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开始。】

    头顶的计时刚跳动，一道身影便从侧面冲了过来。

    是刚才那个高马尾女生。

    她没有去碰姜籽，反而一手抓住姜籽身旁的固定杆，借着冲势绕了半圈，从背后伸手拍向纪闻川的右臂。

    纪闻川听见风声，立刻收肘，整个人贴着杆子翻到了另一面。

    女生的手擦着光带过去。

    没碰着。

    她倒也不急，趁纪闻川转身时松开固定杆，往后一蹬，顺势飘到了两米开外。

    纪闻川正要追，姜籽忽然在旁边伸出手。

    啪。

    他的右臂被拍了一下。

    【姜籽：1】

    【纪闻川：-1】

    纪闻川猛地转头。

    姜籽冲他一笑。

    “开张。”

    “……”

    “姜籽！”

    他伸手就去抓她。

    姜籽早防着他这一手，脚尖一勾，借着固定杆转到了另一侧。

    纪闻川扑过来时，她松开杆子，两个人擦肩而过。

    她甚至还抽空拍了一下他的右臂。

    【姜籽：2】

    【纪闻川：-2】

    纪闻川：“！！？？！！”

    “还带刷分的！”

    他在半空拧过身，一把抓住身后的杆子。

    “你等着。”

    “不等。”

    姜籽已经朝别人去了。

    纪闻川看了看自己的计数。

    -2。

    他气笑了。

    然后转身，一脚蹬向刚才那个高马尾女生。

    高马尾原本正绕着舱壁找机会，察觉到有人接近，立刻抬手护住右臂。

    纪闻川没往她挡住的地方碰，半途一收腿，抓住上方固定环，借力把自己甩到了她侧面。

    女生反应很快，肩膀往后一沉，右臂紧紧贴住身体。

    纪闻川只拍到了她的护具边缘。

    没亮。

    女生趁他伸手的工夫，反手往他右臂一按。

    【程嘉树：1】

    纪闻川：“……”

    女生冲他挑了挑眉。

    “哟，找我补分啊？”

    “不是。”

    纪闻川扣住旁边的支架，将自己拉近半臂。

    “找你切磋。”

    话音刚落，他松开支架，身体往下一沉，躲过女生伸来的一只手，从她脚边穿过去。

    女生立刻回头。

    却看见纪闻川已经攀住她身后的固定杆，把自己稳稳停在了原处。

    他抬手。

    啪。

    【纪闻川：-2】

    女生：“……”

    纪闻川笑得十分灿烂。

    “切磋愉快。”

    另一边，姜籽的计数已经涨到了四。

    她刚从一个男生身侧滑过去，指尖擦中对方的光带，正要抓住舱壁上的扶手停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她回头。

    迟宴正踩着舱壁朝她过来。

    姜籽立刻把右臂往怀里一收。

    迟宴伸手指了指她身后。

    姜籽下意识回头。

    后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根固定杆。

    她顿时反应过来。

    可惜晚了一点。

    迟宴已经借她分神的工夫抓住那根杆子，身体从她身侧掠过，抬手碰了一下她的右臂。

    【迟宴：5】

    姜籽：“……”

    她转头看他。

    迟宴已经松开杆子，退到了她够不着的地方。

    表情十分平静。

    “谢谢。”

    姜籽：“？”

    还谢谢？

    她眼睛一眯，立刻蹬着舱壁追了过去。

    迟宴没跑远。他在一块残骸旁停住，等姜籽追到跟前，先抬起左手挡住她伸来的手。

    姜籽顺势扣住他的左腕，往自己这边一带，想借着两人靠近的瞬间去碰他右臂。

    迟宴没跟她争力气。

    他松开抓着残骸的手，让身体顺着她拉的方向飘过去，右肩一侧，避开了她的指尖。

    两人一下近得几乎撞上。

    姜籽索性抬膝抵住残骸边缘，稳住身体，另一只手从下方绕过去。

    迟宴也变了动作。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往旁边一送。

    姜籽的手擦着他的护具过去。

    还是没碰着。

    啧。

    她刚想换个角度，忽然瞥见迟宴身后飘过来一个人。

    对方显然也盯上了他，右手伸得老长，眼看就要碰到他的光带。

    姜籽眼睛一亮。

    好机会。

    她猛地松开迟宴的手腕，借着膝盖抵住残骸的力道，整个人朝他身后一窜。

    那名学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姜籽迎面撞了过来。

    “我靠！”

    他赶紧伸手去扶旁边的固定杆。

    姜籽伸手。

    啪。

    【姜籽：5】

    她满意了。

    顺手抓住他的肩膀借了个力，转身又往迟宴那边追。

    那名学生飘在原地。

    沉默是今早的康桥。

    “……你俩打架能不能离我远点？”

    姜籽的声音从老远传来。

    “抱歉，下次注意！”

