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亏空的国库,二哥留下的难题

作品:《三岁小反贼,爹不造反我来干》

    翻开账册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楚落落抬起头,大眼睛里收起了那份漫不经心。

    将那本泛黄的账册平摊在宽大的御案上,影二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点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墨迹上。

    “公主,您看。”

    “这是户部过去三年的账目总览。”

    “远洋贸易的收入每年都在增加,沈万三的商船队带回来的香料和橡胶卖出了天价。”

    “但国库的实际存银,却比五年前天林殿下在时,少了三成。”

    听到这个数字,站在旁边的楚明远瞪大了眼睛,两步凑到书案前,明黄色的袖子扫过一旁的奏折。

    “少了三成?”

    “怎么会!”

    “我们每年都赚那么多钱!”

    “上个月户部尚书还跟朕说,国库充盈,四海升平。”

    “连西山猎场那座高台,他们都说是用国库盈余修的。”

    捏着纸页边缘,楚落落一行一行扫过那些数字,两条小眉毛拧在一起。

    从旁边盘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咔嚓咬了一大口。

    “远洋贸易的银子,先进皇家钱庄,再由户部划拨。”

    “问题出在划拨和支出上。”

    “这帮老鼠,偷吃还不忘擦嘴,账面做得还挺漂亮。”

    短粗的小手指点在其中一页的角落,用力戳了两下纸面。

    “你看这笔。”

    “江南道修堤坝,预算三百万两。”

    “我二哥在时,这种工程最多一百五十万两,还要把每一块石头的价钱算得清清楚楚。”

    “现在翻了一倍,堤坝修成什么样还两说。”

    “多出来的钱去哪了?”

    将账册往后翻了几页,小手重重敲击纸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还有北境军费。”

    “每年拨付一千万两。”

    “但张虎的折子里说,边军兄弟连冬衣都换不齐,手里的刀都卷了刃还没钱换。”

    “钱呢?”

    “都被狗吃了吗?”

    单膝跪地的黑衣护卫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回公主,狗不吃银子。”

    “都被赵文昌和他的党羽,用各种名目套取、侵吞了。”

    “他们做假账,虚报开支,层层盘剥。”

    “大到修桥铺路,小到宫里的采买,每一笔都过了他们的手,剥了一层皮。”

    “江南那边的堤坝,属下查过,用的全是劣质的泥沙,一场秋雨就能冲垮。”

    “就连这御书房里的蜡烛,账面上写着十两银子一根,实际上买的全是街边两文钱的便宜货。”

    小脸涨得通红,楚明远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晃了出来,几滴黑水溅在手背上。

    “这群蛀虫!”

    “他们竟然把手伸到了国库里!”

    “难怪朕晚上看折子总觉得光线暗,他们连朕的眼睛都不顾了!”

    “朕要扒了他们的皮!”

    “亏他们天天在朝堂上满嘴仁义道德,说要为天下苍生谋福,原来谋的全是他们自己的腰包!”

    啪的一声合上账本,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楚落落眼底的温度降到最低,手里的半块桂花糕被直接捏成了粉末。

    “二哥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他活着的时候,谁敢在账目上动一个铜板,他能追到天涯海角把人抓回来用算盘珠子打死。”

    想起那个成天抱着账本、喝着浓茶的干瘦身影。

    十几年前,楚天林为了一两银子的差错,能在户部衙门跟一群官员骂街。

    有一回,工部虚报了五十两的木材钱,他提着算盘追着工部尚书跑了三条街。

    最后硬是把钱给要了回来,还罚了对方半年的俸禄。

    临走前手里还死死抓着账本,连买棺材的钱都要省下来给北境种防风林。

    那口普通的柏木棺材,现在还埋在青云山的后山。

    把空碗推到一旁,肉乎乎的小手攥成了拳头。

    “他走了五年,这帮硕鼠就把家底都快掏空了。”

    “真当大华的钱白来的。”

    “二哥以前常说,每一两银子都是大华的血肉。”

    “他把国库当自己的命根子守着。”

    “赵文昌这群人,是在喝二哥的血。”

    “落落要把他们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转头看向气鼓鼓的小皇帝,她把那本厚厚的账册推到对方面前。

    “明天,你下一道旨意,宣苏文远回京。”

    “这个烂摊子,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收拾。”

    “光会杀人不行,还得有人会算账。”

    愣了一下,楚明远挠了挠头。

    “姑姑,苏文远是谁?”

    “朕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翻了个白眼,楚落落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

    “当年才子大会脱颖而出的状元郎,后来当了内阁首辅。”

    “脾气极倔,连大哥的折子都敢驳回。”

    “他退下来去老家养老后,赵文昌这群人才能借机上位。”

    “现在朝堂空了,六部没人管事,得找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来重修规矩。”

    “苏老头虽然脾气臭,但骨头硬,算账也是一把好手。”楚明远用力点头,拿过旁边的毛笔。

    “朕这就写!”

    “用八百里加急,让他赶紧回来!”

    把笔架上的狼毫笔递过去,楚落落撇了撇嘴。

    “在这之前,落落先替二哥,把这些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吃了多少,连本带利全给落落吐出来。”

    “吞了金子的,落落就给他们灌铅水。”

    “占了良田的,落落就把他们种在地里当肥料。”

    交代完这些,她准备跳下太师椅。

    一直跪在暗处的影二却没有退下。

    从怀里摸出一份加急的密报,黑衣护卫双手将信笺举过头顶。

    “公主,不止是国库。”

    “皇家钱庄那边,也出事了。”

    停下动作,楚落落重新坐回椅子上。

    “钱庄怎么了?”

    “沈万三留下的底子,难道也被这帮废物给砸了?”

    将密报递上前,影二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

    “江南道的三个大钱庄,今天一天之内,被人用华元银票兑走了五万两黄金。”

    “对方化整为零,分批次兑换,等掌柜发现不对劲时,库房里的黄金已经少了一大半。”

    “市面上的华元开始贬值,商户们人心惶惶。”

    “连东街菜市场买个肉包子,都要加两文钱。”

    听到肉包子涨价,楚落落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不仅是在动大华的钱,更是在动她的饭碗。

    “有人在大量抛售华元,兑换黄金。”

    “这是冲着大华的钱袋子来的。”

    “想用金融手段把大华的底子抽干。”

    抓过密报扫了两眼,她把纸片拍在桌面上。

    “赵文昌在诏狱里蹲着,他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本事。”

    “背后还有人。”

    小皇帝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事情严重。

    “姑姑,什么是金融手段?”

    “他们拿纸换金子,我们不换给他们不就行了?”

    叹了口气,楚落落伸手揉了揉楚明远的脑袋。

    “钱庄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信誉。”

    “不换,百姓手里的华元就变成了一堆废纸,到时候天下就乱了。”

    “对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挤兑。”

    站起身,红袄女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好一招釜底抽薪。”

    “前脚刚抄了贪官的家,后脚就来掏国库的底。”

    “真当大华没人了。”

    转过身,大眼睛里透出几分危险的光芒。

    “影二。”

    “传令给暗鸦,把江南道所有兑换黄金的线索都给落落盯死。”

    “落落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抢大华的金子。”

    “敢动落落的肉包子钱,落落要他全家拿命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