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小鸟被耍记

作品:《恩人滤镜跑偏后》

    广灵看着面前湿漉漉的朔弋,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为了掩护她才被瞿晏时戏弄了一番,于是只能赔着笑脸,顺毛捋了捋他的湿发。

    朔弋不知她所想,他还没释怀先前的事情。小鸟的脑仁小小的,原是记不住万千烦恼。但那天实在是叫朔弋无法忘怀。

    他还记得,那日等他赶到清河镇时,刺客已经动手,整个客栈内到处都淌着鲜血。他在地窖里找到了羽山弟子和客栈里头早已瘫软得话也说不利索的老板。

    他们先以为他也是刺客的一员,在昏暗的地窖里,看不清来人的面目,只能颤抖着准备引颈就戮。但朔弋只抓了一个看起来最冷静的弟子,询问广灵的下落。

    外门弟子认不清掌门弟子名姓,一开始他还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即便是豁出性命,也绝对不将袖云师姐的去向告诉这些人,但来人上来就问广灵去了哪里,他也不由得一愣。来历练的明明是袖云师姐,怎么突然扯到了广灵身上?

    朔弋耐着性子解释了两句,众人听他声音熟悉,大着胆子点起火折子看去,才发现来者是朔弋。这才知道这些刺客是找错了人,偏偏广灵也是瞿家的小姐,又是替了身份来的,两方诸人都没发现一点问题。

    弟子知道朔弋是守一真人的坐骑,这才流着泪交代:“刺客许是知道行踪已暴露,消息迟早传到羽山,干脆就动手了。来得突然,我们也没什么法子,抵抗了片刻就浑身是伤······师姐叫我们带着没有修为的人一起藏好了,她一个人引着刺客都去了林子里。”

    “你们真就不管她死活,在这里藏了起来?”朔弋觉得若非此时他是人形,怕身上的毛都已立起炸开,轻刺一下就能戳死眼前这些贪生怕死之徒。

    几个弟子的眼角都泛红,有一个大着胆子上前说道:“师姐说他们是冲着她来的,我们实力不足以与他们一战,跟着去了也是送死,只能先在此地避其锋芒,说不定还能有机缘帮她一把。”

    “便是将······将她的尸首找个风情水秀的地方埋了也比一起曝尸荒野的好。”

    朔弋知道广灵一向不着调,这样的话很像是出自她口。此时再骂她愚钝也来不及,还不如在她变成尸首之前先找到她。

    他没有再同这些弟子周旋,只冷冷地留下了一句:“这些话都给我咽进肚子里,任凭谁来也不准再说一遍,否则,我先让你们都曝尸荒野。”

    弟子见他已眼角带红,显然怒极,也不敢再忤逆,只能垂首应是。

    朔弋鸟不停爪地赶到了林子里,打斗已然进入堪称惨烈的阶段。沾着血的衣料碎片挂在树梢,地上还躺着几个生死不明的修士。

    此刻还站直的两个修士小心翼翼地想靠近广灵。广灵靠在剑上,头颅低垂,碎发凌乱,衣裳都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胸口还贯穿了一把利剑,正在淌着血。

    朔弋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很是冰冷。他变回妖身,三两下就将已是强弩之末的两个修士撕成碎片。

    但他不敢触碰广灵,她此时看起来很是易碎,不会笑也不会哭,与往日里爱逗弄他的样子判若两人。朔弋生怕自己一碰到广灵,她就散架了,到时候不还得是自己给她埋了收尸。

    小鸟焦急地绕着她转了几圈,想不到什么办法,只能将身边带着的所有续命灵药都掏了出来,用烈火熔断利剑,又封住伤口处的血流,再给她喂下丹药。

    广灵面色如纸,脆弱而苍白,一点声息都没有。

    朔弋内心也几般犹豫,到底该怎么安置广灵才好?此时绝不能送回瞿家,那里肯定乱得很。但若是带回羽山······

    守一真人和袖云知晓后,估摸着会提前结束闭关出来,可是这些刺客毕竟是因袖云而来,一击不中,难保不会有后招,羽山现下真的安全吗?

    小鸟觉得脑子好痛,想也想不明白。但他没有太多时间了,他的尾羽开始变得灼热,那是守一真人催促他回去的信号。

    朔弋还记得,曾经广灵告诉过他,遇事不决,就相信直觉,直觉不能做的事,不做就是。既然他觉得将她带回去,哪里都不算安全,那不妨就将广灵先安置在附近没有人的地方,保护起来,等她醒来再看该怎么办。

    说干就干,朔弋小心地托起广灵,放在自己的背上,振翅一跃,很快就飞出了林中,到了清河镇境内很是荒僻的一处空地,将广灵掩藏在了杂草当中。

    广灵咳出了两口血,朔弋不由僵在原地。

    情况很不妙,她真能靠自己挺过去吗?