    迟宴已经绕过残骸，伸手抓住另一侧的固定杆。

    姜籽左碰一个右逮一下追上去时，正好看见他停在杆子旁。

    她没急着扑。

    刚才连着两次都没碰着，迟宴这个位置又选得刁钻，右臂恰好藏在杆子后面。

    她往旁边挪了一点。

    迟宴看着她，也跟着调整了姿势。

    两个人隔着一根固定杆，谁也没先伸手。

    头顶忽然响起提示音。

    【当前最高计数：9】

    姜籽抬头。

    九？

    谁这么快？

    舱顶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一个男生刚从两人的围堵中脱身，抓住横梁，反手又拍中了追来那人的右臂。

    差一分就结束了。

    姜籽收回视线，发现迟宴正看着她。

    他似乎对那边的计分没什么兴趣，手还搭在固定杆上，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还打吗？”

    姜籽想都没想。

    “打。”

    迟宴笑了一下。

    “好。”

    话音刚落，姜籽便动了。

    她没再绕着杆子找角度，直接松开手，朝迟宴扑过去。

    迟宴也松开固定杆，迎着她靠近。

    两人之间一下没了遮挡。

    姜籽先伸左手，佯装去抓他的肩。

    迟宴抬臂挡住，她的右手已经从下方探向那条红色光带。

    迟宴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姜籽借势往他身前一靠，抬膝抵住旁边的残骸，正要发力，舱顶猛地响起提示音。

    【第二轮结束。】

    两人动作一顿。

    姜籽的指尖离迟宴的光带，还差一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

    “啧。”

    迟宴松开她的手腕，抓住身旁的固定杆，免得两个人继续往外飘。

    “下次。”

    姜籽抬眼。

    “嗯哼。”

    另一头，刚拿到十分的男生正攀着横梁喘气。

    纪闻川从远处飘过来，瞅见姜籽和迟宴还停在一块儿，顿时乐了。

    “哟，你俩打起来了？”

    姜籽抓住迟宴让出来的固定杆，稳住身体。

    “是呢。”

    纪闻川看看姜籽，又看看迟宴。

    “打架不叫我！？”

    姜籽：“你不是忙着拿分吗？”

    “……”

    纪闻川低头看了眼自己右臂的计数，默默把胳膊背到了身后。

    姜籽笑了一声，没再逗他。

    头顶传来陈教官的声音。

    “找搭档。下一轮练脱身。”

    接下来的训练倒是没再计分。

    陈教官先让他们两两一组，在失重状态下练习挣脱控制，再把舱内的固定杆撤掉大半，让他们试着借对手的力调整方向。

    姜籽中途换了三个搭档。

    有个男生力气大得惊人，抓着她的手腕不放，结果两个人一起从舱中央飘到了墙边，谁也没能先停下来。

    纪闻川从旁边经过，还抽空冲她挥了挥手。

    姜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飘远。

    很好。

    这事她记下了。

    最后一轮，陈教官又把黑箱子放了出来。

    这次没人一窝蜂地扑上去，大家各自找好借力的位置，等箱子从障碍间飞过时再动手。

    等姜籽终于摸到箱角，墙上的计时已经走到了八点。

    “停。”

    陈教官的声音从观察窗后传来。

    黑箱子停在半空，被牵引装置慢慢收回舱顶。

    “最后一轮比第一轮像样多了。”

    有人刚想笑，陈教官又开口：

    “就是还有几位，手里没东西抓的时候，宁可抱着对手一块儿飘，也不肯松手。”

    姜籽想起刚才和她一起飘到墙边的男生。

    那男生显然也想起来了，默默低下头。

    陈教官看了眼记录板。

    “纪闻川。”

    “到！”

    “你第二轮被扣了两分以后，怎么想的？”

    纪闻川答得很快。

    “找回来。”

    “所以追着程嘉树打？”

    “……”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纪闻川摸了摸鼻子。

    “下次换个人。”

    “下次先换个脑子。”陈教官说，“你后面找借力点找得挺准，就是别一上头，眼里只剩一个人。”

    纪闻川点头。

    “明白。”

    陈教官把目光转向其他人。

    “第一轮有人守回收区，有人负责送箱子，配合得不错。到了第二轮，换成个人计分，有人只顾着追高分，结果把自己的光带露得明明白白。”

    舱里响起几声心虚的咳嗽。

    “行了，第一堂课，不指望你们什么都会。”

    陈教官合上记录板。

    他抬手关掉计时。

    “下课。”

    舱里立刻响起一片欢呼。

    “把训练器材归位。”

    欢呼声戛然而止。

    又过了几分钟，舱内的失重模拟才缓缓关闭。

    姜籽双脚重新踩到地面的瞬间，觉得地板都亲切了不少。

    纪闻川甩了甩酸胀的手臂，又抓了两把被自己揉乱的红发。

    “吃饭！”

    迟宴看了眼终端。

    “你们先去。”

    姜籽回头。

    “你不来？”

    “教官让我去一趟控制室。”

    “干嘛？”

    迟宴摇头。

    他抬眼看向已经亮起来的观察窗。

    陈教官站在玻璃后，朝他招了招手，又伸手敲了敲面前的记录板。

    姜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迟疑了一下。

    “……你加餐不会被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