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咸阳来了个不该来的人

作品:《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赵彻回到咸阳时,城门已近四更。

    夜色压着城墙。

    南门外排了十几辆车。

    有运菜的,有送柴的,也有挑着夜粪的。

    往日这个时辰,守卒验过路引便会放行。

    今晚却不同。

    火把从城门洞一路排到城外,照得人睁不开眼。

    戍卒举着长矛,连粪车底板都要捅开查验。

    臭气冲鼻。

    没人敢骂。

    前几日太庙刺杀、武库纵火、廷尉府血蛊,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如今谁还敢拿咸阳城的安危糊弄,怕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久了。

    赵彻勒住战马。

    战马喷出白气。

    他抬眼看去。

    杜仓站在城门洞内,甲胄还沾着灰,左脸添了道浅血口,显然刚和人动过手。

    见赵彻回来,杜仓快步迎上。

    “郎中令。”

    赵彻翻身下马,靴底踏过湿冷石板。

    “城里如何?”

    杜仓压低声音。

    “抓了十七个带赤蕊香的人。”

    “两个是楚商行跑腿。”

    “五个是宗正府养的门客。”

    “剩下的,都是没根底的闲汉。”

    赵彻接过他递来的布包。

    布包里装着几枚香丸。

    香丸暗红,凑近便能闻到甜腻的血腥气。

    楚地异香。

    幽鬼拿它联络,也拿它标记目标。

    赵彻捏碎一枚香丸,红色粉末沾上指腹。

    “审出什么没有?”

    杜仓脸沉下来。

    “六个当场服毒。”

    “剩下的嘴硬。”

    “翻来覆去就一句,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赵彻把香粉蹭到城砖上。

    幽鬼在咸阳扎根多年。

    这些人未必清楚谁在发号施令。

    可他们清楚该把信送往何处,清楚该盯住谁,也清楚何时该往一座宅子里泼火油。

    平日里不起眼的人,到了要紧关头,也能坏掉满城布置。

    “尸体呢?”

    “已经隔开了。”

    “按芈苏的法子,撒了石灰和雄黄。”

    “活口全关在北门暗牢。”

    赵彻点头。

    “别急着用刑。”

    杜仓愣住。

    “这帮狗东西还留着?”

    “留着。”

    赵彻朝城内看了一眼。

    “他们不开口不要紧。”

    “有人会急。”

    杜仓挠了挠头。

    他没听明白。

    赵彻既然这么说,便是另有安排。

    这位郎中令让人发怵,不只因他下手狠,更因他出手前,总能先堵住对方的退路。

    “秦烈呢?”

    “在城守大营。”

    杜仓从怀里取出一卷竹简。

    “西陲来了一支商队。”

    “住在城西旧货坊。”

    “名册写了二十三人。”

    “入城那日,却只验到二十二个。”

    赵彻接过竹简,借火光扫了一眼。

    商队来自西陲边地。

    带着皮货、盐砖和药材。

    文牒齐全。

    沿途州县的验印也都在。

    做得太周全了。

    周全得反倒扎眼。

    赵彻手指停在最后一行。

    随行杂役,阿伏。

    没有画像。

    没有单独验牌。

    只写着两个歪扭小字。

    腹泻。

    “少的是谁?”

    杜仓摇头。

    “文牒里只写阿伏。”

    “守门弟兄说,那日车多。”

    “阿伏说自己腹泻,躲在最后一辆车里,没下车。”

    赵彻冷笑。

    “腹泻也能躲过验人。”

    “这人倒是拉得有本事。”

    杜仓嘴角动了动,差点笑出声。

    见赵彻神色未松,他又把脸绷住。

    “俺也去把守门那几个兵绑了。”

    “先别绑。”

    赵彻合上竹简。

    “他们是被人骗了。”

    “绑了他们,谁替我们找出放人进城的那个?”

    杜仓眼睛亮了。

    “郎中令是说,城门里有内应?”

    “不是可能。”

    赵彻抬头望向城楼。

    “是一定有。”

    一支商队想藏个人不难。

    难的是带着人、带着文牒、带着假身份,一路过关,最后进了咸阳。

    “传令。”

    “南门今夜不关。”

    “让车马照常进出。”

    杜仓急了。

    “不关门?”

