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 72 章

作品:《那就全部拿下》

    “原来你真的一直知道我想做什么却视若无睹……”楼万书垂下手,话筒从她手中滑落后重重地磕到地上,“咚”的一声嗡鸣敲得她的心脏支离破碎,“是我太傻了,直到刚才我竟然还是忍不住一直在心里为你们开脱……”

    明明答案一次一次地摆到了她面前,明明陈白筝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但她还是不断地自我催眠,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因为哥哥是老大,所以有时候父母无意识偏心他也情有可原,只要他们的心里永远有一份爱是她的就够了,但是——

    “但是你们根本就不爱我,”激动的情绪让楼万书的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妈,妈!我就那么不如哥哥吗?我至今所做的一切在你和爸看来到底算什么?”

    她的一番话让楼母彻底慌了神。

    楼母将女儿拉入怀中,她的声音染上了哭腔:“万书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你是妈妈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妈妈当然爱你!”

    “是啊,”楼父也凑了过来,他语重心长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说:“万书你从小就乖巧懂事,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你和你哥哥能过上好日子付出了多少努力,如今我们家公司来到了关键时刻,我们一家人应该齐心协力一起度过才是!”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一直夸我乖夸我懂事,因为我们家四人只有我不能犯任何一点错!”楼万书心如死灰地推开了母亲,她脸上的泪痕如同银河一样划开了她和母亲之间连接了23年的脐带,人生恍然,仿佛刚才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楼万书极其平静地对他们说:“你们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你们的好儿子,那些文件我不会签的,你们家公司的事也不要再跟我说了。”

    楼母愣怔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怀抱,她突然意识到,这一次她好像真的失去她的女儿了。

    “轰——”紧闭的殿堂大门被推开,几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看戏的宾客们都慌了,刚才的家庭伦理剧他们还能开心吃瓜,但现在警察都来了,他们纷纷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拉下水。

    董父扯了扯乱掉的领带,他镇定自若地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警察们:“今日小儿举办婚礼,感谢几位警官赏脸莅临……”

    为首的警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另外几位环顾了一圈后直直地朝被董母搀扶着的董诚华而去。

    警察对一脸茫然的董诚华亮出警员证,说:“董诚华是吗,有群众实名举报你强/奸/未成年/少女,现在依法对你刑事拘留。”

    冰冷的手铐拷住董诚华的手,他浑身冷汗直冒:“爸!”

    “等一下!”董父终于没了先前的冷静,他惊慌地挡住警察,“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儿子他……”

    “有没有弄错,在他接受调查后自会有结果。”警察铁面无私地推开了他。

    “不可以!你们不可以带走我儿子!我要投诉你们!你们是哪个警察局的!”董母追了出去。

    婚礼现场新郎被警察当着一众亲戚朋友的面拷走,多年后,今天发生的这场“婚礼事变”仍在网络上的八卦中心里占有一席地位。

    楼万书走下台奔向陈白筝,陈白筝张开双手迎接她的胜利归来。

    陈白筝的怀抱并不算宽阔,但却无比坚实,两具温暖的躯体相贴,楼万书找到了她的归属感:“筝筝,谢谢你。”

    陈白筝结结实实地抱着她说:“哎谢什么啊,我也是在为陈双报仇罢了。”

    “陈白筝说得没错,”陆沉哲大手一挥,他分开了抱在一起的两人,然后他护食一样熊抱住陈白筝说:“所以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不要随便和她搂搂抱抱,影响不好!”

    楼万书很委屈。

    白乐很生气,他抬脚对着陆沉哲的屁股给了一下,说:“你也一样!不要碰姐姐!”

    “哇靠!”狠狠挨了一脚的陆沉哲捂住屁股叫了一声,“白乐你死定了!我今天就要教会你什么才是对待姐夫的正确态度!”

