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挡箭牌

作品:《王爷,这不合礼法!》

    “宜人,他们说......”芝兰犹豫地看了段明珠一眼。

    “直说无妨。”段明珠道。

    “他们说宜人与燕王从战场回来,早便失了清白。说王爷被美色迷晕了头,求皇上收回赐婚不成,便日日去威胁苏才女。还说......还说......”

    “继续说吧。”段明珠道。清白,不过是世间最廉价的东西。那东西,她早就没有了。

    “还说宜人仗着王爷撑腰,对苏才女咄咄逼人。不仅当面不依不饶,还追到侯府私下羞辱她,骂哭了她好几次。而王爷却次次护着宜人......”

    段明珠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也不知到底是谁咄咄逼人。

    那日王府没外人。能将歪曲的消息都传这么细的,除了苏念婉本人,便再无二人了。

    “不过他们还说......说苏才女是为了等王爷才等到二十二岁没出嫁的。如此痴心,怕是......”芝兰又看她一眼:“怕是早已同王爷有过什么了。”

    段明珠一愣。她竟为了逼王爷娶她,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

    京中这些流言蜚语,段明珠倒是不甚在意。她曾潜伏敌营数月,已不知被人骂过多少句“投敌叛国”了。倒是王爷......

    她得找个时间,与王爷说说流言的事。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他明日下朝后,要同皇上告发郭敬占田的事。

    第二日巳时末,段明珠算了算时间,皇上派去枢密院调档的人应当已回了宫,便起身前往东宫。

    东宫内,沈承业刚得知宋公公宋怀安去枢密院调档的事,一盏茶便摔到地上,“啪”地一声,碎了一地。

    “她......竟还是查了!”他狠狠道。

    这时,有人前来通报,说段宜人在东宫门口,求见太子殿下。

    沈承业愣了一下,然后怒意一下便涌了上来。

    “好......她竟还敢来!来得正好!”

    段明珠被一位内侍领进东宫书房。沈承业一腔怒火就要爆发,段明珠却扑通一声跪下,抢在他前头道:“殿下,臣昨日在户部见到燕王的人也在查寒州那边旧档。臣觉得蹊跷......”

    沈承业骤然起身,“哗啦”一声,书案上东西被扫到地上。他几步走到她跟前,没等她说完,手已掐上了她的喉。

    “孤有一万种法子让你死得悄无声息......”他沉声道。

    “殿......殿下......”段明珠扣住他的手腕,挣扎开口:“臣发现异样便来报了。只是昨日天时已晚,臣......”

    “那日你前脚刚进燕王府,孤后脚便失了个暗卫。就算是他查的,除了你,还有谁能向他透露消息!果然近日坊间传闻......”

    段明珠飞快思索着,忽然,她灵光一闪,急中生智道:“臣去燕王府只为公务,臣有燕王把柄!”

    “哦?”沈承业的手松了一下,随即顺势将她推向墙角。段明珠后背撞上墙壁,咳了起来。

    她咳了几声,喉咙里泛着淡淡血腥。她将血腥味咽了回去,一摸脖子,竟已有深深掐痕。

    “殿下,臣的把柄,不仅能动燕王,还能动整个苏家!”段明珠诚恳道。

    “那说说看?”沈承业掏出帕子,擦了擦方才掐段明珠的手,又将帕子随手丢到一旁。

    段明珠瞥了一眼帕子,垂眸道:“臣那日去燕王府,是为查奉恩侯私占燕州军屯。此事燕王一直知情不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段明珠心想。若能引太子去动奉恩侯,那理由既合理,也不用自己与王爷出手。

    听闻此言,沈承业嘴角确实弯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他还以为就郭家出了事,结果事到临头还能顺手拉上苏家。

    “坊间皆传你与燕王两情相悦。你将这些告知孤,对你有何好处?”沈承业试探问。

    “呵。”段明珠冷笑一声:“坊间

    传闻?臣倒希望真如传闻一般。”

    “哦?”沈承业一挑眉,饶有兴致。

    “最是无情帝王家。燕王对臣做的种种,看似深情,实则不过是包庇苏家的手段罢了。”段明珠道:“外头的人都盯着臣,便无人再去翻苏家占了多少地。到时,他再与苏小姐一成亲,那些地,便会尽数以嫁妆的名义,由燕州军屯,变为燕王私产!”

    沈承业微微颔首,在脑中缓缓过了一遍——怪不得燕王回京后,奉恩侯便急着求父皇赐婚;怪不得燕王那夜找完段宜人后,二人再无主动往来;怪不得段宜人要将燕王的礼物尽数退回......好像都能说得通了!

    “那那日燕王替你在朝中说话?”沈承业问。

    “不过是燕王与苏家一场自导自演的息罢了。”段明珠道:“自臣那日从朝上下来,到臣去燕王府查军屯。若他心中有臣,又岂会一次都不来见臣?那日臣若辩赢了,燕王与臣的流言,便会传得更实、更响。若辩输了......”

    段明珠顿了顿,眼神黯淡下来:“他们也不过失一颗棋子。”

    竟是这样!她竟一直是个挡箭的。沈承业手抚上下巴,若有所思。

    段明珠抬眸看了沈承业一眼,又加了把火,道:“殿下,实在不是臣急于投您。实在是臣不想再做挡箭牌了!燕王那边,没有臣的活路了......”

    “嗯......”沈承业思索道:“奉恩侯那边,孤自会去告诉父皇。”

    “不可以。”段明珠急道。

    “为何?”沈承业看向她。

    “殿下不能让燕王知道是臣透露的消息......否则......燕王会杀了臣。”段明珠恳求道。

    沈承业又思索片刻,道:“放心,孤不会让孤的人出事。你身份确实特殊,往后孤再派暗卫护着你,你若有事,便吹一声哨。”

    他说着,便从胸前掏出一只短哨,递给段明珠。段明珠接过短哨,好好地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