看起来像由金箔制成的扑克牌,对准领头警卫的方向。

    哈莉冰冷的金钱变成了温暖的增强卡牌。

    增强卡牌区别于普通手牌,可以打出特殊效果,杜谦开了两个补充包,得到两张【幸运牌】,加上之前开到的,现在他一共拥有六张【幸运牌】。

    【幸运牌】

    【1/5几率+20倍率,1/15几率获得20】

    与此同时,手牌的增加也提高了【蓝色小丑】和【全息影像】的效果。

    恰好这一轮手牌中刷出了两张刚好凑成一个对子的幸运牌,杜谦决定丢出去试试看。

    【对子(等级1)】

    【10×2】

    【黑桃9】+9筹码。

    【幸运牌】+20倍率。

    【梅花9】+9筹码。

    【幸运牌】+20倍率。

    杜谦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数字继续跳动。

    【蓝色小丑】+100筹码。

    【超新星】+46倍率。

    【二重奏】×2倍率。

    【全息影像】×2.5倍率。

    【128×440】

    【56320】

    扑克牌势如破竹,接连击倒了三名向前冲的警卫才停了下来。

    不愧是能驻守在阿卡姆的精英,五万多的分数放外面少说能击败一个排的人,杜谦暗自腹诽,余光看见谢恩震惊的眼神,又感觉小丑牌还挺争气,终于神了一把接连触发两回幸运牌。

    “那你负责右边?”

    谢恩深感杜谦武力值爆棚,不等后者回话,便径自向左边冲去,作为独得教授青眼的阿布斯泰戈特工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仅凭一根警棍便能和全副武装的警卫斗得不相上下。

    战斗中,谢恩向杜谦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发现方才还手段了得的青年在五六名警卫的包围之下,略显狼狈地闪躲,只能抽空找到空隙,抓准时机飞出扑克牌收割一名警卫,下一秒包围圈的空缺又被堵上。

    视线交错,杜谦的目光充满怨念。

    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