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听说了吗?

作品:《大当家别抛弃我们世子啊》

    雨师言也不是完全没有后手的,还有在齐鹤市井中攒下的声望撑着,只要当年雨师夫妇不是真的财迷心窍过,她都不至于冤死。

    只是……得想办法多上一层保险。

    雨师言数着日子,尹眉缘第一趟当镖头的镖也快要回来了。

    孟夏之时,游隼过了六岁生辰,尹眉缘从西边带回了好吃的肉干。

    “叽!!!”隼加餐!

    “别急别急,”尹眉缘小心拆开油纸包,抽出一小条喂给游隼,“平时你主人是不是不给你吃好吃的呀?她是不是对你可抠门了?”

    “叽叽!”对对对!她都不让隼去那个养了很多咕咕咕的有钱人家里吃咕咕咕!

    迎上表妹审视的目光,雨师言干笑两声:“鸟答话你也信?你听得懂它在说啥?”

    “确实听不懂,但是……”尹眉缘抬起胳臂掂了掂游隼的重量,“它都瘦了。”

    雨师言不服:“什么瘦了?这个体重就是刚刚好、飞得最快、反应最敏捷的时候,你会不会养?”

    “不会,但它就是瘦了。”尹眉缘理直气壮道。

    “你……慈母多败隼你知道吗?”

    雨师言摆摆手表示不和她争辩,只换了个问题:“第一次当镖头,感觉怎么样啊?”

    “差不多。”尹眉缘淡淡道。

    从庭院游廊走过的同队镖师亦是扯起笑脸对大当家拱了拱手,不敢过多逗留。

    雨师言一看这不对劲:“干嘛,你凶人家了?”

    “我没有,我都没怎么跟他们说话。”尹眉缘耸了耸肩,放飞游隼。

    没怎么跟他们说话就已经是最凶的了好吗!

    雨师言沉思片刻,才语重心长道:“阿缘,你先前不是说你这段日子开朗些了吗?你怎么不对他们开朗些呢?你做镖头的,怎么能一点调动氛围都不会呢?”

    “谁上工能开朗?”尹眉缘狐疑质问,“你带我和石榴走镖的时候,不也不笑吗?”

    “谁说的?”雨师言这下真是要请苍天辨忠奸了,滚着轮子便要去与她说道说道。

    后院吵吵闹闹,天晚了便就升起袅袅炊烟,炖着许多香喷喷的肉。

    相比之下,祉王府便就冷清许多了。

    还是日复一日清淡的菜系,景宁伯都没受得了几天就回朔州府邸去了。

    “世子,您最近吃太少了,王妃见您清减了许多,便让庖厨炖了一盅鸡汤……”

    慕成小心翼翼端着汤盅,放到楚修手边。

    王爷、王妃、世子三人用膳的时间都不同,平时也不会围在一起吃饭,都是各在各的院子里。

    “母妃已经用过膳了?”楚修问。

    慕成讷讷道:“王妃都准备歇下了。”

    楚修慢慢搅动着汤盅里的药材沫,喝了一口。

    “那父王呢?他去文太师八十大寿的筵席还没回来?”

    慕成:“只怕没这么快,筵席向来是要……”

    “文太师都八十了,晚睡不好吧?父王还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影六影七本来是在门外守着的,祉王府精英暗卫轻松绷住。

    夜里,楚修正是辗转反侧的时候。

    她现在镖局稳定下来了,有些商户冲着她价格实惠还尽心负责已经做了长期主顾,应该生意很好。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忙不过来,会不会算账、排镖期到后半夜?

    离更夫打二更已经过了许久,想必也快要打三更了……他坐起来叹了口气。

    无端想到,若是此时换上夜行衣悄悄去海晏镖局看一眼,会被她发现吗——爬墙可不是君子所为,算了。

    等等……什么味儿?

    楚修吸了吸鼻子,皱着眉掀开被子起身。

    “世子!世子不好了!”

    卧房外,慕成一边咳嗽一边拍门:“世子!王妃院里起火了!我们院里的书房也……咳咳咳……”

    “什么?!”楚修拉开门一看,他的书房燃起了一角,小厮侍卫们个个都拎着水桶过去扑灭。

    他回去披了一件外袍又立马夺门而出:“母妃院里火势大吗?”

    “王妃、王妃还没出来!”

    糟了。楚修瞥了眼院中,喊道:“影六影七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跟我去救火!”

    暗卫不得擅离职守,没人知道这场火是不是为了调虎离山,暗卫们面面相觑。

    “世子,”影六现身,单膝跪地,“您的书房里虽然只是燃起一角,但内里也有许多机密卷宗,我等不可……”

    “一堆死物,对方若是意在此处为何要在王妃院里纵火!直接将这里一把火烧了便是!”楚修拉起影六便拽着他往王妃院子里去。

    听闻昨夜,祉王府灯台着了,惹了王妃院里极大的火势。

    雨师言晨起便听院里采买回来的长工说起,心生疑惑,现在正是湿润的节气,怎会起火?

