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雍城的火,不烧百姓

作品:《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北街的火光还在半空中晃荡。

    几个裹着黑头巾的汉子蹲在暗巷里,怀里紧紧揣着好几卷用黄绫写好的伪令。

    带头的汉子擦了擦鼻涕,小声催促。

    “等前头锣鼓一乱,咱们就往各大街坊里扔。”

    “记住了,扯着嗓子喊,就说太后在别苑养了私兵要杀宗亲,让各家壮丁全去宗正府领刀!”

    旁边的小喽啰咽了口唾沫。

    “哥,这要是被官府抓着,可是要砍脑袋的。”

    “你懂个屁!”

    领头的拍了他一巴掌。

    “满城都烧起来了,官府自己都忙着救火,哪有闲工夫管咱们?”

    话刚说完,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烈提着一把明晃晃的环首刀,嘴里叼着半根剔牙的竹签,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十几个黑甲锐士直接把巷子两头堵死。

    “几位兄弟,大半夜的在这儿蹲坑呢?”

    秦烈吐掉嘴里的竹签,把刀往地上一插。

    “怀里揣着啥好东西,拿出来给老子长长见识?”

    领头的汉子吓了一跳,抓起怀里的黄绫转身就想翻墙。

    秦烈抬手就是一脚,把旁边堆着的烂柴筐踹飞过去,砸在那汉子的后背上。

    汉子当场趴在泥地里,摔了个嘴啃泥,怀里的黄绫滚了一地。

    “观星台这帮孙子,写公文连官印都不刻一个,字还写得歪七扭八。”

    秦烈弯腰捡起一卷黄绫,随手撕成两半。

    “就这破玩意儿,也敢拿出来骗老秦人?”

    “全绑了,嘴里塞上烂抹布,拖回大营喂马去。”

    锐士们围上去,把几个细作全捆了起来。

    与此同时,雍城主街上响起了铜锣声。

    雍城令嬴贲这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带着十几个上了年纪的里正,手里提着官府的红灯笼,挨家挨户敲门喊话。

    “街坊邻居们都听好了!”

    “火是关东细作点着的几个破草棚,别慌!”

    “南仓的粮食一粒都没少,北坊的水井全有人守着!”

    老里正扯着破锣嗓子,对着门缝大声嚷嚷。

    “谁家要是敢出门瞎凑热闹,按通敌论处!”

    “都给老汉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官府在抓耗子呢!”

    原本有些躁动的里巷,被这几嗓子吼得安稳下来。

    屋里的灯火亮着,没人开门上街添乱。

    偶尔有几个贼人想在十字路口造谣起哄,刚张开嘴,就被暗处冲出来的便衣锐士按倒在地上。

    西别苑门前,情形却完全不同。

    平日里紧闭的大铁门,今晚彻底敞开了。

    别苑外的高台上,架起了四口大铁锅,柴火烧得噼啪响。

    滚烫的热水和浓稠的粟米粥香味,顺着夜风飘出去老远。

    阿秀带着十几个侍女,正忙活着给跑过来的妇人和老人分发热汤。

    赵姬站在高台边上。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寻常的深青色旧斗篷,头发简单挽着,没有摆太后的架子。

    “慢点喝,锅里还有。”

    赵姬伸手扶住一个抱婴儿的年轻妇人,声音放得很轻。

    “别在外头冻着,后院腾出了空屋子,都进去歇着。”

    那年轻妇人眼泪直掉,身子一矮就要下跪。

    “太后…外头都说您要放火烧城…”

    赵姬摇了摇头,把她扶了起来。

    “老妇人在这里住了十三年,吃的是关中的粮,喝的是雍城的水。”

    “我烧自己的家做什么?”

    这话说得不高,围在高台周围的上百个百姓全听清了。

    人群里几个揣着短刀、准备挑事的观星台眼线,全都愣住了。

    他们原本算好要说太后纵火杀人灭口。

    可眼下人家大门敞开,给受惊的百姓发热粥和厚毯子。

    一个细作缩在人群后头,咬着牙想喊两句口号。

    旁边一个端着热粥的老汉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鬼鬼祟祟叫唤啥呢?”

