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作品:《来生快乐》

    仍然是来的那辆车送他们回去,半路上洛明雪接到一个电话,在通往上城区的跨江大桥前下车了。

    车里维持着舒适恒温,贺兰栀早就半睡半醒,察觉少了个人之后坐起来,问:“他去哪儿了?”

    萧庆义收起腕间的投影,她只瞥到一眼那是某个新闻报道的页面,听见他说:“那个受雇于郭岱的偷渡客还没有找到。”

    “哦,”她想起来,“他叫姜野,怎么会找不到?”

    “他应该来自大洋区的城市,”萧庆义说,“没有公民身份,那边……落后很多。”

    “这样,先进的许都入境管理也不怎么样嘛。”

    萧庆义未对她惯性般的讥讽做出回应,视线偏向车窗外。贺兰栀舒展胳膊,拉扯着酸痛的筋骨,也透过车窗观察繁华的街道。

    上城区实际位于许都禹江北岸的中心地带,绝大部分市政机构、教育和医疗资源都集聚在这里。摩天高楼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在逐渐变黑的阴云下越来越亮,巨大的企业标识散发团状光晕。

    这里不像培城区那么幽静,不少人在这些高楼里工作,却住在四横区或者青坪区,每天往返于一江两岸。眼下正是下班高峰,青黑色马路上车流不息,人工控制的车辆总比自动驾驶要野蛮,一路上穿插不停。十字路口处等待过街的人群密密麻麻,像一团深浅不一的灰云在飘动。

    街道中心有一个交通指挥的影像正在调度,但它完全没有四面八方的霓虹广告来得抢眼。后者在傍晚的光线中甚至还没有完全显现出强度,等天色再暗一些,就会把整条街染成一种饱和过度的杂色。

    交通灯浮现绿色,卡通形象的交通指挥面朝这边挥臂放行,催促快速通过。轿车感应信号自动起步,一如既往平稳地穿过路口,贺兰栀刚收回视线,就因其突然的顿挫而猛一摇晃。

    萧庆义抓住了她的胳膊,她自己也抓住了身下的座椅,两人同时望向前挡风玻璃。

    一辆大型越野车从右侧穿出,几乎贴着车头飞驰而过。土黄色的车身上喷涂着张扬的彩色涂鸦,擦边冲过去时根本看不清楚,仿似一道鬼面。

    随后,它急速越过路面,在街心冲散立体投影,侧旋着狠狠撞上一辆浅蓝色出租车。

    高速行进带来的惯性并未因此打消,两辆车同时飞旋,甩向正在过街的人群。行人惊慌闪避,却因人潮摩肩接踵而无比迟缓,只形成一片波浪般的涌动,没有一处散开。

    眼见失控车辆即将冲入人群,伴随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越野和出租同时急刹停车,堪堪在距离人行横线不到一米的位置止住。

    贺兰栀单膝跪在原本萧庆义所坐的那排座椅上,打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查看不远处的车祸场景。

    越野车把

    出租车的侧面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本身却没受什么损失。喷涂虎头的车门弹开,一个彪形大汉跳下车来,拧着手腕接近受害出租车,西装被壮硕的身形撑得像要爆开,编辫的头发盘在脑后,脖子上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

    出租车里没有人下车,大汉走到驾驶座旁,弯下腰,朝里面看了一眼。

    贺兰栀身下的轿车再次启动,与车祸擦肩而过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按照预定路线继续行驶,颇有礼貌地避让不守交规横穿马路的行人。

    她转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身边的萧秘书。他神色沉郁,在腕间投影上滑动手指,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队您好,我是萧庆义,”他说,“麻烦您一件事……您客气了。是这样,我刚刚经过上城维乐大道和清南路的交界口,发生了一起车祸,我需要看一下路口的监控录像。”

    贺兰栀一直等他处理完这通电话才开口:“那车会是来撞我的吗?”

    “等我通过监控确认。”萧庆义说,侧头仰视她,目光却有一种严厉的意味。

    贺兰栀微微扬起下巴。

    他说:“你不应该随心所欲地使用能力,那两辆车停得太生硬,有心人会从中发现端倪。”

    “得了吧,”贺兰栀说,“正常人都会觉得那是车子幸运地制动成功,怎么可能想到虚空之中有玄冥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