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寡妇门前是非多
作品:《大当家别抛弃我们世子啊》 游隼盯着,探子不确定海晏镖局的布防里究竟有没有人盯着,只能撤在游隼的监视范围外。
查证据的事情要尽快了,她演不了多久。
这日,海晏镖局送走春季最后一趟镖,即将迎来近半个多月都没有镖师坐镇的日子。
雨师言总觉得有人盯着镖队,便把有些用马车运货的全都换成了板车,自己将藏不藏人摆在明面上。
“李二娃,你吩咐下去,让值夜长工都机灵着些,我听说最近盗贼可多。”雨师言看似随口道。
李二娃挠了挠头:“大当家的,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遇着盗贼就报官吗?”
“抓着了再报。”雨师言补充道。
谒舍那边有祉王府的人保护,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用过午膳,李二娃回到前厅等着招待客人,顺便整理近期的镖单。
不久,一辆马车停在海晏镖局门口。
李二娃微微偏头,看见了胡府管事。
又来送请柬?胡侍郎又要来拜访吗?
李二娃一半狐疑,但还是遵照大当家所说不能失了礼数,拱手迎出去。
“见过管事的,您今日怎么有空前来?”李二娃笑脸相迎。
“小李掌柜,又见面了!”胡府管事亦是笑着还礼,“鄙人今日是陪着老爷来的,还请掌柜去请你们东家来。”
胡侍郎直接来了?
李二娃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拉来在前厅候着的蒋长工,让他赶紧去账房叫大当家。
“什么?”雨师言眉头微蹙,“胡侍郎没有递请柬直接来了?”
蒋长工一拍手:“是呀!那胡府管事还说让您出去呢,李掌柜已经在前厅厢房招待着了!”
胡侍郎不是站在祉王麾下的人,也没有站在祉王麾下的意愿,这个节骨眼上过来……
“薛嫂,你去同谒舍的长工提醒一句,就说我这里现下有外男造访,让他们自己瞧着点儿。”
雨师言说完便就滚着轮子往前厅去了,薛嫂亦提起裙摆往后院走。
前厅厢房,李二娃倒好茶便就与胡府管事一同退了出去。
“言不知胡侍郎大驾光临,有时远迎,还望侍郎海涵。”她抬手作揖,微微欠身作告罪状。
“是我突然叨扰,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才是。”胡侍郎干笑两声,端起茶杯品茗,“请。”
“您请。”雨师言点了点头,一手抬袖子遮一遮。
“我听闻你的镖局最近生意很好啊?有时我路过那些酒楼、茶楼,他们往各州开分号、买食材之类的,都会找你……”
胡侍郎说了些有的没的,大抵就是打听海晏镖局的生意顺不顺利一类。
“有劳侍郎挂念,言不胜感激——不知道侍郎又没有什么天南海北想吃想玩儿的?”雨师言笑盈盈问道,“言下回托镖师顺路带回来,算是给令郎令媛带些礼物。”
胡侍郎却是客气道:“不必不必,我啊,看你这孩子如今过得好也就放心了——对了,我来的路上听到这邻里街坊说、你最近接了一位婶母过来?以前在齐鹤县之时好像不曾听说你有什么堂亲啊?”
居然是……又或者是果然,雨师言伸手拎起茶壶去给胡侍郎添茶。
“胡侍郎倒是记得清楚。我这位婶母算是本家亲戚,只是出了五服、又不在江州过日子,是故走动少。我也是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位婶母,胡侍郎怎的突然问起这个啊?”
雨师言玩笑般道:“言知晓尊夫人已经过世,但婶母已立誓为亡夫守节、不再改嫁,言可不能帮您说媒。”
“你这孩子……哪里的话?”胡侍郎清了清嗓子,“我就是想起以前在齐鹤之时有些案子,就是说本家没有儿子、什么宗内远亲过来争家产的事情,怕你太年轻、不当心而已。”
“胡侍郎也太看得起言了!那样的事可是要好大的宗族才有呢。我们家什么大疫病死的、大旱渴死的、大荒饿死的,绝户的绝户光棍的光棍,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雨师言故作嗔怪对方将自己亲戚想得太坏,还澄清起来了:“胡侍郎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言这位婶母膝下无子,您可以放心了!”
“原来如此……”胡侍郎想了想,“怎么会膝下无子呢?你真的确定吗?”
“侍郎这话说得未免、”雨师言干笑两声,看似有些难堪,“言且当没听见过,侍郎也不曾说过。”
胡侍郎自知此言冒犯,忙抬手告罪:“怪我怪我,一时关心则乱倒是失言了!”
“想那时,我在齐鹤县官任县尉许多年,与你父亲也是有些许交情的……这个时候一见到你啊,便是见你如见到亲生女儿一般、怕你过得不好了!”
