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余震塌方路,小公主一拳开山

作品:《三岁小反贼,爹不造反我来干》

    “估计撑不过三日”几个字钉在楚落落脑子里。

    车队走了两天两夜。

    楚落落没怎么睡。

    她把沿途经过的每一个驿站都清空了药材储备,收进空间。

    春桃劝了三次让她闭眼休息。

    每次她都摇头。

    “人在底下等着。”

    第三天清晨。

    车队进入西南群山地界。

    官道两旁的山峦陡然拔高,路面从平坦石板变成碎石泥路。

    空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土腥味。

    前方,暗鸦探子疾驰而回。

    “报!前方七里处官道大面积塌方,山石堵路,车马无法通行!”

    车队停了。

    工部匠人领班老赵头跳下车,带着两个徒弟跑到前方查看。

    一炷香后回来,满头是汗。

    “殿下,塌方段长约二十丈,最大一块巨石高三丈有余。官道右侧是悬崖,左侧是峭壁。绕不开。”

    他抹了把脸。

    “正常清理,需三天。赶工的话,也得两天。”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

    三天。

    废墟下的人连一天都等不起了。

    楚落落掀开车帘。

    跳下来。

    虎头鞋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嚓嚓声。

    “领班,让你的人退后二十步。”

    老赵头愣住。

    “殿下?”

    “退后。”

    影一已经明白了。

    他转身对车队高声下令。

    “全部后退二十步!”

    五百匠人和车夫面面相觑,稀里糊涂地往后退。

    楚落落顺着碎石路往前走。

    小短腿,红披风,虎头鞋。

    走到塌方处停下。

    三丈高的巨石堵在路正中。

    灰白色的山岩,至少万斤。

    旁边碎石堆积,将整条官道填得严严实实。

    楚落落仰头看了看巨石。

    歪了歪脑袋。

    然后,她抬起右手。

    攥拳。

    白嫩嫩的小拳头,指节圆润,像玉团子。

    轰——!

    她一拳砸在巨石中段。

    巨石从中心炸裂开来。

    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爆开。

    碎石四溅。

    尘土冲天。

    闷雷般的轰鸣声在山谷里滚了好几个来回。

    等灰尘散去——

    三丈巨石没了。

    变成了满地拳头大小的碎石砾。

    官道中间被轰出一条三丈宽的通道。

    二十步外。

    五百工部匠人石化了。

    老赵头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

    “三、三丈的石头?”

    “一拳?”

    有个年轻匠人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楚落落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

    “走了。”

    她面不改色往回走。

    路过老赵头身边时,停了一下。

    “领班,后面再遇到塌方,不用算天数了。叫落落就行。”

    老赵头啪地单膝跪下。

    “是!”

    车队重新上路。

    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

    因为后面又遇到了两处塌方。

    楚落落一拳一个。

    匠人们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再变成了狂热。

    有个老匠人悄悄对旁边人说:“我干了四十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像多余的。”

    旁边人点头:“你不是多余的,你是来看热闹的。”

    午后。

    车队翻过第三座山岭。

    空气变了。

    土腥味更重了。

    还夹着一种让人皱眉的气味。

    腐烂。

    前方山道上,出现了第一拨人。

    衣衫褴褛,脚步蹒跚。

    老人背着孩子,孩子脸上糊着泥和血。

    一个瘦削的男人拖着一条肿胀变形的右腿,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用破布裹着的婴儿。

    婴儿没有哭。

    楚落落又掀开车帘。

    她看到了更多人。

    三十人。五十人。一百人。

    越往前走,逃难的灾民越多。

    有的坐在路边,两眼无神。

    有的还在艰难地走,但方向并不明确。

    一个满脸灰尘的老汉跪在路边,面前摆着一只空碗。

    碗里什么都没有。

    春桃的眼眶红了。

    她小声说:“殿下,这些人……”

    楚落落下车了。

    “停车。”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支车队都停了。

    “影一。”

    “属下在。”

    “分队。你带十个暗鸦先走,继续往前探路,查连山郡城内最新情况。”

    “是。”

    “春桃。”

    “在。”

    “把第三辆车上的干粮全搬下来。再搬两箱药。”

    春桃立刻去搬。

    楚落落走到灾民中间。

    拖着断腿的汉子最先看见她。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到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娃朝自己走来。

    她很小。

    比他家三岁的孙子还小一圈。

    但她身后跟着车队、兵卒、匠人。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腿伤了多久?”

