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风平浪静
作品:《也无风雨也无晴》 在从啸咏山庄出发前,杜冲给陈南寻传了一封信,信中写明了路怀川目前的动向,并告诉他,路怀川将要回苍冥山了。
杜冲言尽于此,他知道陈南寻会怎么想、怎么做。
陈南寻是个有一点机会就要拼命抓住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当年拜入钱冕麾下,也不会央求钱冕,把他的儿子送出苍冥山,送进了啸咏山庄。
杜冲暗示得很明显,陈南寻最好趁着路怀川不在教中,干点什么,否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陈南寻能把路怀川吸引走,也就给杜冲带走了一个大麻烦。
这个魔教教主也太爱多管闲事了,还是得让他管管自己的事,免得他每次都来坏自己的好事。
安排完这一切后,杜冲满足地勾了勾唇角,叫上了师弟师妹,准备出发前往太白山脉。
杜冲等人离开啸咏山庄两三日后,汇报他们行程的传书送到了路怀川的手中。
此时几人已经在客栈中休息了一段时日,每个人脸上都精神奕奕、荣姿焕发。
“杜冲他们已经离开啸咏山庄了。”路怀川担心隔墙有耳,把几人都叫进屋后,小声地说着。
时闻风道:“那我们也可以开始行动了。应该早就有探子,把我们在这的消息传给了他。”
“那就按照计划,分头行动。”江挽月道,“我和路大哥去雁谷,阿雨和阿风去引他们找假药材。”
“那就,明日开始行动?”时闻风扭头看向慕微雨,想要征询她的意见。
“再等一日吧。”慕微雨表情闪烁,“啸咏山庄距太白山脉路远,他们走得再快,也需要五六日才能到达。我们分开太早,若是被他们发现,恐怕会起疑。”
“也是。”路怀川思索一番,觉得慕微雨说的甚有道理,“没有合适的由头,我们几人莫名其妙就分开,被他们知道了,一定会觉得有诈。”
江挽月轻叹一口气:“要是有什么合理的理由能让路大哥回到苍冥山就好了。”
路怀川闻言亮起了眼睛,理由,既然现在没有理由,那么他也可以创造一个理由。
“先按阿雨说的来吧,我明日再写封信回教中,与尘霜商量一下。”路怀川道。
他打算看看能不能找点由头,让陈南寻动一动。
这样,他就有充足的理由回苍冥山了。
四人决定明日傍晚再商议此事后,便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去了。
时闻风换了身衣服,轻轻敲了敲慕微雨的房门。
这些天,他每日傍晚都会到那片空地去练习心法,自从被慕微雨看到的那一次后,他每次去,都要叫上慕微雨。
理由是“阿雨亲自教,我练得更快”。
慕微雨欣然前往。
本来她是最爱这种没什么事干的空闲日子,但自从出师下山以来,她日日都在奔波忙碌,经历了数不清的事情,现在竟也有些难以闲下来了。
每日陪时闻风练练功,倒也成了她的消遣。
这几日看下来,慕微雨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时闻风的天赋,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她自开始习武起,就常被其他人夸赞天赋好,是可造之才。
她也确实很快感受到了这一点,寻常的剑招,她看过一遍,就能差不多复刻出来,稍微复杂一些的,看过两三遍,也能摸索个大概。
后来拜入李垂野门下,和师兄师姐比起来,她学东西也很快。
李垂野带着她练了两个月,她就把基础剑招练了个滚瓜烂熟。后来又用了两个月,她练会了基础剑招的变招。
再然后,李垂野就不亲自带着她练了,只是丢给她一本又一本的剑谱,让她自己练,只是时不时盯一下她的进度,检验一下她的学习成果。
慕微雨就这样一本一本地练,渐渐地,她也找到了这些剑法中的乐趣,不用李垂野给她新的剑谱,她自己就会到处搜罗一些新的来看。
慕微雨觉得,比起学剑,学心法更难。
毕竟剑谱上还会画个动作示意,慕观山教她这个心法的时候,那可只有两个字。
——“感觉”。
年幼的慕微雨不懂,也感受不到父亲口中什么“气息在经脉的流动”“丹田充盈的感觉”,只是囫囵着练。慕观山也不逼她,只是会笑着摸摸她的头,说等她大一点了,就会有感觉了。
也确实如慕观山所说的那样,慕微雨真正开始有一点“感觉”,是在柴房那一夜过后。
她有了“感觉”,却再也没有了教她的人。
当时在林承逍的小屋的时候,林承逍问她要心法图解,她磨蹭好久才画好,没别的原因,因为她也没见过图解,这图解都是她靠着自己修炼的“感觉”画下来的。
她觉得,这既然是父亲所创的心法,那也应该有个图解,好流传后世。
她没想到,时闻风竟然真的能看懂她画得那么抽象的图解,还真的把这心法练出来了。
若是父亲在世,一定会说,这个后生很有“感觉”。
慕微雨眼看着时闻风对心法的应用一天天纯熟,不知为何,她心中竟然也有一些成就感。
毕竟是看着她的图解练出来的,怎么说也算是她半个学生。
想到这里,慕微雨不由得翘起了嘴角,心情颇佳地看向时闻风。
练完的时闻风一转身,就看到慕微雨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他走过去,问道:“在看什么?”
