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遗迹之六(边城)
作品:《跪求小师妹换个脑子》 “去边城?”
“大师兄,你要把小师妹送去我娘亲身边?”
君柏身形一弹,即刻起身。
栗束见五师兄反应如此大,在瞟过二师姐面上也作思索状,旋即问:“边城在何处?”
栗束已然忘记最初各宗之间为何不联手铲除邪宗的问题,脑袋里仅留两个疑问。
边城是什么地方?还有大师兄为何要送她去五师兄娘亲身边?
那双圆而亮的眸子就这样静静盯着柳新觉,等待他回复。
柳新觉还未开口,君柏便先一步答道:“边城紧邻苍珑柏岭,是我娘亲亲手建立的城池。”
君柏还未来得及同小师妹谈及边城建立的前因后果,脑中一闪,站至大师兄面前,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小师妹,道:“大师兄,你想把我们都送去边城?”
栗束目光移向五师兄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默默伸手将那根指节往下压。
“没错,你和小师妹都去边城。”柳新觉语气肯定道,“你虽比小师妹早几年筑基,但师父给你的那本功法,你才初入门。小师妹…甚至连功法都还未修习。”
在决云山上时,五师弟志不在剑道,平日喜欢鼓捣炼器之法,炼器之余,就陪同小师妹在各峰之间穿梭玩闹。
众人有心改改这两人的毛病,奈何师父师叔时不时离宗,他与两位师妹为寻配制洗魂灵液的灵植四处奔波不常回决云山。
而四师弟,如今在闭关。
即便不处于闭关修行中,四师弟一人照看师弟师妹时也格外纵容。
“此番也是师父的主意,原本计划从雾月秘境中出来后就送你们二人去边城。”
原是早就决定好的!
君柏一个整人矮了下去,蹲在柳新觉身边,口中可怜道:“大师兄你是不是嫌弃我和小师妹是累赘,故意不想带着我们一起?”
栗束觉得五师兄说得有几分道理,两人眼神一对,栗束重新望向柳新觉的那双眸子霎时垂落半分,“大师兄……”
柳新觉面上不显,内心并非毫无动容,他本想亲自教导师弟师妹,可自连云城到寰宇城,除去赶路、寻灵植外,却未能留有闲暇思虑。
莫说倾天宗、灵霄宗那些大宗门,仅百来人的小宗门门中弟子也会通过接取宗门任务独自或组队外出历练。
而五师弟和小师妹……
此番下山说是历练,他与两位师妹全然将他们护于羽翼之下。即便如此,仍连着几番遭难。
也是运气好才能屡屡脱险。
可若下次再无这般好运呢?
念及此,柳新觉狠了狠心道:“你们修为尚浅,日后所往之处于你们而言更加危险。我无法保证,定能护你们安然无恙。”
就如今日一般,若不是巧合之下,他与两位师妹最先碰上这邪修,说不准那邪修第最先找上师弟师妹,吸干其精血。又或是误打误撞找到流华尊者洞府遗迹,从遗迹中出来正面对上这邪修,也会是一样的结局。
元婴期的邪修,对付筑基修士不过碾死两只蚂蚁那般简单,小师妹的储物袋中有再多符箓也不过三阶,连邪修的□□都破不了。
“师父已与柳师叔商议好,待你们去到边城,柳师叔会派人教习、督促你们修炼。”
此事既已定下,两人那点微不足道的装可怜伎俩无了用处,想到往后循规蹈矩的日子,相视叹息,失望地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二师姐。
“都盯着我做什么?”
孟娴林挑眉一笑,往他们一人手里塞进去一瓶灵液,“喝吧,二师姐疼你们。”
看着手中透着褐色的玉瓶,两人目光也不幽深哀怨了,瞪得比谁都大,也不想缠着师兄师姐了,现在就想摆脱二师姐的关怀。
“二师姐,我还不能使用灵气,我就不必了。”
栗束误以为玉瓶中装的是聚气灵液,将其推拒到君柏手中,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正经模样,“五师兄用载我辛苦,我的也给五师兄。”
君柏震惊,小师妹你怎么能这样?!
孟娴林浅笑,“师姐自然记得小师妹这几日不能使用灵气,五师弟那瓶是聚气灵液。至于……你的那瓶,是师姐特地炼制用以祛除你体内残存邪气的。”
“小师妹,快拿好,是你的谁也夺不走!”君柏强硬地将那瓶灵液塞回栗束手中。
栗束软弱无力地拨开塞子,鼻尖试探性凑近,正奇怪为何闻不到往日的药味,迟疑地拿远一些,又凑近。
恍然一瞬才想起,君柏替她封了嗅觉。
瓶口贴近唇瓣,忽而移开。栗束灵光乍现,能封嗅觉自然也能封味觉。
三双眼睛习以为常地看她磨磨蹭蹭,不催也不恼。
君柏早已一口闷下,糖块在他嘴里嚼碎,发出‘咔嚓’的声音。见小师妹握着玉瓶盯来,将手中裹着糖块的油纸递过去,含糊不清道,“快、喝吧,我、这里还有、蜜糖。”
栗束接过,等过几息后,期冀的目光才落在大师兄身上,“大师兄,你能不能帮我暂封住味觉?”
柳新觉一脸了然地如栗束所愿替她封绝五味,栗束咕噜噜一口闷下,舌尖虽无味,仍连塞两块蜜糖缓解,以免残留苦味。
“三师妹如何?”