    “我去你的姐夫!你也配!”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这还没走出礼厅呢,众目睽睽之下又闹,陈白筝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然后她拉着楼万书和杨桂芝快步往外走道:“快走,咱不跟他们这些丢人的玩意一路!”

    楼万书又回头看了两个被丢下的男人一眼,又看向她和陈白筝紧握在一起的手,原来一点也不可怕,她如释负重地说:“嗯!”

    还在吃席的付丹彤对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点了个赞。

    一场失败的婚礼让董家在亲戚朋友面前丢尽了脸面,不过那只是刚开始。

    多年前的强/奸案件认定十分困难,最终因为证据不足,被拘留了几天的董诚华还是被无罪释放了,于是律师团又马上以“侵犯身体权和健康权”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

    董诚华从警局出来后打爆了楼万书的电话,其实他一开始是想打给陈白筝的,但是陈白筝早就把他拉黑了,当然,现在拉黑他的又多了一个楼万书。

    楼万书正式从楼家搬了出去,她拉黑了董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然后她住进了池蕴霞名下的那栋大厦里。

    几天后,在楼万书的帮助下,没上过幼儿园的文文开始到幼儿园升小学的衔接班进行学习,而得了空的杨桂芝则白天做兼职,晚上听网课学习成人高考的内容。

    一切都在往正轨上走,陈白筝也终于有空思考自己的未来。

    从白氏总部离职后,陈白筝有了自己创业开公司的念头,而那个模糊的念头在她去了一趟鄂县自然而然地变得具象起来。

    “咚咚”,池蕴霞端着热汤敲响了书房的门,“筝筝休息一下吧。”

    捏了捏眉心,陈白筝起身走向小沙发。

    贴着女儿坐下,池蕴霞舀起一勺羹汤喂到女儿的嘴巴,说:“来,今天厨房煮了百合银耳羹,你多喝一点清润。”

    “谢谢妈妈,”陈白筝就着她的手喝了下去,甜甜的,还不错,“妈妈,关于我创业的事情,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要听听看看吗?”

    池蕴霞摇了摇头,她又舀起一勺羹汤送到陈白筝的嘴边说:“比起工作,我更关心你有没有休息好。”

    “唔你真的不好奇吗,”陈白筝嚼嚼嚼,“要是我野心太大把你投给我的钱都赔光了怎么办?”

    池蕴霞放下勺子,她温柔地摸摸女儿的脸庞说:“投资本就是充满风险的事情,没人能保证一定不亏本,所以我希望筝筝你不要有压力,要做什么、该怎么做,我都不在乎,妈妈只希望你开心,你开心了,我这钱就花得值。”

    “哪有人这样当股东的呀,”池蕴霞的话听起来也太符合“杀猪盘”目标了,陈白筝撅起嘴说:“这次公司是我开的所以假不了,以后要是有别人叫你投资,你可千万一定要先跟管账的白如笙说,绝对不能自己盲投知道吗!”

    池蕴霞曲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说:“哈哈好,筝筝放心,除了你的项目,其他的我一个子都不会出。”

    陈双不只要开公司,她想做的事情非常非常多,所以最近忙着做市场调研的她几乎每天都睡眠不足。

    池蕴霞很心疼她,但陈白筝却感到前所未有地兴奋,特别是池蕴霞的巨额投资款进账的那一瞬间,陈白筝激动得呼吸都忘记了,甚至当晚她一整夜都没睡着,第二天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下楼吃早饭时,白乐还忍不住笑了她好久。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得非常快,陈白筝在接到律师关于董氏准备起诉她诬告罪的电话后,她冷笑着拨打了某个电话:“可以开始行动了。”

    次日清晨,“知情人士爆料:董氏科技一边贿赂招标单位负责人,一边围标串标,涉事金额高达一亿元”的词条登上了当天所有社会新闻的头条版面,作为董氏科技负责人的董诚华被公安从办公室里带走了。

    与之前不同,这次董诚华面对公安的传唤全程都表现得很淡定,他坚持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并全程积极地配合调查。

    四个小时

    不到,陈白筝就接到了董诚华未被拘留的消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我既然敢做这种事情,就不会留下把柄,陈白筝你等着瞧吧!

