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补偿金
作品:《追宰的三百六十五天》 清晨的光透过纱帘漫进公寓,在榻榻米上投下浅金的光斑。太宰治是被怀里空落落的凉意弄醒的,指尖往身侧一捞,只抓到皱成一团的针织毯,余温早散得干净。
他撑起身,黑卷发乱蓬蓬地垂在额前,肩颈处浅浅的红痕在晨光里格外显眼。昨晚的画面顺着意识慢慢浮上来——甜得发腻的气息,带着哭腔的“喜欢你”,还有缠在手腕上软乎乎的绒尾巴,一下下扫得人心尖发痒。
他本来睡之前还在纠结,天亮了该怎么面对这只笨兔子。是装作漫不经心揭过去,还是顺着昨晚的意,把话说开。结果一睁眼,身边的人没影了。
视线往下移,落在枕边。
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码在枕头上,旁边还堆着几枚亮闪闪的硬币,一千元、五百元、一百元,甚至还有几枚十块的零钱,摊了小小的一堆,有零有整,一看就是把身上所有现金都掏干净了,连钢镚都没剩下。
太宰治盯着那堆钱看了三秒,忽然低笑出声,越笑肩膀抖得越厉害,最后干脆撑着额头,笑声里带着点无奈的气意。
好啊。
睡完就跑,还留补偿金?
把他当什么了?街边陪酒的?
原本那些忐忑、纠结、翻来覆去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又气又好笑,还有点藏不住的纵容。
行,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他掀开被子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敢跑,就抓回来。
抓到了,可得好好算算账。
老旧公寓楼的走廊飘着隔壁人家的味噌汤香气,太宰治站在涂宝家门口,指尖勾着截细铁丝,随便捅了两下,老式弹簧锁“咔哒”一声就开了。
推门进去,小小的一居室收拾得干干净净。餐桌上摆着半盒压发情期的草药,旁边放着只兔子形状的马克杯,杯沿还留着浅浅的草莓酱印——是昨天吃大福蹭上的。空气里飘着涂宝身上独有的淡淡的甜软气息,混着点胡萝卜干的甜香,还没散,说明人刚走不久。
不在。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沙发上随意搭着件粉色连帽卫衣,领口还皱着,明显是走得太急,忘了收。
太宰治挑眉,走到窗边往下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晨练的老人慢悠悠走过,哪里有半分粉色身影。
跑这么快?
他本来是憋着气来抓人的,真发现人不在,反倒先担心起来。
这小兔子慌慌张张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窗台,目光扫过桌上的草药盒。难道是药效反噬?还是出了别的急事?
正琢磨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是国木田打来的,说港口那边有新动静,问他什么时候到社里。
“晚点再说。”太宰治声音懒懒的,目光还落在房间里,“找个人。”
挂了电话,他转身出门,带好门,往商业街的方向走。
小兔子要跑,也得先去咖啡厅请假吧。
另一边,涂宝几乎是逃着回到出租屋的。
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一睁眼就撞进太宰治熟睡的侧脸里,长睫毛垂着,没了平时的散漫,反倒透着点软。可下一秒,昨晚的记忆就炸开了——他勾着人家的脖子索吻,哭唧唧地往人怀里蹭,还有后来肌肤相贴的温度,缠缠绵绵的呼吸。
“嗡”的一下,涂宝的脸瞬间烧得熟透,连耳尖都烫得厉害。
他居然……借着酒劲和发情期,强迫了太宰先生?!
人家本来就拒绝了他的告白,结果他还做出这种逾矩的事。
越想越愧疚,越想越没脸见人。涂宝手忙脚乱穿好衣服,把钱包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现金都掏出来,有零有整叠在床头,连硬币都倒出来摆得整整齐齐,权当补偿。然后踮着脚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生怕晚一秒就被人抓包。
一路撞着门框跑回自己家,他扑到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发出闷闷的哀嚎。
完了完了。
太宰先生肯定讨厌死他了。
以后连咖啡厅的班都没法好好上了。
就在这时,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在茶几上打转。
涂宝摸出来一看,是涂兔的越洋电话,刚接通就听见那边带着哭腔的声音,炸得他一懵:
“大哥!你快管管二哥吧!他受伤都快一个星期了,愣是不告诉我!要不是我昨天视频看见他胳膊吊在脖子上,他还想瞒着我!”
“受伤?!”涂宝瞬间坐直了,所有的羞赧愧疚都被担心冲得一干二净,“怎么伤的?严不严重?有没有去医院?”
“就是出任务的时候被咒灵划了一下啦,他说小伤,不肯去正规医院,就找个咒术师随便处理了下。”涂兔越说越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大哥你过去看看他嘛,他就听你的话。你说让他好好养,他肯定不敢乱跑。”
“我马上过去。”涂宝立刻站起来,转身就去翻玄关的钱包,手指伸进去一掏,空空如也。
他这才反
应过来,所有现金都留在太宰治床头了,连一张车票钱都没剩下。
“该死……”涂宝急得团团转,兔耳都从头发里支棱出来,晃来晃去全是慌乱。
去找涂白要紧,可总不能走着去东京吧。
没办法,只能先去一趟咖啡厅,找老板预支下个月的工资。
商业街的咖啡厅刚开门,老板正站在吧台后擦杯子,看见涂宝慌慌张张冲进来,吓了一跳:“涂宝?今天不是你休息吗?怎么跑这么急?”
“老板,对不住。”涂宝喘着气,脸颊红红的,“我家里有点急事,要去东京一趟,能不能……预支我下个月的工资?”
老板看着他急得眼眶都红了,也没多问缘由,点点头就转身去收银台拿钱:“行,家里事要紧。给你预支两个月的,够不够?路上别省,该打车打车。”
“够了够了!谢谢老板!”涂宝赶紧接过钱,攥得紧紧的,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了车费,就能立刻去看涂白了。
至于太宰先生的事……等他从东京回来,再好好登门赔罪。
大不了……大不了他负责就是了。
他攥着钱转身往外跑,心里乱糟糟的,一半是担心涂白,一半是藏不住的窘迫。刚冲到商业街路口,迎面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路灯杆上。
黑衬衫,沙色风衣,领口别着那枚银狐狸扣针。晨光落在他黑卷发上,泛着浅金的边。
太宰治抬眼看来,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开口:
“跑这么快,这是要去哪儿啊,小朋友?”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涂宝攥得紧紧的钱上,笑意更深,语气里带着点捉狭:
“怎么,留了床头那堆还不够,还得再取点补偿金?”
涂宝的脚步猛地刹住,脸“唰”地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抓、抓包了?!
他下意识把钱往身后藏,眼神四处乱飘,像只被抓包的偷胡萝卜的兔子,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有急事……”
“急事?”太宰治挑眉,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见小兔子身上淡淡的胡萝卜香,还有没散干净的、属于他的气息,“什么急事,比跟我算账还急?”
涂宝的耳尖烫得快要冒烟,心里又慌又乱。
怎么办?
是先跑去找涂白,还是先留下来挨骂?
可涂白的伤也不能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