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我跌倒了

作品:《算命说我会辜负三个男人》

    管理员沉吟片刻,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先让容慕玖滚出去,还是先把谢静川逐出师门。

    真是师门不幸!

    想她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年轻时忙着事业忙着救人忙着功成名就,都没摸到辣弟的小手,现在呢,已经混成了各位辣弟的祖宗,更不知从何下手了。

    谈情说爱的时候,辣弟喊她“师尊”那叫情趣,喊她“老祖宗”那就……

    感觉马上要含饴弄孙了。

    恁叠,怎会如此。

    可如今呢,她仍旧单着,她不知道哪个学生的学生的学生,居然做出了违背祖宗的决定,他谈上了!还谈的她们蟾宫的希望!

    管理员有些喘不上气来,可以了,已经很过分了,蟾宫逢年过节要宰猪庆祝,她想她会第一个推荐谢静川的。

    这么会拱白菜,还拱她们心尖尖的金白菜,显然已有取死之道。

    “嘶……”说到谢静川,她又有些话要说,“说起来,你知道不知道,谢静川其实并非皇后亲生?”

    容慕玖猛然一惊,这又是哪里来的消息?当下只能回:“现在知道了。”

    她哪里能知道啊,谢静川本人都没告诉过她,容慕玖的消息莫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不需要打探也不需要分辨他人话里的谎言,冰雹似的,一出门就往她脑门砸,不看就一直砸,直砸得她条件反射大喊“我明白了!”才停息。

    管理员一听她不知道,就来劲了,要从开天辟地给她讲起。

    却说月神封印水神力量之后,确立由闻女士镇守蟾宫,谢家人统领天下的局面。

    容慕玖小心翼翼的插嘴:“咱们真从开天辟地开始讲啊。”

    从月神和水神讲起,时间是不是有些太近了。

    管理员嘿嘿笑道:“对啊对啊,开天辟地那段已经说完了,要为你重新讲述一遍吗?”

    当然,容慕玖就是要,她也不会重复的,说那些只是为了交代故事发生的背景,虽然确实遥远了些,可不这么说,谁知道她其实是个老资历呢?

    见容慕玖摇头,她才满意地往下说:“然后就到了四十几年前,那年皇后生下了皇朝的第一个孩子,名为……啊我不记得了。”

    总之,啊我不记得了出生了,没几年,妖魔于北海上岸,突袭京城,皇后中毒濒死,是容慕玖身边这位藏书楼管理员千里迢迢赶过去,将她救了回来。

    人是活下来了,可是却很虚弱,诸多大夫诊疗后都说是没办法再生育的了,谢静川他大哥啊我不记得了,也因此成了多年里皇位唯一的继承人,风头无两。

    一直到他十几岁,嚯,容慕玖她师傅,林宗师闪亮登场,从蟾宫直奔京城,把一个孩子托付给了皇后,让她养大。

    来历目的一概不说,只说他叫做“谢静川”,让皇后看着办……皇后能怎么办,改名呗,难道要让蟾宫的人改?

    于是长子那叫了十几年的名字就这么被改去了,变成同谢静川一样的静字辈,地位迅速下滑,不再是唯一的皇嗣。

    哈哈,唾手可得的皇位长腿跑啦!

    这谁受得了啊,谢静山从此看弟弟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容慕玖若有所思:“难怪呢。”

    难怪皇后后头不想因为谢扶摇再改一次孩子的名,难怪先太子那么看不惯谢静川,难怪谢静川和皇后关系一般。

    合着谢静川其实是她师傅强塞的关系户,根本就不是他们一家的,可是只看谢静川的容貌,又和谢家其他人有些相似,可见确实是有血缘关系在的。

    “是啊,”管理员悠然道,“要不然,怎么后头几个孩子,谢静河和谢静流身体都那样差,唯独大他们一些的谢静川健健康康的?”

    因为他就不是亲生的,他是林宗师不知道从哪里整出来的孩子。

    容慕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容慕玖低头思索,没有再询问,管理员乐得自在,打了个哈欠,就歪过头睡去了。

    倒不是她年纪大了觉多,她自觉年纪小着呢,和闻女士比,她就是个孩子啊,瞧她那青春靓丽的脸蛋,比大千秋这个晚辈还要显小。

    仗着容貌年轻,她成宿成宿地熬,一个月里难得睡一次觉,就撞上容慕玖回来。

    也得亏叫醒她的是容慕玖,换成别的,她非得好好考校一番功课不可,容慕玖就不一样了,她打不过。

    ……

    没人出声,藏书楼里只有容慕玖沙沙的翻书声。

    管理员解答了容慕玖先前的疑惑,即为什么谢静川对皇后这样疏离,可解答不了她现在最想不通的问题——

    谢静河是研究出了什么,才会自尽而亡的?

