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敢多问,点头应下,先行一步去向包间门口的守卫通报。

    宴津燚则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一旁连接着露天阳台的区域。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找到了那个被他置顶的号码。

    然而,当他将手机贴到耳边时,听到的却是公式化的女声提示:“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难以抑制的焦灼从心底升腾而起。

    许意为什么要关机?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这本身就是潜入计划的一部分?

    宴津燚不免有些着急,他站在阳台边,目光却不受控制落向了他刚刚经过的员工通道的方位。

    而此刻的许意,并不知道有一个男人正为她心急如焚。

    她之所以关机,完全是身不由己。

    一进入会所的后勤区域,她便被快节奏的紧张严苛笼罩。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班的中年女人,用挑剔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始讲解注意事项。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许意握在手里的手机上。

    “所有工作人员,工作期间,手机一律关机,统一上交保管。”

    领班指了指旁边一个上了锁的箱子。

    许意只好当着她的面将手机关掉,放了进去。

    等领班走后,跟在她身边的玫瑰才凑过来,在她耳边解释:“这是死规矩。怕有工作人员万一看到听到了什么,偷拍下来发出去惹麻烦。所以进来之前,所有人都要净化一遍。”

    许意了然地点点头。

    而所谓的净化,还远不止上交手机这么简单。

    在她们准备前往工作区域之前,一个高大的保安拿着一个手持金属探测仪走了过来,示意她们张开双臂。

    那探测仪发出“滴滴”的轻响,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在她们身上扫描了一通,检查是否藏有任何偷拍或者录音设备。

    还好,靳书言事先已经提醒过这里的严密程度,许意早有防备。

    她今天佩戴的那对看似毫不起眼的耳钉,实际上就是靳书言动用关系搞到的,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微型拍摄设备。

    它的外壳由特殊复合材料制成,可以完美躲过市面上几乎所有常规扫描仪的探测。

    当保安的仪器扫过她的耳垂,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时,许意的心跳平稳如常。

    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通过了第一道关卡。

    准备完毕后,许意便跟在玫瑰身后,端着托盘,准备从员工通道前往大厅待命。

    可刚出来没走几步,一个西装革履像是经理级别的人便行色匆匆地叫住了玫瑰。

    “玫瑰,你赶紧去一趟地下酒窖,有点名要拉菲,库房里好像没备够,你亲自去取两支上来。”

    玫瑰立刻停下脚步,应了声“好的,经理”。

    她转头看向许意稍微示意,便匆匆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偌大的通道里,瞬间只剩下了许意一个人。

    她并没有因此感到慌乱。

    这种场面,还不至于让她乱了阵脚。

    许意稳了稳心神,端着托盘,按照之前记下的路线,独自一人准备由这条幽暗的员工通道穿行至灯火辉煌的前厅。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她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轻微回响。

    两侧是各种堆放杂物的储物间,灯光昏暗,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就在她经过一个半开着门的储物间时,黑暗中突然伸出了一只力量强大的手,不由分说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了进去!

    “唔!”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许意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扯入一片漆黑之中。

    浓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她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快了一步。

    就要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朝着身后的人狠狠踢去!

    然而,她的腿刚抬到一半,就被人用膝盖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温热的大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阻止了她即将出口的惊呼。

    一切反抗都被瞬间压制。

    就在许意心头一凛,以为自己计划暴露落入陷阱之时,一个刻意压低却熟悉到让她灵魂都为之一颤的男人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别激动,是我。”

    这个声音……

    她随即也闻到了他身上那熟悉好闻的冷冽木质香,混杂着他独有的气息,像是最强效的镇定剂,让她瞬间绷紧的身体稍稍缓和了下来。

    但紧随而至的,是更大的震惊。

    宴津燚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明明自己已经伪装得如此彻底,连靳书言都说亲眼看着都认不出来,他……居然还能认出自己?

    捂住她嘴巴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些,但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

    黑暗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因为急促呼吸而带来的起伏,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灼热视线。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她压低了声音,带着满腹的不可思议,小声地问道。

    听到她的问题,男人发出似叹息的低哼声。

    然后,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了下她的脸颊。

    “老婆,你这身形轮廓,我天天看,脑子里想了无数遍,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怎么可能认不出?”

    他的话语,一半是蜜糖一半是火焰,烧得许意耳根发烫,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男人没有给她任何消化这份震撼的时间,他微微抬起头,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许意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定着自己,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带上了质问的意味。

    “那现在,是不是应该轮到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打扮成这个样子,跑到这种地方来以身涉险?”

    时间紧迫,许意没有那么多功夫跟他在这里详细解释自己的全盘计划。

    于是,她压低了声音,用最快的语速言简意赅地说:“总之,我不能让梁淮川今晚组局的目的得逞。”

    宴津燚圈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

    “我也是这个目的。”宴津燚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强压下心中的担忧,直截了当地问,“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要想办法混进他们的包间,然后拍下任何可疑的交易或者画面。外面我已经安排了人,只要我把证据传出去,他会立刻帮我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