    “没瞧见太后在给大伙儿盛粥吗?”

    “再敢满嘴喷粪,老汉一木勺敲烂你的脑袋!”

    细作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短刀往袖子里藏,灰溜溜往后退。

    街角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二十多个拿杂色兵刃的壮汉,骂骂咧咧朝着西别苑冲了过来。

    这帮人是观星台在城外雇的亡命徒,里头夹杂着不少被拉来的本地地痞。

    领头的疤脸汉子举着砍刀,一边跑一边喊。

    “别苑藏了金子,兄弟们冲进去抢啊!”

    冲在中间的一个年轻汉子,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柴刀,脸色发白,腿肚子打转。

    他叫陈栓,是城东的铁匠学徒。

    前两天他老娘不见了,观星台的人拿着他老娘的耳坠找上门,逼他今晚跟着闹事。

    陈栓抬起头,看到了高台下的灯火。

    在那口热气腾腾的大粥锅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老妇人手里端着粗陶碗,正低头喝着热粥,身上的粗布棉袄打着好几块补丁。

    陈栓脚下一个急停,整个人愣在原地。“娘?!”

    陈栓扔掉手里的柴刀,大喊了一声。

    坐在台阶上的老妇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看到儿子,老妇人手里的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栓子!你个浑小子怎么在这儿?!”

    老妇人哭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冲过去,一把抱住陈栓。

    “你手里拿刀干啥?你想造反啊?!”

    老妇人扬起巴掌,狠狠抽在陈栓脸上,打得啪啪响。

    “太后救了为娘的命,还给为娘热粥喝!”

    “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还要跟着外人来砸太后的门?!”

    陈栓扑通跪倒在雪地里,抱住老娘的腿放声大哭。

    “娘!他们说你被别苑扣下了,我要是不来,他们就杀你全家啊!”

    跟着冲过来的二十几个汉子全停下了脚。

    疤脸汉子脸色一沉,挥刀要去砍陈栓。

    “没用的废物,敢坏大掌柜的事!”

    一支三棱铜箭从高台侧面飞出,直接扎穿了疤脸汉子的手腕。

    砍刀当啷掉在石板上。

    赵彻卸掉了脸上的药泥。

    他一身黑袍,腰佩长剑,带着几十名锐士从偏门走了出来。

    “在雍城地界上,动老秦人的家眷,你们胆子挺肥。”

    赵彻走到疤脸汉子面前,抬脚将他踹倒。

    剩下的十几个私兵吓得后退,手里的兵刃碰得乱响。

    他们看看高台上的赵姬,又看看地上的陈栓母子。

    “少卿大人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

    两个年轻汉子先把手里的木棍扔了,跪倒求饶。

    当啷当啷的响声连成一片。

    剩下的私兵纷纷扔掉兵器,抱着脑袋蹲在墙角。

    秦烈带着锐士上前,把所有人都捆了个结实。

    秦烈走到陈栓面前想拔刀,赵彻抬手拦了拦。

    “绑了就行,先带去后营,等天亮了按律查问。”

    赵彻看了陈栓一眼,语气很平。

    “没伤人命的,不判死罪。”

    陈栓连连磕头,额头上全是在雪水里砸出的泥印。

    “谢大人!谢大人不杀之恩!”

    高台上的赵姬看着下面,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对身边的阿秀交代了一句。

    “再去熬两锅粥,天亮之前,别让火灭了。”

    北坊高楼上,站在暗处的黑衣人看着西别苑门前平息下来的动静,抬手砸碎了窗棂。

    城里的火光慢慢弱了下去,别苑门前飘起缕缕炊烟。

    赵彻走上高台,站在赵姬身侧。

    “太后,城里的戏唱完了。”

    赵姬转头看了看他,嘴角动了动。

    “咸阳那边,该咱们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