    容慕玖把谢枭、谢静川的话翻来覆去地回忆,谢枭说过,他与谢静河幼年相识,后来又在蟾宫见面,一起兴风作浪……

    她决定查一查谢枭的过往,里头一定大有文章,说不定能和谢静河的串联起来,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可接下来,却令容慕玖大失所望,偌大的藏书楼里,关于谢枭的记录却屈指可数,只写了他哪年进入蟾宫求学,哪年离开蟾宫去南海赴任,期间的生活如何未着笔墨。

    可是,连谢静河都有写他在千秋家学了什么,谢枭却一点没有吗?

    这太不不合理了,容慕玖思来想去,选择翻开自己看的第一本书,那本记载了蟾宫历届折桂之人履历的书籍。

    岁历一零二二年,也就是今年,还未开赛。

    岁历一零一六至一零二零年,折桂之人容慕玖。

    岁历一零一四至一零一五年,折桂之人景流。

    岁历一零一一年至一零一三年,折桂之人谢扶摇。

    ……

    岁历一零零五年,折桂之人度厄。

    ……

    度厄?!

    容慕玖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可随即,她又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低下头,冲攥在手中的令书牌念道:“度厄。”

    果然,不同于念出谢枭名字,这次许多书一齐飞了过来,照旧悬在容慕玖面前,

    等待挑选。

    容慕玖一本本翻,越看越是心惊。

    原来,谢枭年幼通过考核,进入蟾宫后,没多久就被月神收入门下,更名度厄,又两年,月神抱养亲族俱亡的谢扶摇,收作养女。

    月神名下就那么两个学生,自然深谙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她已然将治国理政的知识教授于谢扶摇,再没有偏心的理由,便将谢枭也收作孩子。

    自此之后,虽然名义上谢扶摇与谢扶伤才是一辈,但在蟾宫,或者私底下,她更多时候会管谢枭叫大哥。

    有的时候,谢静河闹得不行了,谢扶摇也会管他叫二哥,让这位病的快死的蹭一蹭她养母的名头。

    所以容慕玖在皇宫里听到谢扶摇那声惊慌的“大哥”并不是在骂谢枭“你他爹疯了”,而是真的在叫他大哥。

    难怪方才见面,大千秋会说“这不是度厄吗,许久不见啊,你也长高了很多,以前还哭着来问我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呢”。

    原来她口中的度厄并不是容慕玖身边这个,而是京城那位,“哭着问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大人”,也并不是谢枭,而是月神。

    月神十多年前离开了此方世界,作为孩子的谢枭无法接受被抛弃,于是跑去询问擅长占卜的千秋家人,他的母亲什么时候会回来。

    可是这样一来,不就有了两个“度厄”?

    世上怎么会有模样相同,名字相同,只有年岁不同的两个人?

    ……不,是有可能的,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容慕玖完全想明白了。

    ……

    既然想通了,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容慕玖把面前一圈飞着的书尽数还回去,再将令书牌放到桌面上,低声告知了管理员,随即飞奔出去。

    待踏出门,她才发现不知何时,夜幕已然降临,蟾宫不比京城,人员稀少,到了夜里处处静悄悄的,灯都没有亮几盏。

    但也就只有在这种地方,天上的星星才会那样明亮,那样繁多,只消一眼,就能确定自身的方位。

    月色朦胧,容慕玖却没心思细看,她往月神像狂奔而去,入了夜,闻女士已然不在原地,远处唯有大千秋所在之处灯火通明,隐隐可见十数人身影。

    她们还在研究,想要给天下人一个合理的解答,可终究只是徒劳。

    但度厄还在,他并着腿曲起,乖巧地坐在月神像下,远远见到容慕玖的影子,他就很惊喜地站起来,手足无措的,着急忙慌地拍去沾上衣服的沙子,又整理了衣服,一时不知道该迎上去,还是站在原地等待。

    妈妈难得这样主动地朝他而来,他如果不配合,那就相当地不识抬举了,当然是去和妈妈热情地抱一下!

    度厄说服了自己,也拔腿朝容慕玖那边奔去。

    然后容慕玖就在他期盼的视线中越过了他,毫无留恋地跑开了。

    也不能说毫无留恋吧……度厄感觉自己的屁股被踹了一脚……

    要不是底盘稳,这一脚能让他趴在这里吃一晚上沙,爬都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