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鬼火引途赴荒镇

作品:《山村红纸规,违规必死》

    荒镇尽头,一红一黑两道巨影同时起落。

    猩红喜轿幔帘翻飞,在白雾里漾开一圈妖异的红光。

    漆黑棺木沉坠落地,沉闷的无形震荡顺着地面一路蔓延。

    一婚一丧并立镇心,阴阳两股凶煞当场在半空轰然碰撞。

    山间呼啸盘旋的阴风骤然僵在半空,漫天浮动的浓稠白雾如同被无形枷锁固定。

    周遭山野瞬间坠入死一般的寂静,连草叶晃动的细微声响都尽数消失。

    沉甸甸的煞气顺着空气往胸腔里钻,闷得人呼吸滞涩,心口一阵阵发堵。

    许软瞳孔猛地撑到极致,阴眼飞快铺满一层淡青微光。

    她全神贯注锁定远处荒镇轮廓,身子下意识往我身侧紧靠。

    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腹绷得发硬,话音裹着压不住的惊惶。

    “疯了,这荒镇的格局完全反了常理。”

    “婚嫁该喜气向阳,丧葬该僻静阴寒,怎么能在同一时辰一同起轿落棺?”

    我指尖微微蜷缩,掌心蛰伏的金红逆规灵光缓缓流转。

    细碎灵光游走皮肉之间,持续不断拆解顺着山风飘来的混杂煞气。

    红煞裹挟婚嫁迎亲的奢靡戾气,缠缠绵绵带着勾魂的阴柔。

    白怨裹着入土送葬的死寂寒气,冰冷刺骨,蚀人神魂。

    两种本源截然相悖的凶气不断撕扯、纠缠、相融,编织成荒镇独有的双规法网。

    “落魂村只用一套红纸统管所有禁令,规矩脉络直白,破绽好找。”

    “荒镇是红白两套规矩绑定运行,红规管嫁娶礼节,白规管丧葬礼法。”

    “但凡脚步、言行触碰其中任意一条,两套禁忌会同步引动杀机,容错率几乎为零。”

    半空引路的成片青绿色鬼火原本还慢悠悠向前飘移。

    在荒镇双煞气场扩散的瞬间,一簇簇幽火齐齐悬停半空。

    幽幽青芒忽明忽暗,火苗怯怯收缩,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明明身负域场下达的引路指令,本能的恐惧却压得它们寸步难行。

    许软望着畏缩不前的漫天鬼火,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连被规则操控没有自主意识的引路鬼火,都惧怕镇内煞气。”

    “可想而知荒镇门口的入门规矩,凶险已经超出我们先前的预估。”

    “鬼火只是域场催生的最低阶灵体,本源单薄,扛不住红白煞气相冲的威压。”

    我抬步朝前轻轻踏出一步,掌心里溢出一缕纤细金红灵光。

    微光慢悠悠飘至最靠前的一簇鬼火旁,轻轻环绕幽火打转。

    受灵光安抚,原本瑟瑟发抖的鬼火慢慢稳住晃动的火苗。

    余下成片青火迟疑盘旋片刻,终究拗不过刻在本源里的引路指令。

    一簇簇幽火重新排布成引路长队,慢吞吞继续朝着荒镇方向滑行。

    “古灵早把路线、时限、引路全部安排妥当。”

    “鬼火引路、红纸限日、全域封山,三条枷锁扣死,我们半分绕路躲藏的机会都没有。”

    许软抬眼扫过两侧连绵无际的深山密林,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视线所及的深山缝隙里,零零星星飘着细碎红纸残片。

    纸片隐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域场划定的禁区警示。

    只要踏出红纸圈定的山道范围,立刻触发逾期抹杀的红纸律令。

    “整座封山被四层域场层层锁死,前路是荒镇死局,两侧山林是抹杀禁区。”

    “说白了,我们从踏出落魂村的那一刻起,就只剩入镇这一条路。”

    “要么入镇凭本事破局求生,要么偏道违规当场身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腰间随身布袋,布袋里物件碰撞发出细微轻响。

    几块记载封山秘辛的石碑残片被妥善裹在粗布之中。

    从古槐禁地收获的镇邪槐木、寥寥几张亲手炼制的逆规符纸安稳存放。

    这些都是我在落魂村浴血拼杀攒下的保命底牌,也是抗衡双规的依仗。

    历经古村层层杀局打磨,我的规则解析、逆规破限能力早已进阶。

    单一红纸禁令能拆,两套交织的民俗禁忌,照样能从中揪出漏洞。

    许软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山风,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

    接连数日在落魂村死里逃生,恐惧早已不能困住她的脚步。

    害怕解决不了摆在眼前的死局,迎难而上才有一线生机。

    “那就跟着鬼火继续赶路。”