    梳头时她也还在想,便侧目唤道:“薛嫂,你去帮我把二当家和尹镖师叫来。”

    “好嘞。”薛嫂拿走要浣洗的衣物,便去了。

    雨师榴和尹眉缘很快来了,雨师榴刚醒还打哈欠。

    “阿姐,啥事儿啊?”雨师榴揉了揉眼睛。

    “我听见长工说昨夜祉王府起火了,”雨师言转着轮子往账房去,“你俩出去打听打听看是不是真的。”

    尹镖师抬眉:“哟?”

    轮椅一顿,雨师言只转动一边轮子转身,嘴角抽了抽:“尹眉缘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有别的意思,别误会。”尹镖师嘴角似笑非笑,抬起双手后退两步,似乎是防着花生壳。

    雨师榴却是瞬间清醒了:“欸阿姐,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世子他们家呀?”

    “……你们再这样,我要怀疑火是你二人放的了。”雨师言拢了拢眼皮。

    尹眉缘悄悄往榴表妹斜后方跨了一步,依旧防花生壳:“杀人放火的事可做不得,表姐言重了。”

    不实话实说只怕是不能让她俩去干活了,雨师言叹了口气。

    “我爹娘的血书还记得吗?在他手上,若是烧没了怎么办?”

    “哦~”尹眉缘三分懂了三分信服三分真的吗,还有一分拍了拍榴表妹肩头,“走。”

    雨师榴悄咪咪瞥了眼阿姐的脸色,才道:“阿姐,那我去了?”

    “快去吧。”雨师言皮笑肉不笑,待到那缘表妹转过身去的瞬间便瞪了她一眼,并隔空挥了一拳。

    出了镖局到大街上,雨师榴才一脸兴奋地搓了搓手。

    “怎么?你也怀疑?”尹眉缘双手环胸问。

    雨师榴抿着唇难掩笑意:

    “嘿嘿~阿姐这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尹眉缘点点头,再赞成不过了。

    话说雨师言翻着账册,心里却是想着她在这所镖局里的风评都不知道成啥了。

    也罢,这些谣言便就是风一阵雨一阵的,过个一两年便没这事儿了……吗?

    正午,小李掌柜缩了缩脖子,甚至不敢重复一遍到底谁来了。

    “李二娃你眼睛没毛病吧?”大当家将毛笔一搁下,滚着轮子过去弹了他一个脑瓜嘣,“二当家和尹镖师带着凌七回来了?你跟我闹哪出呢?”

    李二娃委屈巴巴捂着额头退后两步:“真的……我骗您干啥?人就在前厅候着了!”

    没办法,雨师言只得滚着轮子出去。

    “大当家我推您?”

    “滚,再吵吵扣钱。”

    李二娃跟在后面无声剁了一下脚,可恶的祉王府!自从去年这时沾上他们之后就一直在破财!

    前厅,厢房。

    “哈哈、见过大当家……”影七嗓子有些沙哑,玄衣下摆稀稀拉拉,疑似昨夜进火场救火那身都没换。

    雨师言上下打量他,狐疑道:“啥意思?不会是你们祉王府没钱修葺、要找我借钱吧?说出去不嫌丢人?”

    影七连忙解释:“大当家的,我们不是借钱,是借住……”

    “??!”雨师言双唇微张,眼睛瞪了半天说不出来话,最后只以食指揉了揉紧皱的眉。

    影七紧张得额头冒出冷汗,又咽了口唾沫。

    雨师言缓过劲来,正色质问道:“你们王府这么大的家业,难道只有那几间房能住吗?”

    “啊,整个王府除了两间书房还能用之外,别的院落都烧得一干二净了,所以……”

    影七干笑两声,挠了挠头:“王爷心想此事有些许蹊跷,王府在别处的庄子又都是在人眼皮子底下,王爷实在是担心王妃的安全。”

    “我这是镖局,那每日生意都是人来人往的,”雨师言拍了拍桌子,“怎么藏你的人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影七一本正经道,“世子保证走漏了风声算我们的,您这里才是绝不会被仇家找到的住处!”

    雨师言不知为何后颈凉飕飕的:“你家王爷能同意啊?”

    “我家世子已经搞定了,就等您点头!”影七信誓旦旦道。

    “我不可能给你点头。”

    雨师言斩钉截铁,还要抛了抛手上的花生壳:“寒舍简陋,只怕招待不好贵人,请回罢。”

    这什么三昧真火吗?能把这么大的王府烧得只剩两间书房了?

    “阿姐,”雨师榴俯下身,附在她耳边道,“世子还说,如果没有能够隐藏行踪的地方,那什么太后就将他娘接到宫城里去了,到时候他娘便是任人宰割的筹码,很惨的……”

    “关我屁事儿啊?”雨师言压低声音,“很明显他们就是要做点什么要砍人的大事了!我们能趟这浑水吗吗?”

    “再说了,祉王妃难道没有娘家吗?难道没有别的庄子可以住了?我可不信,想拖我几百口人下水,没门儿!”

    雨师言压着声音说完了,便把爱心软捡人的妹妹推开:“影七你走吧,我不可能答应你们。”

    影七悻悻离去,事已至此也只能找主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