胡侍郎像是在解释方才那些话,雨师言却不敢松懈。
已经知道这胡侍郎就是来打听“婶母”的了,那么他会不会在暗地里搞什么事情?万一他悄悄派人绕到后院、突袭谒舍……
“胡侍郎现下可得空?”雨师言问道,“快到午时了,您可要在寒舍用一餐便饭?”
胡侍郎抓住机会满口答应:“好啊,我也时常没有尝过齐鹤菜系的味道了——正巧我来都来了,顺便拜访一下你家婶母!”
“哦?”雨师言拢了拢眼皮,但面上还是叹了口气才行礼告罪,“还请侍郎见谅,婶母已经立誓为亡夫守节,不能见外男。”
不让见?胡侍郎心觉更加可疑,双眼随即有些冷了下来:“雨师大当家,立誓守节这样的事实在对新寡之妇过于严苛,我以为你这样的女子不会在意这些迂腐的礼节才是。”
“胡侍郎说笑了,规矩就是规矩,您是官身,”她咬重了“官身”二字,像是想要提醒对方什么,“您对这些规矩应是比草民更清楚才是。”
“本官以为,逝者已逝、生者如斯,许多宗族令寡妇闭门不出为亡夫守节,不过是为了骗官府一座贞节牌坊、好免全家徭役,莫非……”
胡侍郎甩袖,横眉倒竖:“莫非,汝之婶母亦是如此?”
雨师言右手下意识覆上轮椅扶手上的暗格机关,微微抬头不卑不亢道:“官爷这怀疑实在是来得没头没尾,言只知婶母与已故堂叔伉俪情深,婶母这才立誓守节。”
“本官今日便是来查一查你窝藏骗牌坊者与否,让开!”
胡侍郎二话不说夺门而出,雨师言快速转动轮子移出厢房。
“官爷今日是来砸我的场子啊?莫非您听闻我那守了新寡的婶母徐
娘半老、面容姣好,起了什么好人妻的心思不成?”
这一句话声量不小,镖局外过街的人都听见了,纷纷探头来看哪位官爷好人妻。
“你!”胡侍郎一时脸红脖子粗的,她居然放得下脸来这般直白地造谣!
“您今日来,三句不离婶母五句不离守节的。老人们常说‘我虽独身’‘寡妇门前是非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云云,倒是言不曾嫁人、过去不解,今日一见……”
雨师言抬起袖子掩鼻,似乎闻到了什么难以言语的气味般:“胡侍郎,虽说您是官身,草民见了您得拜——可我家婶母说了守节就是守节,不会愿意委身与您的!”
“你、你放肆!胡说八道什么?!”
眼见街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胡侍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下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邻街花行的雇工正好路过,便窃窃私语:“我们东家啊,请过这个镖局的镖师押货,听说她们的确是接了个新守寡的远房婶母在家里住着……”
“那海晏镖局大当家身边的女使你知道不?听说那也是个寡妇来着,这镖局……啧啧啧,还真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当家的还是个女人是非不就更多了?”
“就是就是,那是多大的官儿啊,怎么都直接上门来了?还真是有伤风化!”
影七几个人扮作清贫书生模样的青衫者,抬起袖子遮着鼻子,一边摇头一边感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竟这般礼崩乐坏。
又是命运不公、怎的我这般清高的读书人没出路之类的小声嘀咕。
次日,御史台参兵部侍郎胡有。
听闻朝堂上闹得很是难堪,雨师言意识到这是彻底放弃胡侍郎这条线了。
“喂,你们这样……”雨师言抓着一把盐水花生,颇为无奈,“万一我以后生意做不下去了怎么办?”
“大当家放心,这些人回头都是要砍的,到时没人敢拦着您做生意。”长工六六心底敬佩还没消下去。
市井这种打法还真是可怕,他们都没怎么操作,一句“寡妇门前是非多”居然就已经人传人闹得满城风雨了。
“言姑娘,真是多谢你了,”祉王妃给她添茶,郑重道,“若不是你放下脸面说这些话,没准我便暴露了。”
雨师言哪儿敢让她伺候自己,转着轮子都要去把那茶壶抢过来:“婶母客气了,言应该做的。”
祉王妃越看,越是嘴角压不住。
“唉……看见你这般能干、能帮到修儿,我便觉自己实在是拖后腿,还要孩子来帮忙安顿……”
“您这话又未免太不客气了,”雨师言皮笑肉不笑,“我收了钱的,您那边若是办得慢了我还得要你们加钱呢。”
祉王妃:……?
居然不是用修儿的人情支付吗?
“不然您以为您带的这么多行李,真是行李呢?”雨师言笑道。
影七说的竟是真的,世子倒贴都没人要……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这做娘的把他生丑了?
我儿好不容易对哪个姑娘另眼相待,我儿也算是宁京贵女的闺中梦了,怎么会呢……
送走雨师言,祉王妃便叫来长工六六、一一仔细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