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六架车弩,要烧六万石军粮

作品:《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炉座下的铁门从里面闩死。

    秦烈连砸七下,门闩才断。

    铁门往下翻开,一股浓重油味冲上来。

    不是炉灰味。

    是桐油混着干草。

    赵彻带头下去。

    木梯十九级。

    踩到实土,头顶还空着一丈多高。

    密卫举起火把,光往前铺开。

    十二丈长的地棚里,摆着六架车弩。

    架子用硬木拼成,车轮高过人腰。

    弩臂横开一丈二,弩弦由三股筋绞成,一把攥不住。

    每架车弩前方,都压着裹油的燃矢。

    箭头缠着苇束,苇束外层乌黑,油浸透了。

    赵彻没让人先碰燃矢。

    他蹲到第一架车弩底座边,刀尖刮了刮木底。

    底座内侧有个记号。

    三横一点,边上带一个小圈。

    “卫铸。”

    卫铸下来一看,嗓子发紧。

    “泾阳丙炉。”

    “三横一点是炉次,旁边的圈是回炉记号。”

    “这些铜料,我经手过。”

    赵彻站起身。

    “顾成那份修桥急牒,可以拿去擦手了。”

    地棚东头堆满苇束,一捆压一捆,顶到棚顶。

    芈苏解开一捆,抽出一根闻了闻,丢开。

    “桐油里掺了松脂。”

    “沾上火,扑不灭。泼水也压不住。”

    赵彻绕到第三架车弩后。

    底座尾端有个暗匣。

    木盖和底座刨成一体,不细看,摸不出来。

    他用刀尖挑开木盖。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张图。

    一卷册。

    一叠木牌。

    图摊在地上,火把压低。

    图上画的是渭南漕仓。

    四座连仓,仓门朝北,南侧一条草道。

    仓顶上画了六个小圈,旁边都标着数。

    赵彻翻开小册。

    里面记的全是风向。

    “五月廿七,西南,缓。”

    “五月廿九,西南,紧。”

    “六月初一,西南,紧。”

    “六月初三,午时前后起西南风,紧。”

    赵彻举起册子。

    “三十天的风,记得比漕仓丞还细。”

    木牌共二十四块。

    正面写着“渭南漕仓运草”,背面各有编号。

    赵彻把木牌一块块摆在地上。

    “六架车弩,会藏进草料车。”

    “草车沿漕仓南侧草道走,进不进仓门都不重要。”

    “西南风一起,六架齐射,燃矢落上仓顶。”

    “漕仓里存了什么?”

    孟平在梯口答道:

    “六万石。”

    “上郡、北地两处军粮,六月十八前要出潼关。”

    地棚里静了。

    一名渭南老工匠腿一软,坐到土上。

    西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被两名密卫押过来。

    他穿工匠短褐,手上全是厚茧,指甲缝里嵌着铜绿。

    “主铸卢庸。”密卫说。

    卢庸看了赵彻一眼,先笑了。

    “郎中令好大的阵仗。”

    “我在这场里铸桥件。”

    “这些车弩,我从没见过。”

    “图是你带下来的,匣是你撬开的。”

    “东西是你放的,罪自然也是你担。”

    赵彻没跟他争。

    “卫铸。”

    “按制式车弩图,把六架量一遍。”

    卫铸取来麻绳,一架架量。

    量轮距。

    量轴长。

    量射架角度。

    量完,他直起腰。

    “轮距三尺八。”

    “官作坊车弩,轮距都是四尺二,走的是营道。”

    “三尺八,走不了营道,只能走窄道。”

    赵彻把漕仓图摊到他面前。

    “南侧草道,多宽?”

    孟平答道:

    “四尺不到。年年拉草,压出来的。”

    “正好。”赵彻说。

    卫铸又蹲到射架前,抽出楔子看。

    “六架射架,仰角都楔死在十七度。”

    “十七度,是打屋顶的角。”

    “打不到人,够不上墙,只能往房顶射。”

    他抬头盯住卢庸。

    “你说这是桥件?”

