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统一意见
作品:《权力巅峰:从县委大秘到封疆大吏》 “贺县长,分工没有问题。”陈青的目光对上他的视线,没有回避,也没有退让,“但权限归属不是效率问题,是程序问题。挂职方案定的是组织部统筹,如果要改成县府办统筹,需要提交县委常委会讨论,形成新的决议。在此之前,组织部按原方案执行。”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苏大壮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发改局的代表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但一个字没写。
财政局老周的茶杯端到嘴边又放下了。
贺云泽盯着陈青看了两秒,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他喝得很慢,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捏着好一会儿才放开。
“那行。先按原方案走。”他收回手,把文件合上,推到桌角,动作很轻,“下一项。”
会议在十点一刻结束。
最后几项议题都是县政府工作的常规事项,没有人再提挂职干部的事。
散会的时候,参会的人陆续起身,陈青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往门口走。
他刚走出会议室,走廊里赵先淮从旁边跟上来,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了两步才赶上他。
“陈部长。”
陈青停了一步,侧过身。
赵先淮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打理过,但额角有一层细汗,像是刚才那一路小跑赶出来的。
他的脸上没有笑,语气比平时硬了一些,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走廊里进出的人听见。
“贺县长觉得组织部管得太多。挂职干部的日常考核、返岗审批,这些事本来就不该组织部一手包办。陈部长在会上的表态,是不是太硬了?”
陈青看着他。
赵先淮的目光和他对上之后又移开了一瞬,落在陈青肩膀上方的位置,又收回来。
这个细微的闪躲,陈青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赵秘书,”陈青的声音没有抬高,“挂职方案是县委常委会通过的,不是组织部自己定的。贺县长如果有意见,可以在常委会上提。”
赵先淮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压着一句话没说出口。
走廊里有人从旁边经过,脚步声在两人之间穿过又远去。赵先淮等那人走远了,才停了一拍开口。
“陈部长,有些事没必要做那么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尤其是“绝”字,尾音收得很紧。
陈青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走廊尽头有扇窗户半开着,风灌进来,把陈青的衣角吹动了一下。
“赵秘书,这句话你应该跟贺县长说。挂职方案怎么定的,就怎么执行。常委会的决议,不是谁想改就能改的。”
赵先淮盯着他看了一秒。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表情介于冷笑和隐忍之间,没有完全成形就收了回去。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弹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决定,最后只是把目光从陈青脸上移开。
“行。陈部长的话,我会转告贺县长。”
他转身走了。
皮鞋声在走廊里响得有些急,拐过楼梯口的时候左脚绊了一下门槛,身体往前趔趄了一步,右手扶住墙才稳住。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下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下。
陈青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又站了几秒,才转身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
回到四楼办公室,陈青推开门,把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贺云泽在常务会上提管理权限,不是临时起意。
他先拿“日常管理效率”说事,把组织部架在“管得太多”的位置上。
如果陈青当场松口说“可以商量”,贺云泽接下来就会把日常考核和返岗审批两项权限从组织部手里拿走。
这两项一拿,组织部对挂职干部的控制力就只剩“选拔”了。
选拔之后呢?日常管理归了县府办,考核归了县府办,返岗审批也归了县府办。
组织部就成了一个只管把人放出去、放出去之后什么都不知道的部门。
“有些事没必要做那么绝。”这句话从赵先淮嘴里说出来,是替贺云泽说的,还是他自己想说的?从赵先淮跟出来的速度看,他早就在走廊里等着了。
从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看,这不是商量,是提醒。
他正想着,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陈青拿起来看。屏幕上显示一个本地号码,没有存过。
号码归属地是清平,前七位和他通讯录里任何一个号码都对不上。
他点开短信,只有一行字。
“管理权限的事,贺县长在县府办会上提过两次了。第一次是上周五,第二次是今天早上。你自己小心。”
没有署名。
陈青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上周五一次,今天早上一次,加上今天常务会一次,三次了。
赵先淮上周五在县府办内部会上吹风,今天早上再吹一次,贺云泽在常务会上正式提。
一层一层推进,每一步都留了余地——如果常务会上反弹太大,贺云泽可以退回去说“只是建议”;如果反弹不大,下一步就是正式提交常委会。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
陈青把短信截图发给孔军之后,在办公室里等了不到二十分钟。
手机在桌面上震起来的时候,他正翻着挂职方案的原件,对着第三条关于管理权限的表述又看了一遍。他拿起来接听,孔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已经习惯了的无奈。
“陈部长,号码查了。预付费卡,没有实名登记,跟上次一样,便利店卖出去的。这种卡查不到实际使用人。”
“哪家便利店?”
