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 69 章
作品:《那就全部拿下》 凉透的茶水映出渐暗下来的天色,乌云层层翻卷,夏季的气候太多变了。
陈白筝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远远看着就像睡着了一样。
砂砾摩擦过鞋底发出轻微的响声。
陈白筝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妈?”
陈兰香搓着围裙边,她小心翼翼地说:“我不知道楼小姐已经走了,妈妈吵到你休息了吗?”
陈白筝摇摇头说:“我没睡。”
陈兰香点着头往前挪了两小步,围裙被她搓得皱巴巴的。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陈白筝问:“是妈妈在找我吗?”
“不不,”陈兰香连连摆手,“夫人还在午睡。”
“那妈你,有事要说吗?”
“妈妈就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突然辞职了,你不是一直很想进总部工作吗?”
“得到了就祛魅了吧,”说着陈白筝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突兀地轻笑一声说:“你不是不希望我跟白家的人有太多关联吗?我辞职不是正合你意。”
“妈妈那时候不是这个意思……”陈兰香又不自觉地搓起围裙边来,“你真的决定要自己创业了吗?”
陈白筝伸了个懒腰说:“妈,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就,筝筝,”围裙边在陈兰香的手里变成一条皱巴巴的布,她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最近,没有奇怪的人给你打电话或者发信息吧?”
嗯?陈白筝歪头说:“妈,你欠钱了吗?”
“没有!当然没有!”陈兰香的反应比想象中大。
“那你问的问题为什么那么精准?”就像知道她一定会收到骚扰信息一样。
“最近新闻报道诈骗很多!说什么就算只是回复一个字,银行卡里的钱也马上会被转走,所以筝筝你千万千万不能回复那些垃圾信息知道吗?现在的骗子真的太可怕了,新闻还说他们会假冒家人……”
“嗯,你瞒着我借高利贷了?”
“妈妈真的没有欠钱!我一天到晚都在白家根本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这倒也是,陈白筝摸摸下巴说:“好吧,不过妈,你需要用钱的话一定要跟我说,我有,高利贷那种东西可千万不能碰。”
陈兰香的头摇成了拨浪鼓:“不用不用,妈妈不缺钱!”
突如其来的闷雷震碎了天幕。
陈白筝起身收拾桌子上的茶杯和碟子,说:“暴雨就要来了。”
两天后,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老宅门口。
戴着墨镜的陆沉哲对陈白筝吹了吹口哨:“嗨老婆,好久不见~”
陈白筝一巴掌呼了过来:“不懂中文就去学,乱叫什么。”
“我没叫错啊,”陆沉哲抓住她的手,他用脸贴着她的手背说:“我们都要一起去试婚纱了,你不就是我老婆吗?”
陈白筝白了他一眼说:“嗯,如果你不是伴郎的话。”
今天他们去的是一家私人定制婚纱店。
“筝筝!”楼万书一边招手一边向陈白筝跑来,“你真的来了!”
推开挡在前面碍事的陆沉哲,陈白筝轻轻地抱了她一下说:“你的人生大事,我当然不会拒绝。”
几天不见,楼万书的黑眼圈淡了,面色看起来也红润了,她的状态显然比之前好了很多。
一只手横插过来将楼万书贴着陈白筝蹭的脸推开,陆沉哲没好气道:“筝筝?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楼万书抱住陈白筝的手臂,说:“我们一直都很好啊!”
陆沉哲眼睛一眯,他揪住楼万书的领子把她扯开,然后他从背后紧紧地箍住陈白筝的腰说:“你一个女人上赶着凑什么热闹,结你的婚去!”
“你们这些臭男人不会懂的,女人才更了解女人!”楼万书不甘示弱地从正面抱住陈白筝,“反正我已经决定要一辈子和筝筝在一起了!”
“欧呦,楼万书你现在说话的口气不小啊。”
“我们大女人说话就是这样的!怎么样啊!”
“陈白筝你看看她天天跟着你学了些什么玩意!”
一人一句你来我往,楼万书和陆沉哲的吵闹仿佛无休止。
陈白筝被两人夹在中间拉来扯去晃得难受,她一肘子捅开陆沉哲,又掐了掐楼万书的脸,说:“少爷小姐你们吵够没,人家都等半天了,今天我们能把婚纱定下来吗?”