    “桥件不会抬头看天。”

    卢庸的脸绷住了。

    “图能伪造,尺寸也能编。”

    “你们要办我,先拿出我的字。”

    秦烈从地棚西头走来,手里拎着一本册子。

    “领料簿。”

    赵彻接过册子,翻到中段。

    “五月廿一,领苇束一百捆,桐油三十斤。”

    “五月廿五,领苇束一百二十捆,桐油四十斤,松脂十二斤。”

    “五月廿九,领苇束一百零七捆。”

    每一条后面,都有押记。

    赵彻把簿子转向卢庸。

    “这三个字,念给我听。”

    卢庸盯着册子,不开口。

    赵彻替他念了。

    “卢庸。”

    “三百二十七捆苇束,全是你亲手押领。”

    “渭桥的桥墩,要这么多苇束做什么?”

    “拿去垫水底?”

    渭南工匠先炸了。

    先前坐在土上的老工匠爬起来,一把揪住卢庸衣领。

    “我在这场烧了两个月炉!”

    “你说是给渭桥铸铆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小儿子就在漕仓当更卒!”

    “他睡的地方,就在南墙根下!”

    有人举木杖,有人拎起锤子。

    密卫连忙挡住。

    卢庸被推得往后倒。

    倒下时,他手往腰后一摸。

    摸出的不是刀。

    是一截短绳。

    绳头连着地棚顶上一口铜钟。

    赵彻喝道:

    “拦住他!”

    还是慢了半步。

    钟响。

    一声。

    两声。

    三声。

    钟声顺着炉座洞口撞上去,闷在土里滚。

    场上立刻起了动静。

    赵彻冲向木梯,两步跨上去。

    废陶场已经乱了。

    后坡木栅被撞开一道口子。

    二十四个短褐汉子从料棚后冲出来,脚上的草鞋全是新的。

    他们不往场门跑。

    全往东窑去。

    赵彻反应过来。

    地棚不止一个出口。

    “秦烈!”

    “东窑西侧!”

    秦烈带人扑过去。

    那二十四人已掀开另一座窑台,底下推上第一架车弩。

    车轮碾过泥土,声音沉闷。

    第二架跟着露头。

    赵彻扫了一眼面板。

    【场外道路:三条,均已封锁。】

    【场东南有排水暗沟一条,宽三尺六,通往渭水滩地。】

    【沟内无看守。】

    赵彻咬了下牙。

    “孟平封的是运煤路和渡口。”

    “这条沟是旧陶场排水用的,册上没记。”

    二十四人分成两股。

    四架车弩往后坡土道推,被秦烈截在半途。

    车轮陷进泥坡,推车的人被按倒一片。

    另外两架,压着排水沟斜口滑了下去。

    沟底有浅水,够推车。

    赵彻沿沟跑了二十步,停下。

    排水沟外,就是渭水滩。

    他没有再追。

    “孟平守着渡口。”

    “两架车弩到了那里,他看得见。”

    芈苏追上来。

    “那你还等什么?”

    “我等接车的人。”

    赵彻抹掉脸上的土。

    “四千二百五十斤铜料还在漕道上。”

    “他们不会把东西全留在这里。”

    “车弩、铜料、燃矢,最后都得在渡口合到一起,再装上运草船。”

    “天亮前装完,午时就到漕仓南岸。”

    他把玉符别回腰间。

    “顾成呢?”

    密卫回道:

    “在门口,没跑。”

    “看住。”

    赵彻翻身上马。

    “留十人守场。”

    “废陶场里四架车弩,一架都不许动。”

    “卫铸留下,把车弩底座记号全部拓下来。”

    “芈苏,跟我走。”

    马刚要动,渡口方向冲来一名骑手。

    是孟平派来的人,一脸的汗。

    “孟令说,两架车弩到了渡口。”

    “细作没有渡河。”

    “他们在滩上接铜料箱和燃矢,往浮船上装。”

    “其中一架,已经推上船了。”

    赵彻攥紧缰绳。

    “弦呢?”

    骑手喘了口气。

    “正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