“看你啊。”慕微雨毫不遮掩,“看你练得好,我高兴。”
时闻风闻言轻笑,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去,轻捏慕微雨的脸颊:“是阿雨教得好。”
慕微雨不甘示弱地捏了回去。
时闻风有些发愣,慕微雨收回手去,他才意犹未尽地摸上刚刚被慕微雨手指抚摸过的地方。
“走了。”
慕微雨看他还站在原地,朝他招了招手,时闻风才反应过来,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阿雨。”
时闻风拉住慕微雨的手腕。
慕微雨停下脚步,侧头看他:“怎么了?”
“不可以再丢下我。”
看着时闻风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慕微雨有些失神。
时闻风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慕微雨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了。
不过这一次,慕微雨很郑重地回答道:“不会的。不会丢下你的。”
时闻风喜笑颜开,牵起慕微雨的手,一起踏着月色往客栈走去。
从第一眼见到慕微雨那刻起,他的心脏就不自觉地被她牵动了。
时闻风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因为慕微雨救了自己才这样,想了好久,他想明白了。
如果不是慕微雨,他大概不会想和自己的恩人有太多的交集。
只是刚好这个人是慕
微雨而已。
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刚好是慕微雨在月相山迷路,刚好是慕微雨救起了自己,也刚好她的父母和自己的师父在二十多年以前就相知相识。
时闻风不想松开手了,他本来已经一无所有,直到慕微雨出现在他的面前。
两人行至客栈门口,慕微雨想要松开手,时闻风却迟迟没有动作。
慕微雨面露疑色,不解地看向时闻风。
时闻风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阿雨。”时闻风叫住欲往屋内走的慕微雨。
慕微雨转过身看他。
“等到一切结束,我有话想和你说。”
慕微雨唇角微翘,眼睛弯弯:“好。我会期待的。”
说完这句话,慕微雨便大步流星走进客栈,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时闻风站在客栈门口,看着慕微雨随风飞扬的发丝,随着脚步荡起的裙摆,轻笑一声,也踏步走进了客栈中。
客栈中此时依旧是风平浪静,但四人都知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罢了。
第二日上午,慕微雨贪了会觉,等到她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吃午饭的时辰。
时闻风点好了菜,让小二做好后送到他的房间里。
他正准备去叫另外三人到他的房间中一起吃饭,路怀川就不请自来,兀自走进他的房间,在椅子上坐下,把一张纸条递给他。
时闻风有些不明所以,路怀川脸上没什么表情,时闻风没法判断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南寻于教中叛乱,望教主速归。”
纸条上话语简短,笔迹有些凌乱,一看便知写得着急。
“送上门的理由来了。”路怀川双手抱臂,脸上一副一切尽在计划中的样子。
昨夜还想着怎么让陈南寻动一动,今天就收到消息,他开始动了。
时闻风将纸条递还给他:“你猜到了?”
路怀川点点头,没有否认:“差不多吧,本来也是迟早的事,不过看他什么时候愿意动而已。”
“有把握吗?”虽然路怀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时闻风见那纸条上凌乱的笔迹,仍觉事情紧急。
“我能回去,就有把握。”
在这次离开之前,路怀川已经和尘霜说过大概的计划,但是他这个教主不在教中,只怕尘霜的话没那么有威信。
听他这么说,时闻风也稍稍放下心来:“准备什么时候走?”
“吃完饭就走。”路怀川道,“我已经和挽月说了,她会和我一起,我会尽快让事情解决,然后和挽月动身去雁谷。”
陈南寻有所行动,出乎时闻风的意料,本来他还担心陈南寻会把路怀川的踪迹告知啸咏山庄,如今来看,倒是多虑了。
慕微雨站在门外,听到了些,走进屋中,问道:“解决什么?”
“陈南寻想要夺权,已经行动了,我要回去解决一下。”路怀川答道,“不必担心,苍冥山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地盘。”
慕微雨自然知道,她只是有些疑惑,陈南寻此时行动,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啸咏山庄的?
“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倒是方便了我们。”慕微雨道。
“路大哥和挽月姐走后,明日,我们也先离开这里。”时闻风和慕微雨商量着。
慕微雨点点头:“嗯,也是时候去别处等等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