“县城东街那家。店员说这种卡卖出去几十张,记不清谁买的。”孔军顿了一下,“要不要调一下那个时间段的监控?”
陈青想了想。“调一下吧。看看有没有熟悉的面孔。不用专门做什么,有发现告诉我就行。”
“行。我让下面的人去拷一份。”
挂了电话,陈青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号码查不到,但短信里给的信息比号码本身重要——贺云泽在县府办会上提过两次,上周五一次,今天早上一次。这个信息指向县府办内部的会议记录。
他拿起座机拨了何小雨的内线。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雨,县府办近两周的会议纪要,帮我调一下。上周五和本周一的。”
“陈哥,我现在就去档案室。”
“不用惊动人。直接找老周,就说组织部要核对一份存档,借出来复印就行。别说是查挂职干部的事。”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陈青靠在椅背上。何小雨去档案室调会议纪要,动作不大,但老周知道有人查了县府办的东西。如果赵先淮在档案室那边也有人,消息传回去,贺云泽就知道组织部在翻他的会议记录。不过陈青不打算遮,查会议记录是正常的组织程序,谁问都说得过去。
等了二十来分钟,何小雨回了消息:“陈哥,找到了。上周五和本周一各有一份县府办内部会议纪要,涉及挂职干部工作对接。我复印好了,现在给你送过去?”
“送过来吧。”
几分钟后,何小雨拿着一份文件夹走进来,放在陈青桌面上。“陈哥,就这两份。老周还问了一句‘组织部怎么想起来查县府办的会议记录了’,我说是正常存档核对。”
“行,知道了。以后有人问,就说是我让你查的。”
何小雨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陈青翻开文件夹,两份纪要并排铺在桌面上。第一份是上周五的。抬头写着“县府办内部工作会议纪要”,议题一栏列了两项,第一项写的是“挂职干部工作对接”。他往下看,议题下面的具体记录只有一句话:“会议由赵先淮同志汇报挂职干部近期工作情况,贺县长就管理机制作部署。”除此之外,没有具体发言内容,没有讨论过程,没有意见建议。
第二份是本周一的。议题第一项还是“挂职干部工作对接”,内容比上周五多了一句:“赵先淮同志通报挂职干部到岗后表现情况,贺县长要求进一步明确管理职责分工。”
两份纪要,议题栏写的都是“挂职干部工作对接”。单看这个措辞,像是县府办在配合组织部做日常对接工作。但纪要正文里出现的却是“管理机制”和“管理职责分工”,这两个词跟“工作对接”完全不是一回事。
陈青把两份纪要拿着上了四楼。
祁玉婷正在看一份文件,抬头看到陈青手里的纸,放下文件。“查到了?”
“查到了。上周五和本周一各开了一次县府办内部会,议题写的都是‘挂职干部工作对接’。但正文里写的是‘研究管理机制’和‘明确管理职责分工’。”
祁玉婷接过去,两份纪要并排放在桌面上,逐行看了一遍。
“你注意到没有?”祁玉婷的手指在议题栏上点了一下,“议题写的是‘工作对接’,正文写的是‘管理机制’。两份纪要都是这样。这不是记录的人写错了,是故意的。议题栏写‘工作对接’,是给外面看的。正文里写‘管理机制’,是内部要讨论的东西。”
“所以他们在县府办内部先统一了意见。”
“对。”祁玉婷靠回椅背,“贺云泽在县府办内部先统一了意见,再到常务会上提。这是两套口径——县府办内部说的是‘挂职干部工作对接’,常务会上说的是‘管理权限归县府办’。对接和管理,字面上差不多,性质不一样。对接是配合,管理是主导。”
陈青问:“他怎么统一意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