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知道王晨现在压力很大，所以就说了句，“你先去忙你的，但注意不要随意表态，沈副省长这会找你，肯定是为了他那件事，你和孙部长的关系在那里，千万注意…”

    “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王晨起身，屋外，宋鑫已经启动好了车。

    宋纲已经回到办公室，在办公室眯着了，李杰出在车外等着，也一脸睡意。

    王晨一走出来，李杰出这才赶紧回过神来，拉开车门，保障着王晨上了车。

    “去迎宾馆。”

    “是！”

    李杰出有点愣，但还是应了一句。

    迎宾馆201包厢。

    王晨和沈副省长两个人在包厢内坐着。

    没有其他人。

    看得出来，沈副省长的压力很大。

    沈副省长一直在叹气。

    王晨不晓得该说点什么，也看着前方发呆。

    一会后。

    “王省长，这个忙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和孙部长的关系这么好，只有你能和他搭上话！”

    王晨对于这种吹捧的话，是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这就是有求于他，才会说这种话，沈副省长在江南省这么久，也不见沈副省长主动找他说话。

    “我这能力有限，您叫我去找孙部长，这…有难度啊！”

    沈副省长立刻慌了，并且马上给王晨倒了杯茶，手有些发抖。

    “王省长，不瞒你说，我这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饭也吃不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我在公安系统干了大半辈子，不管干什么，我从来都是冲在前头，没想到，没被工作困难打倒，反倒最后栽在一顿饭上，传出去都要被笑死。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可我真的没别的问题，就是和他们吃吃饭而已…”

    王晨表示感谢后，喝了口茶，“沈省长，您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件事，已经捅到中J委暗访组那里去了，不是省里能说了算的。”

    “我就是个分管教育、卫生的副省长，虽然和孙部长关系不错，但孙部长是那个级别的领导、首长，我不好做些什么啊！”

    可能感觉到王晨不想掺和这件事，他也慌了。

    稍微调整了下情绪。

    沈副省长苦笑一声，“王省长，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在京城有面子？孙部长对你，那是真当成自己人。我清楚的。”

    说到这里，沈副省长的表情变了。

    可能是不甘心，可能是不爽。

    也可能有点期待。

    王晨看到沈副省长表情变化的脸，一时间有点迷糊。

    的确。

    王晨和孙部长的关系不错，但冯伟杰都打算来江南省接任了，这个时候去打招呼？

    扯淡呢！

    但是又不能说这个理由，所以王晨这会很郁闷。

    他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得赶紧找个借口。

    而沈副省长，还在说。

    “你只要帮我说句话，我老沈这辈子都记你的恩，我知道你很热情，愿意帮忙。我实在是没别的门路了，真的，我也算外来领导干部，在江南省压根就不认识多少人。”

    不怕你笑话，刘宏书记那里，我现在连个电话都打不进去了；而叶省长虽然嘴上说保我，可你看今天这会，他自己都焦头烂额。我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话一说，现场突然沉默。

    这些情况，大家都清楚。

    王晨也沉默了几秒，“沈省长，您误会我了，真的不是我不帮。而是这件事的性质，已经超出了个人关系的范围。

    “中J委暗访组抓了现行，问题肯定要处理。这个时候，任何人去说情、去打招呼，都只会让事情更复杂，您也清楚吧。盲目打招呼可能反倒害了您。这个道理，我相信您比我更明白。”

    听到这些话，沈副省长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我明白，可我就是…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我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得罪过不少人，到江南省后，也的确提拔过不少人。现在一出事，那帮人全跑了。”

    说到这，可能是情绪上来了，他眼圈有些发红，“王省长，我现在很慌，我要是出问题了，我这一大家子怎么办？我这几十年的努力该怎么办？真的，我现在就一个想法，只要这件事能这么过去…让我去省人大省政协都行。”

    前段时间，沈副省长可一直在活动，想着再努努力，看能不能更进一步，现在好像就不一样了。

    这就是选择。

    可是，沈副省长未免有点幼稚，这个时候再考虑这个问题，怕不是晚了…

    王晨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脸上仍然保持着平静，“沈省长，您说的这些，我都相信。但您想过没有，您现在最该做的，应该是主动找组织谈一谈，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组织上对主动讲清问题、真诚悔过的干部，是有政策的。您是公安系统成长起来的领导，应该知道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王晨说得十分委婉。

    这时候，也只有说点这种场面话了。

    沈副省长沉默了许久，然后，低声问，“王省长，你说，这件事还能够大事化小嘛？中J委会怎么处理我呢？”

    这问题问得也比较尴尬。

    现在的任何回答，沈副省长都会当真，可不敢乱说话。

    所以王晨知道，自己一定要说得相对得体。

    王晨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沈省长，我给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都已经是现在这个局面，您问我能不能大事化小，我真没法回答。

    中J委暗访组抓了现行，这就不再是省里几个人能商量商量就解决的事了。谁要是这个时候给您打包票，说能压下来、能摆平，那不是在帮您，是在骗您、害您。”

    王晨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

    眼看着沈副省长快崩溃了，王晨稍加思索，继续说。

    “但我可以跟您说，也别太恐惧，组织上对待犯错误的干部，历来是看态度、看表现。您应该最清楚政策。现在能同…”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

    王晨立刻起身一看。

    发现是李浩。

    李浩气势汹汹走进来，“哥，今天聂可儿去家里了？”

    “对啊，怎么了？”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王晨懵了，“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李浩这会愣了下，然后很不爽地说了句，“她凭什么过来？她自己做了什么事不清楚吗？还跑过来叫我爸帮她，叫你帮她？”

    还别说，李浩这么一闹，这搞得沈副省长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反正他一脸尴尬。

    “要不你们先聊？”沈副省长问了句。

    王晨笑了笑，“行，那你先吃着，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说完，王晨拉着李浩往包厢外走。

    可眼前，震惊的一幕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