    汉子嘶哑开口。

    “两天……被房梁压的。”

    楚落落拉开他裤腿看了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腿肿得发亮,皮下淤血发黑,胫骨错位。

    她没有露出任何害怕或犹豫的神色。

    “春桃。接骨夹板、绷带、止血粉。”

    春桃跑过来,把药箱打开。

    楚落落亲手给他复位、上夹板、缠绷带。

    手法利落,快准稳。

    末世十年,她包扎过的伤口比太医院加起来还多。

    汉子疼得龇牙,但一声没吭。

    绑完之后,楚落落从空间里——她做了个从袖子摸东西的动作——取出一只水囊。

    灵泉水兑了三倍清水。

    “喝一口,消肿快。”

    汉子接过水囊,灌了一口。

    清甜的水流入喉咙,他愣住了。

    小腿的胀痛,一点点减轻。

    “这、这是什么水……”

    楚落落没回答。

    她已经走到了下一个灾民面前。

    那个抱婴儿的年轻女人。

    婴儿没哭,是因为已经没力气哭了。

    楚落落伸手探了探婴儿额头。

    滚烫。

    她从药箱取出退热散,用稀释灵泉水化开,让女人一滴一滴喂进婴儿嘴里。

    半柱香后,婴儿终于哇地哭了一声。

    女人扑通跪下来。

    “神仙……您是神仙吗……”

    楚落落摇头。

    “不是神仙。是公主。”

    她站起来,转身面对所有灾民。

    百余人,或坐或瘫或跪,全在看她。

    “落落是大华的公主。来救你们的。”

    她指着身后的车队。

    “有吃的,有药,有帐篷。受伤的先吃药,饿了的先吃饼。能走的跟着车队后面走,走不动的坐车上。”

    春桃和匠人们开始分发干粮与药品。

    重伤者先给药。

    老弱先给食物。

    能动的青壮安排到车队后面跟着走。

    整个过程,楚落落亲自分类、调度。

    冷静。精准。高效。

    春桃咬着嘴唇,把手里的肉饼递给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的手在抖,接过饼咬了一口,泪流满面。

    春桃转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她跟了殿下这么久。

    见过殿下一拳轰碎城门。

    见过殿下在万国使臣面前索要金丝糖。

    但这一刻,蹲在灾民中间给婴儿喂药的殿下,是她最想哭的画面。

    车队继续前行。

    沿途收容了近三百名灾民。

    太阳开始西沉。

    暮色笼罩山岭。

    楚落落站在马车顶上,红披风被风吹起来。

    她往前看。

    远处,连山郡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或者说——曾经的轮廓。

    城北方向,整座山没了半边。

    山体像是被巨人撕开,灰白色的碎岩和泥土倾泻而下,将城池北面三分之一压在了底下。

    残存的城墙东倒西歪,城门已经不见了。

    城中冒着零星的烟。

    不是炊烟。

    是火灾与朽木闷燃的灰烟。

    春桃爬上马车,看了一眼。

    脸色煞白。

    “殿下……那座城……”

    楚落落没说话。

    她的拳头慢慢攥紧。

    影一的身影从前方黑暗中无声出现。

    他的黑衣上沾了泥浆和血。

    单膝跪地。

    “殿下。属下已入城探查。”

    “说。”

    “连山郡主城北区全部被埋。城中残存房屋倒塌过半。守城县令——”

    他停了一下。

    “地震当时,县令李勉正在城北巡查堤坝。山体崩塌时,他将身边三名百姓推出塌方范围,自己被埋。已挖出遗体。”

    楚落落闭了闭眼。

    影一继续。

    “城中衙役仅存十七人,皆有伤在身。已自发组织挖掘,但人力不足,工具短缺,进展极慢。”

    “还有多少人被困?”

    影一的声音压得很低。

    “属下用探听判断,废墟下至少还有三千人。部分区域仍有敲击声和呼救声。但最深处——”

    他抬头看楚落落。

    “最深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声音越来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