    “那人跑了怎么办?”

    赵彻迈进城门洞。

    “城门封死,耗子便不出洞。”

    “留条路给他。”

    “他才敢动。”

    杜仓立刻抱拳。

    “诺!”

    赵彻翻身上马。

    “盯死旧货坊。”

    “别惊动商队。”

    “那个阿伏要见谁,去了哪儿,说过什么话,全给我记下。”

    “俺也去办。”

    赵彻没有回郎中令府。

    他带着两名密卫,直奔咸阳宫。

    大朝殿的风波刚过去。

    嬴异人尚未入睡。

    后殿灯火未熄。

    廊下站着禁卫,人人腰间佩剑。

    连端茶的内侍,都换成了孟平亲自验过的老人。

    赵彻入殿时,嬴异人披着外袍,坐在榻前。

    案上摆着药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药已经凉了,他却没动。

    赵姬抱着嬴政坐在一旁。

    孩子睡着了,小脸埋在赵姬怀里,呼吸轻缓。

    赵姬一手托着孩子后背,另一只手攥住衣角。

    华阳太后站在窗边。

    冷风从窗缝钻进来。

    她手里捏着玉珠,珠子轻轻相碰。

    赵彻没有多礼,取出血书,双手递上。

    “王上。”

    “城外废驿亭截到幽鬼信使。”

    “信使留下密令。”

    “幽鬼要从西陲迎回一名宗室血脉,以此动摇王位。”

    嬴异人接过血书。

    血书边缘发黑,上面的字却清楚。

    新主可立。

    四个字摆在眼前,殿中几人的呼吸都压低了。

    嬴异人手背绷起青筋,咳了两声,将帛书攥出褶皱。

    “他们还没死心。”

    殿内内侍却全低下头。

    华阳太后走来,接过血书。

    她看了一遍,又翻到背面。

    “西陲旧地。”

    “宗室血脉。”

    “秦国宗室散在各地的人不少。”

    “真想找个沾边的血脉,不难。”

    她说完,玉珠停在掌心。

    “难的是,他们凭什么让朝臣相信?”

    赵彻看着血书。

    “幽鬼做事,不靠一张嘴。”

    “他们既然敢把人送进咸阳,手里必定有族谱、信物,或是能验明身份的人。”

    赵姬抱紧嬴政。

    孩子在梦里动了动,她忙抬手拍了拍。

    “他们想拿谁替掉政儿?”

    赵彻停了片刻。

    “暂时不清楚。”

    “他们也不只想换一个孩子。”

    “他们要让秦国再乱一回。”

    嬴异人脸上褪了血色。

    他看着熟睡的嬴政。

    这个孩子生在赵地,一路被人盯着,被人下毒,被人追杀。

    到了咸阳,仍有人不肯放过他。

    嬴异人缓缓开口。

    “此事不可外传。”

    “遗诏才宣读。”

    “朝中人心刚稳。”

    “外头若再冒出一个宗室血脉,许多人都会起心思。”

    赵彻抱拳。

    “臣也是这个意思。”

    “明面上,咸阳照旧。”

    “暗地里,臣会清查近半月入城的商队、使团、游士和宗室旁支。”

    华阳太后看着他。

    “你想怎么查?”

    “这回不能封满城。”

    “商贾刚从战事里缓过来。”

    “四门日日封着,粮价会乱,人心也会乱。”

    赵彻早有准备。

    “臣不封城。”

    “只验人。”

    “近日入城,又无固定住处者,全部重新验明身份。”

    “西陲来的商队,货物、车马、随从、文牒,全数重验。”

    “谁敢拒查,先按幽鬼同党扣下。”

    华阳太后看了赵彻片刻。

    嬴异人点头。

    “准。”

    他示意内侍取来手令。

    内侍捧着黑木匣走近。

    匣中放着一枚王印,还有一道盖印手令。

    嬴异人将手令交给赵彻。

    “持此令。”

    “城守军、北门戍卒、宫禁,皆可调动。”

    “先拿人。”

    “后报寡人。”

    赵彻接过手令。

    纸卷压在掌中。

    他收好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