早就等在一旁的工作人员们努力地压着嘴角维持完美的职业微笑,什么两男争一女、两女争一男的她们见多,这一男一女抢一女的她们还真没见过,而且其中一女还是马上要结婚的主,这个瓜好吃!
很少在外面大声说话的楼万书羞红了脸,迟到的害羞让她极小声地对眼里闪着八卦之魂的工作人员们说:“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我们开始试衣服吧。”
陆沉哲被负责男装的工作人员带走了,楼万书被带进了换衣间,陈白筝百无聊赖地倚在沙发里。
白色的墙,白色的地面,白色的衣架上挂满了白色的婚纱,就连头顶的灯光都是冷白色的,四周的人像被白雾蒙住了脸,陈白筝捂住被刺得发酸的眼睛。
“筝筝。”换上婚纱的楼万书羞怯地站上了展示台上。
陈白筝闻言睁开眼睛,长长的鱼尾裙摆上镶满了闪亮的水晶,腰身盈盈一握,楼万书选的是银白色的露肩婚纱,还以为她会选那种蓬松的公主裙呢。
迟迟没有等到陈白筝的点评,楼万书不安地拉了拉裙摆,说:“不、不适合吗?”
“不,很适合,”陈白筝起身走向楼万书,帮她把垂在脑后的头纱撑开盖住肩头,陈白筝真诚地说:“裙子真的很适合你,万书你看起来就像女王一样。”
楼万书苦笑一声说:“哪个女王会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选择。”
“能选婚纱就能选婚姻,”陈白筝捧起她垂下的脸,说:“你确定要那样做吗?”
楼万书对身边的工作人员们点了一下头,她们便都退了出去。
“我把亲子鉴定给我爸妈看了,你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楼万书的眼眶泛红。
陈白筝无声地摇摇头。
楼万书闭眼贴着她的掌心说:“他们说是人就会犯错,抓着过去不放没有意义,他们要我忍一下。”
直面现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陈白筝感觉掌中的人在打颤。
“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楼万书掀起眼皮,她的眼中有泪花却无半点伤痛,她坚毅道:“是他们自己不要,那就不能怪我不留情面了。”
从前楼万书面对父母总是充满了不忍,她总想着父母对自己有生养之恩,所以当他们选择伤害她换取利益时,她也打碎牙咽下痛苦。
直到前天,她和杨桂芝见了面。
杨桂芝的憔悴与不安,文文的瘦弱与天真,这些都让她感到万般心痛,那种痛甚至超越父母给她带来的伤痛。
“幸福不该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楼万书没办法再捂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配合自己父母演戏,更无法再平静地面对董诚华。
那天回家后,楼万书把午餐吐了个干净,然后她给董诚华发了信息:婚约取消吧,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董诚华对此却无动于衷,他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听说不少人会得婚前恐惧症,不过没关系,结完婚就好了。
于是,楼万书把退婚帖送去了董家,理由是性格不合。
结婚的喜帖都发出了,婚礼的日子也近了,现在楼万书突然搞这出,听说董母当场气晕了过去。
那天,母亲哭泣不止,哥哥骂声不断,从未对女儿动过手的董父抬起了巴掌,而从未忤逆过父亲的楼万书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最后阻止这一巴掌的人是董诚华,他说:“爸爸请不要怪万书,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最近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所以她才会这样情绪化。”
如果放在以前,楼万书可能会感到温暖,可能会认为他是一个温柔又贴心的男人,但如今的她只感到愤怒。
她的诉求非但没有被正视,还被贯上了“闹脾气”、“情绪化”的字眼,楼万书怒火中烧。
于是,楼万书做了一个决定。
“筝筝对不起,”楼万书把脸埋进陈白筝的脖子,温热的泪珠一串串滑入陈白筝的背脊,“那晚我不该带他去酒会的,一想到他对你做了那些事情,我就想掐死自己,对不起,那晚你一定很痛很痛吧,我、我真的不值得你对我好……”
看来是杨桂芝把她和董诚华的恩怨告诉了楼万书,叹了一口气,陈白筝像哄孩子一样轻拍楼万书的背脊
,说:“我说过了,一切都怪董诚华太狡猾了,而且你不是准备帮我报仇吗?万书,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你们俩是真抱上瘾了?”换上绣金伴郎服的陆沉哲靠在门边,他的头发全部撩到了脑后,耳坠晃荡,他看起来痞气十足。
楼万书抬起头,漂亮的眼妆都被眼泪化开,她的眼皮微微红肿。
陆沉哲挑眉道:“楼万书你哭什么?不可能是因为要结婚太激动了吧。”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陈白筝皱眉道:“小陆总你这张嘴除了说风凉话还能干点别的吗?”