“并无大碍,有人及时替她逼出侵入经脉的血煞气,只是还未醒。”
方才柳新觉于一旁调息,三人的言语,尽数落入耳中,自然明了孟娴林话语中意有所指之人为谁。
他身上的伤已好全,丹田中灵气恢复八成,足以带师妹师弟离开此地。
沉吟片刻,他对孟娴林道:“我同五师弟御剑,你与小师妹扶着三师妹乘飞行法器。”
柳新觉君柏两人御剑在前,足下相隔不过一尺,便是血河。
白骨沉底,血色河流平缓流动。惧意散去,盘腿坐于飞行法器右侧栗束才敢直视这条血色河流。
而在顺着这条血河行过百米后,柳新觉孟娴林面色越发凝重。
——这河水暗红粘稠,是因其中半数是人的血肉残骨,至少浸有数千修士尸体!
这人数,这邪修至少在此盘踞十余年。
十余年间,寰宇城方圆三十里内,陨落数千修士,无人察觉有异?
“二师姐——”
栗束忽而指向西南角石崖边上的石台,石台上,血流冲刷过后若隐若现有阵纹图案,她喊道,“你瞧,是不是在那里!”
传送出口出现在眼前,两人不再多虑。
此处地界当隶属灵霄宗管辖,小师妹他们在此见过灵霄宗弟子,邪修已除,待其安然回宗后,自会禀告宗门。
传送出口设于山洞中,五人出现在此,也带出些许冲进阵法中的血流,暗红血水汇入岩壁渗出的清流,顺着沟壑,潺潺流入镜引花潭中。
洁白无瑕的花朵沉入水底,血红色枝叶交错、缠绕,疯狂汲取这一点养料。
分食殆尽后,疯缠的花枝顺水而上延伸至洞口。
柳新觉凝出灵刃斩断镜引花枝,众人出了洞穴。
靠着孟娴林肩膀的
燕羽萱此刻悠悠转醒,孟娴林刚搭上三师妹的手腕,眼中捕捉到一点亮色,“小师妹——”
“我在。”
栗束从三师姐身旁探出脑袋,孟娴林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良久,那张小脸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血迹。果然,只要及时制止,小师妹不会流血。
栗束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听二师姐补全后面那一句,“灵霄宗的人会处理此事。”
听此,燕羽萱眸光落向贴在自己肩膀处的小师妹,只见她抚上面颊的手指间夹着一张雷爆符。
君柏回过头,对上丝毫不觉大家在看什么的栗束。
“你不会想炸那一潭静引花吧!”
孟娴林扶额,“快收了。”
暴露后,栗束失望的情绪持续至再次远远望见姜荇与灵霄宗那一行人对峙的画面。
高仕威一行,尾随姜荇进入血窟,再次见到姜荇出现,也不畏畏缩缩躲躲藏藏,慌忙跟上,这才找到出口。
同他们失散的两名弟子也在出口附近找到,一行人除了在血河里沉浮挣扎许久,一个个手脚完整地出了血窟。
仓促奔离此地后,高仕威反应过来,他们此番除了会恶心好几日,什么也没捞着。
而姜荇进了邪修的地盘走一遭还能气定神闲,定是没与那邪修正面对上,很可能还得了宝贝。
姜荇修为比他们高,又是内门亲传,有这一层关系在,他们不敢惦记姜荇到手的东西,但又不甘如此罢休。
什么气运独厚,定是暗自吸取了他们的运道,不然为何偏偏他们掉进血河中,两个散修就在岸旁干看着他们的狼狈模样。
全然忘记,他们跟着姜荇找到出口时,觉得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仗着姜荇从不轻易对同门动手的原则,他们才敢在城门口拦住姜荇,偷偷跟踪她。他们调转回去拦住姜荇,就是厚颜无耻地要求姜荇把发现血窟的功劳让给他们。
“姜师妹你看,不止你,我们既也寻到此地,这血窟之事,就由师兄我一起回禀宗门如何?”
姜荇如同局外人一般,审视对面的同门,每个人脸上表情皆不同,或警惕、或嫉妒、或隐隐按耐不住的躁动。
静默几息,姜荇那双灰棕色眼眸归于漠然。
“随你。”
得到答案的高仕威嘴角不由上扬起弧度,拿起弟子玉牌正要向内门长老传音。
“汪、嗷——”
高仕威惨叫一声,蹲在地上捂着脑袋,缓过劲儿来,挥开围过来尖声关切他的汪玲玲,往天上瞧,砸他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定睛往地上一瞧,砸他的东西上一块刮得只剩薄薄一层的石头。
汪玲玲惊讶:“高师兄,这好像是灵璞。”
有姜荇这个气运之女在,灵霄宗不少弟子也曾想过自己也会有天道眷顾打脸旁人的一天。
高仕威觉得,有人故意拿灵璞砸他,说不定他会开出什么宝贝,叫拿用灵璞砸他的人追悔莫及。
他捡起那块灵璞,正准备刮开瞧瞧,正对灵璞朝下的那一面。
是凡品精铁。
一块灵石都不值的那种。
再瞧另一只手中的令牌忽然闪了一下,方才那块灵璞,哦不,如今应该是凡铁,砸下来时,那半个字加哀嚎声清晰地传给了那位内门长老。
此刻弟子令牌闪动,正是作为内门管理内门弟子的长老之一汪长老给他回了音。
汪长老嗓门洪亮,满是不耐,“狗叫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快带着师妹回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