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九成九稀罕物
作品:《大当家别抛弃我们世子啊》 怎么回事?!中毒?内伤吐血?还是……雨师言脑海中闪过一万种后果,猛地转头看向雨师榴。
“咳咳、”妇人接过长工递来的手绢擦了擦,才道,“让贤侄看笑话了,一路颠簸有些晕车。”
雨师榴不好意思地笑笑:“阿姐你看,没事儿!”
“我都说你该稳重些了,马车还是御成这样……”雨师言忍住没翻白眼。
雨师言没说别的了,只唤薛嫂过来扶婶母进去歇歇。
婶母走到哪儿,她就说到哪儿:“都是言考虑不周,让婶母吃苦了——石榴这孩子呀,就是跟小时候一样跌跌撞撞的、不稳重,您多担待!”
“想来您上次见石榴,她应该还在襁褓中呢……先母生前向我提起,还说以前您第一次来咱家镖局的时候带了根糖葫芦给我,我娘怕我吃多了甜食牙疼,结果我爹拿去吃了!您还记得不?”
帷帽里的妇人看似是回忆了一会儿,才柔声细语点点头:“是啊,那个时候你还那么丁点儿大,还没兰花高,你妹妹还没断奶吧?”
“没呢,您记得可真清楚!”雨师言不动声色瞥了几眼周围长工的神色,笑了笑,“我那个时候呀,其实都还没记事,是先父先母偶尔提一两嘴我才知晓零星,还望婶母海涵哈!”
“言姑娘客气,我们本就走动少,我怎能怪你?你愿意留我这带些晦气的寡妇小住散心,已是我天大的福分了。”
镖局里长工听了,无一不感慨大当家真是善人一个的。
大大方方的连出了五服的亲戚都认得,又有孝心,若我家孩子有她一半能干就好了。
谒舍,雨师言先遣薛嫂退下了。
“不知婶母带了多少长工过来?”雨师言看来看去愣是没找到那位姑姑,“贴身伺候您的人呢?”
“影一、影六是明面上的,影七、影十五、影十六在暗处。王爷说很多人都见过山榆,她时常帮我跑腿,所以没有让她跟过来。”
祉王妃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极其细腻白皙的脸,花容月貌犹在。
“岁月不败美人……”
“什么?”祉王妃一时没听清她的喃喃。
雨师言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赔笑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她乡下来的哪里见过这等姣好的面容?纵是县令家的千金,也顶多称得上是小家碧玉,难怪那世子也生得这般……
想什么呢!雨师言又清了清嗓子妄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咳。婶母这段日子便好生在这里住着,长工们都住在中间那个院子的阁楼里,不会有人来这边打扰。”
“平日里需要什么,我会让薛嫂送过来,您有什么事也让影一他们传话就是——对了,他们得改个名字……”
她还没说完,祉王妃便一拍手:“好啊!我早就想给他们改名字了!”
“?”雨师言抿了抿唇。
王妃和暗卫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矛盾吧,这个时候起绰号报复?
“影一,你以后就叫‘一一’了;影六,你以后就叫‘六六’了!”祉王妃满脸期待,这个名字才可爱嘛!
“……”雨师言挠了挠头,试探性侧目。
长工一一也是嘴角抽了抽,但主子的命令不可违:“是。”
“啊、好,那个……”雨师言瞧着这高挑强壮还贴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愣是叫不出那个名字来,“你们两个啊,以后不要进夫人的卧房知道吗?”
“我对外会说婶母立誓为亡夫守节,这样有外客来我就有理由将他们挡在谒舍外。然后你们把伪造好的守节书、从栾兴过来的路引什么的,都交给我,剩下的时间就在这儿待着就好了。”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走啊?”雨师言又问。
“立秋之前吧?”祉王妃猜测道,“毕竟要赶秋后问斩,不然就要到明年才能砍了。”
……去年小年之前不是也砍了一大波吗?还以为他们是想什么时候砍就什么时候砍呢,雨师言腹诽。
雨师榴就发愁了,谒舍里面还有《织户女有了个漂亮夫婿》和《霸道王爷娇王妃》没拿出来,这可怎么办啊……
“袁畅,要不你帮帮忙?”雨师榴两手抱团作万福,恳求道,“你去跟我阿姐说说,你就说你的书落在里面了,你进去取!”
“这、这怎么行?”袁畅义正言辞,“大当家方才出来才说了,井夫人与亡夫伉俪情深,已立誓为亡夫守节,不能面见外男!”
“那、那我去取总行了吧?”雨师榴恨不能上手推他,“你就去帮我与阿姐说说嘛!那些书要是真被婶母瞧见了,那可就真丢人丢大发了!”