“当然可以,”嘟起嘴,陆沉哲邪笑着给了陈白筝一个飞吻,“我这张嘴最大的用处就是爱你~”
“呕!”陈白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楼万书破涕为笑,她的眼神在陈白筝和陆沉哲之间来回转,好像也有点配,想着,她的脑海里又跳出了林惊蛰,唔,林秘书和筝筝也很配,真是好难选,三人好像也不算拥挤,要是他们都在一起就好了,陈白筝值得拥有他们所有的爱。
“喂,你们开始吧。”
随着陆沉哲突然的一声指令,工作人员门抱着几件风格迥异的婚纱涌向陈白筝。
“不是!你们要干嘛?”
陈白筝被她们拉进了试衣间,直到她的衣服被她们扒下去的时候,她还是懵的。
纯白的蕾丝贴合地包裹住身体的曲线,王冠上镶嵌着白纱,陈白筝低头看着这身象征着纯洁的婚纱皱起眉头,束缚又累赘,这不是适合她的东西。
“唰”,挡帘被拉开,巨大的拖尾裙摆垂在身后让人不好走路,陈白筝不耐烦地拉扯着碍事的裙摆,所以她没有看见楼万书和陆沉哲都对着她惊艳地瞪大了眼睛。
三步并做两步走,陆沉哲揽住陈白筝的腰,然后他撩开挡住她脖子的头纱,“啾”,陆沉哲当着众人的面埋头对着她修长的脖子处亲了一口。
“陈白筝,我们结婚吧。”陆沉哲的声音沙哑地吓人。
“哇!”楼万书和工作人员们都吃惊地捂住嘴巴。
抱着自己的男人浑身发烫,陈白筝无语地屈起手肘,但颈间滴落的液体打断了她的动作。
摸了一手红,陈白筝大惊:“喂,陆沉哲你流鼻血了!”
陆沉哲自己也懵了,他呆呆地捂住自己发热的鼻子。
周围的工作人员们都慌乱地拿纸巾围上来,陆沉哲接过纸仰起头,他的耳朵有点红,陈白筝发现了这一点。
她坏笑着弹了一下他的耳坠,说:“小陆总你就那么喜欢我吗?”
某处有点发胀,陆沉哲抓住她的手往小腹处按,他的尾音带上了钩子说:“我这叫血气方刚!”
“不要脸!”陈白筝猛地甩开手,还好工作人员们都各归各位了,没人看见他做了什么,她嫌弃地呕了呕道:“你这和随地大小便有什么区别!”
陆沉哲脸皮不是一般厚,陈白筝越骂他就越得意。
“沉哲,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楼万书的脸上有担心。
陆沉哲拿开纸巾,血已经止住了,他摇头道:“不用,估计是这几天工作太累了。”
陈白筝冷笑着睨他一眼:“你就睁眼说瞎话吧!”
陆沉哲长腿一搭,他躺进沙发掏出手机,陈白筝和楼万书交头接耳地说着些什么,但他根本无心听,点开相机,他对着陈白筝拍了又拍。
陈白筝换回常服从试衣间出来时,还躺在沙发里的陆沉哲捧着手机一脸傻笑。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陈白筝趁他不备快速地抽走了他的手机。
“想死吗……”骂语还没脱口,对上陈白筝眼神的陆沉哲马上闭上了嘴。
想刀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陈白筝的眼神在看清手机里的内容后“咻咻”地往外射刀子。
陆沉哲偷拍了十几张她穿着婚纱的照片,还发到了一个名为“陈白筝争夺者”的五人微信群里,而那五人除了陆沉哲本人,其他的正是白家三兄弟和林惊蛰。
这群狗男人,竟敢瞒着她建这种垃圾群!陈白筝举着手机快速地操作了一番后把手机扔还了陆沉哲。
陆沉哲定睛一看,群名变成了“陈白筝和她身后五个没用的狗男人”,而群聊框里更是显示:
陈白筝进入了群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