    朔弋来不及思考,他的尾羽好像要烧起来了,将他刺得哎呦一声跳了起来,只能赶紧拔下。

    守一真人的面庞从火红的尾羽上方出现。他平日里面容慈祥,白须飘飘,此时却皱起眉头,极为严肃。

    “如何了?”

    朔弋方才疼得龇牙咧嘴,现在也没几分好奇,只能压着不悦回答:“不算好。”

    语毕又想起了什么:“你说,我要不要找那些躲起来的羽山弟子照顾她一下?”

    守一真人摇了摇头:“眼下情况不明朗,他们中有没有可以暴露广灵行踪之人和别有用心之人都不知道,不能将她的性命押在人性上。”

    “你且将她安置在没有人的安全角落,设一个结界,防止有心人靠近,然后先回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你没有离开过羽山,更没有见到过广灵。等你回来大摇大摆转悠几圈,安定羽山人心,再去将广灵带回我闭关的山头。”

    朔弋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愿意听守一真人的话,便烧去尾羽,施法做了个小结界,除了他之外身怀灵力的人或妖靠近,都会被结界墙扰乱方向,一直在附近转悠,无法进入此处。

    而后,他满意地环视一圈,瞥见了广灵身上的玉佩和香囊。这些都是辨认身份之物,旁人

    虽进不来,但要是被人看见了去报信,也是麻烦。

    朔弋索性摘掉了她的香囊,在将手伸向玉佩时,广灵闷哼了一声,眼皮颤动,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朔弋知道她将多数的法器联结和门禁腰牌都设置在了玉佩当中,若是把这个取走了,她醒来后想回灵地也寸步难行,还是留下吧。

    朔弋将这块玉佩藏到了她的衣角内,然后悄无声息地在漫山遍野的荒草丛中蹿来蹿去,等到了林中才飞身离开。

    等他再度回来的时候,望着空空荡荡的草丛发呆,绞尽脑汁才意识到,这个结界有缺陷,防不住身无灵力的普通人,也防不住没有开智的飞禽走兽。

    若是······他不敢想,他宁愿是广灵的恢复速度惊人,自己醒来离开的,也不愿是被小偷偷走的,或是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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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弋将此事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广灵,他急切地想知道后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广灵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她原本也觉得奇怪,胡绥劭是一个凡人,怎么能在性命攸关的时刻救下自己,原来中间还掺和进一个朔弋。他是凶兽,那便说得通了。

    后头应该是胡绥劭想在回东都的路上抄小路,误入荒地,发现了“救命恩人”,于是便把自己带了回去。还怕自己不愿安心养伤,跟着他回东都,谎称自己取走了她的香囊和灵石。

    真是个呆子。

    此间猜测,还是先不说为好。广灵移开了话头:“你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朔弋变回妖身后感觉自在不少,他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广灵捋毛的娴熟手法,闻言警觉地歪了歪脑袋:“你怎么转开话题?我告诉你,我还在生气。”

    广灵瞧见他炸毛的样子,觉得怪可爱的,于是笑呵呵地揉乱了他头顶上方的羽毛。

    朔弋连忙从她手底下逃开,广灵这一番打岔,也让他想到了正事:“守一真人出关后留了一封信,然后就离开了羽山。”

    “离开羽山?他可是羽山掌门,怎么会突然走了,这是要去哪里?”广灵很是惊奇。

    “他说是去找你,归期未定。哼,我觉得也未必不是寻个由头去游山玩水了。你都回来了,他还没个踪影。”

    广灵哈哈一笑:“若是去游山玩水,怎么会不带上你?”

    朔弋觉得也对,但守一真人这一走,确实叫羽山上下震荡了好一番,直到袖云出面,雷厉风行地解决了几个传谣造势的弟子,又揪出了刺杀广灵一事中与外勾连的叛徒,这才坐稳了羽山一把手的位置,安定下局面。她虽未向瞿家中的主使发难追究,但也再未与瞿家有所往来,冷情得很,也引得众人侧目。

    朔弋觉得毛发干得差不多了,便打了个哈欠,变成了人身,从袖中掏出一个装着信笺的小竹筒,递给广灵:“你看看吧,袖云说等到你之后,就把这封信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