袁畅死活不肯去,最后没招了只能安抚雨师榴说那些书藏得很好,不会这么快被发现的。
雨师榴惴惴不安,吃晚饭时都在想这事儿,心不在焉。
薛嫂将饭菜送到谒舍去了,那位“井夫人”决心守节闭门不出。
薛嫂也是个寡妇,心里无比忧心:“大当家的,井夫人完全不出门也不是个事儿啊……您说,她又没有孩子,万一她一时想不开……”
“不会不会!”雨师言放下碗筷咽了饭连连摆手,“没有的事儿啊!我回头让石榴去闹一闹她,不会的,你别瞎想!你快吃饭去!”
这是能说的吗!谁知道那长工一一、六六能听到多远!
话说谒舍这边,祉王妃看还有一盅鸽子汤,餐食虽说简朴却也是有肉有菜的。
“一一,你二人何时用膳?”祉王妃隔着窗棂问道。
影一见状忙拱手道:“有劳夫人挂怀,我等会找机会……”
“别找机会了首领,”影七脑袋倒吊下来,“一看你就没有做过长工。长工都是东家吃饭的时候找个角落也蹲下吃的,你要是特立独行,万一露馅儿了怎么办?”
长工六六一想是这么个理儿,我现在是长工了,不能再像个暗卫一样——“首领,那这里就交给影七他们?”
“不行,”老资历暗卫首领抬手拒绝,“你可以先去吃,你我二人轮班。”
算是个折中的办法,影六撇撇嘴便去了。
彻底入夜,更夫打了二更。
长工寝舍都熄灯了,一一、六六也装模做样去了耳房歇息——操作参考来源于富有长工经验的凌七、史五。
但祉王妃顿感无聊,平日里有陪嫁丫鬟山榆说说话,现在怎么都睡不着。
不如起来翻翻?那姑娘说这里面的书都是特意买来
给我看的来着……祉王妃说干就干,披上斗篷就起来翻翻找找。
祉王妃端着小灯台一卷卷书翻过去,全是些酸腐文人的书,没意思……欸?那是什么?
祉王妃端着灯台眯了眯眼,那花瓶后面好像卡着什么——哇塞?
《织户女有了个漂亮夫婿》。
《霸道王爷娇王妃》。
祉王妃左右看看,一一和六六应该没有发现。
祉王府可不会出现这等九成九稀罕物,祉王妃悄摸拿到床上去,将灯台放在床头小案上。
雨师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感觉还是要把书拿回来,不然的话心不安。
对!得去!
影七睁眼之时,只见二当家悄摸靠近谒舍。
……王妃床边好像还亮着灯,难道她是来查寝的?
雨师榴左顾右盼,那些杀人如麻的暗卫好像没有注意到我,一定是因为我做了这么几次镖头武功都有了质的飞跃桀桀桀……
二当家翻进窗子了?!影六眼皮一跳,这是要干什么?!
祉王妃听到吱呀声瞬间将书册藏到枕头底下并立马拉被子闭眼躺平,动作行云流水定然是经验满满。
于是乎雨师榴一进来便是看见祉王妃窗边还亮着灯,慌忙往屏风后一躲。
阿姐说了,遇事不决先听动静,她将内力统统调动到耳朵,放大听觉。
呼吸声很均匀,必定是已经睡着了……吧?
雨师榴不敢确定,试探性跨了半步出去,而后迅速隐入花瓶前的木隔断。
找找、找找……吾去!吾之珍藏典籍何在!!!
雨师榴瞬间慌了神,扳着半人高的花瓶往他后面的缝隙看,连张纸屑都没有!
白天的时候阿姐送婶母来谒舍过,难道是那个时候她就、完了完了——二当家脑海中自动浮现姐姐将那两本不合礼法的话本摔在茶案上的可怕场景。
【雨师榴!我令令令申申申申申,不要读这些看坏小孩儿脑子的话本!】
【你偷偷看也就算了,居然还藏到谒舍去!若是让祉王妃瞧见了,那不是让人家笑话我们是乡下来的就爱听这些别人家的八卦吗?】
完了、明天,就是我的死期……
祉王妃披着被子悄悄靠近,看见的便是那姑娘的小妹一脸生无可恋瘫坐在花瓶旁边,比她扮的寡妇还寡妇。
“小姑娘,你怎么了?”
“啊唔唔唔……”
祉王妃手疾眼快将这咋咋呼呼的妹妹捂嘴,另一只手食指竖在唇上:“嘘!嘘!”
雨师榴瞪大眼睛,这才看清这一身白色之人并非鬼影,而是白天她亲手接回来的“婶母”。
“你是不是找那两本书呢?”祉王妃眨眨眼,双眼亮晶晶。
驾着马车过来的时候,这小妹妹看着跟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似的,假装自己端庄得体但实则嗓门是藏不住的、步子也是收不回去的。
雨师榴不敢承认,因为这种身份的人一定会抬起袖子遮住嘴唇、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然后阴阳怪气地说——
【果然啊,我本不该指望你们有些什么高雅的兴趣,毕竟你们出身市井,识得几个字已经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