    用脚想都知道这是董诚华发的,陈白筝面无表情地回复:好啊,我们拭目以待,然而信息发过去却显示是空号。

    关于董诚华的基础调查结束后,他家公司的账户被冻结,检察院正式立案调查董式科技。

    经过数日调查,检察院通过公司账户资金交往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第三方公司存在,那就是楼家的公司。

    谁也没想到涉嫌贿赂的董式科技又多了一个涉嫌恶性企业掠夺的罪名。

    如果不是这次董式被查,楼家还在做着融资发大财的美梦!当然,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被骗也为时已晚。

    董诚华的吞并计划从他在歌剧院和楼万书相遇就开始了。

    在董诚华和楼万书订婚后,他将自己名下的一部分分红股作为聘礼给了楼家,然后他又给楼家送了一个高额回报的合作项目,那时董式风头正盛,楼家信服地签下了合作合同。

    其实董式从头到尾用的都是行贿的套路。

    董诚华通过分红的名义将大笔的资金打入楼家公司的账户,然后再以投标的名义骗楼家将钱打给招标方负责人,最终中标后,董式再从项目款中抽取高额的合作佣金。

    面对审讯,楼家夫妇和他们的儿子都坚持自己不知情,他们都说自己是被董诚华设局蒙骗了。

    然而几份未来得及消灭的法人转变合同却暴露了他们根本就是知情方这一事实。

    董诚华妄想通过这种方法将贿赂的罪名全部推到楼家的身上,而起初不知情的楼家在察觉他们这种合作方式涉嫌犯罪时,为了巨额利益依旧执迷不悟,经检察院初步判定,董式与楼家为共同行贿罪。

    此消息一出,各大新闻媒体争相报道。

    楼万书关掉电脑上的新闻页面,很神奇,看着这些新闻她的内心竟然只有后怕,当初如果不是陈白筝提醒她不要签任何合同的话,她早就在母亲温情的诱骗下签下了法人变更合同……

    妈妈,把我送进牢里就是你所说的,送给我的结婚礼物吗?楼万书用手盖住眼睛。

    “嗡嗡嗡”,电话响起,是陈白筝打来的。

    这一个月来,陈白筝实在是太忙了,她一边写企划书一边找适合办公的场地,还一边要分心关注董氏案件的走向,甚至她还得在适当的时候指挥某些人不小心地向检查方送出案件的某些关键信息。

    “这一栋两层一起租的话目前正好有折扣优惠,”中介笑盈盈地搓搓手,说:“这里的位置虽不像中心商圈那么繁华,但配套设施完全不比那边差,这几天来这里看的老板可不少呢,陈总,您要是满意的话可以先下定金,不然我们也无法保证这两层还能留多久。”

    这两层的办公室是她这半个月看下来最宽敞明亮的了,陈白筝眉毛一挑问:“你说的折扣,能给到多少?”

    符合陈白筝需求的办公室场地终于定下来,她兴奋地打给了楼万书:“万书!我有事想跟你说,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啊,好!”楼万书有点紧张,许久未见,陈白筝竟然要直接来她家,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她连忙紧急打扫房间。

    从办公楼出来,陈白筝直接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往楼万书家。

    出租车有点旧,里面若有似无地飘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陈白筝皱起眉头要去开窗,但车窗被锁住了,于是她跟司机说:“师傅,麻烦开一下车窗谢谢。”

    司机师傅戴着鸭舌帽和防毒面罩,他沉默地盯着前方。

    防毒面罩?

    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太晚了,眼皮越来越沉重,她使劲晃了晃头想把眼前的重影甩掉,但手机从她的掌心滑落——

    陈白筝失去了意识。

    “嘀”,一条短信转进了她的收信箱:陈双你说得对,当初我就应该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