    “落魂村那般无解的杀局我们都闯过来了,荒镇再诡异,未必不能寻出破局之法。”

    两人收敛心神,抬脚紧跟引路鬼火,稳步顺着黄泥山道南下。

    越是靠近荒镇地界,空气里混杂的怪异气息便越发浓重。

    时而有风卷来一缕艳腻绸香,是镇内婚嫁红绸被煞气浸染的味道。

    转瞬又飘来腐朽棺木的霉腥,是丧葬白怨沉淀多年的死气。

    两种气味轮番钻入鼻腔,冷热交替,搅得人脑门隐隐发胀。

    目光垂落山道两侧野草,景象更是透着刺骨诡异。

    半边荒草被红煞熏染成暗沉血红色,草叶蜷曲干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另半边野草被白怨冻成惨白霜色,根茎僵硬脆裂。

    同一片草地,被两种凶气硬生生割裂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许软全程开启阴眼,视线穿透路边浓雾,细致排查周遭每一处异动。

    “路边草木都被双规同化,变成了隐形的规矩触发媒介。”

    “说不定无意间踩错一块泥土、碰断一截草茎,就会莫名其妙触犯红白禁忌。”

    我弯腰伸出手指,指尖轻点一截惨白枯草。

    掌心金红灵光顺势覆上草秆,不过瞬息,整根枯草骤然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荒镇依托婚嫁丧葬民俗立规,一花一木、一砖一瓦全都被写入规则。”

    “接下来行进落脚,一举一动都要谨小慎微,不能随意触碰周遭景物。”

    一路缓步前行约莫半里路程,山道侧边缓缓浮现一片坍塌破败的屋舍残骸。

    断壁残垣歪歪斜斜陷在半人高的荒草之中,风化的木梁烂成朽木。

    残破窗框上,一边拴着褪色发黑的大红喜绸,一边垂着破败发白的丧葬丧幡。

    明明山间风力微弱,可红绸与白幡却不停轻轻飘荡,像是暗处有人伸手拉扯。

    许软脚步骤然停落,抬手指向废墟院落,声音压低。

    “这片老屋,应当是早年闯关者临时落脚的地方。”

    “闯入荒镇的活人没能熬过入门规矩,身死之后怨气滞留此地,慢慢被双规同化,化作域场的一部分。”

    我迈步走到残破院墙边上,低头看向地面散落的零碎红纸。

    纸片经过长年风吹雨淋,大半字迹模糊残缺。

    借着阴眼折射的微光,勉强能辨认出迎亲礼数、出殡禁忌的零星条文。

    “曾经无数闯关者循着指引走到此处,却连荒镇正门都没能踏入半步。”

    “前脚刚踏入门槛,便误触红白规矩惨死,尸骨留在此地,反倒成了滋养荒镇煞气的养料。”

    话音刚落,前方引路的成片青火忽然集体盘旋一周,齐齐悬停半空不再前移。

    原本平缓流动的山间阴风陡然变调,远处荒镇方向飘来杂乱声响。

    喜庆迎亲的锣鼓混着丧葬敲打的丧锣,两种截然相反的音律缠在一起。

    刺耳的声响隔着层层白雾悠悠飘来,听得人耳膜发紧、心神烦躁。

    远方镇心,猩红喜轿与漆黑棺木再度同步缓缓抬升、落下。

    厚重白雾包裹的镇口之处,密密麻麻立起成片高矮不一的黑影。

    黑影整齐分列大门两侧,一动不动,静默伫立,宛若专门等候来客的阴仆。

    许软喉头不自觉轻轻滚动,眼神死死凝望着朦胧镇门。

    “镇口已经备好了迎客的阵仗,这些黑影,全是守着入门规矩的阴灵?”

    “是荒镇本土生成的守规阴仆,专门驻守镇门核查入局之人。”

    我收拢掌心灵光,目光穿透红白交织的浓雾,紧盯若隐若现的古镇城门。

    “踏入荒镇第一道难关,便是入门红白礼法。”

    “红规要遵迎亲待客之礼,白规要守吊唁丧葬之仪,礼数错上分毫,当场死于双规绞杀。”

    引路青火缓缓下沉,贴着冰冷地面慢慢朝着镇门滑行。

    幽火摇曳的光亮,像是在催促我们跟上脚步,踏入这片阴阳颠倒的死地。

    就在我们抬脚准备继续向前迈步的瞬间。

    身后整片深山半空,原本零散飘散的无数红纸碎末骤然腾空。

    漫天纸片飞速聚拢缠绕,在我们来路的上空凝成一团赤红纸团。

    猩红墨色在纸团表面缓缓铺展,一笔一画,凭空写出新的规制字迹。

    许软猛地回头望向半空血字,脸色骤然又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