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朕在问你话”

作品:《我的床榻通古今》

    “说话呀,我真没招了,沐屹衍到底什么意思?”宥鱼笙压低声音,又怕隔墙有耳,又忍不住吐槽。

    “我这几日被罚跪在荣华阁母妃牌位前,去哪里都是奢望,今日阿姊居然主动问我,要不要来带你去见见她,或许她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小鱼,我猜宫里那位在故意磨你性子,为今之计,你怕是要服个软了,至少得先把大哥的玉佩弄到手呀……”

    沐知礼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

    “那就服啊,我又没说不服,可他不见我,我能有什么招?”宥鱼笙双手叉腰。

    “不若,你和我一起去求求我阿姊?你先同她表明态度,让宫里那位见到你的诚意。”

    “那走啊?”宥鱼笙眉心紧蹙。

    就这样,二人并肩了去往荣华阁,一路上竟也无人阻挡。

    只是到了沐遗珠寝房前,沐遗珠却避而不见。

    沐知礼扯了扯宥鱼笙的衣袖,“我阿姊心软,我们跪在她门前,想必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见我们了,这招我屡试不爽。”

    说着他环视一圈,厉声道,“都出去,谁也不许进来。”

    侍女心照不宣地退出这方院落,末了还不忘贴心地关上院门。

    一切就绪,沐知礼一撩衣摆,轻车熟路地跪在紧闭的寝殿门前,那架势,仿佛这种操作早已是家常便饭。

    见宥鱼笙不动,他使了个眼色。

    “啊?我也要跪吗?”宥鱼笙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对,既然要有诚意,那就贯彻到底。”

    “好吧。”宥鱼笙一咬牙,默默跪下。

    二人并排,两个脑袋靠在一起,叽叽咕咕:

    “等到天黑,阿姊要是不开门,我就绝食,做好把自己饿死的架势,她一定会心软的!”沐知礼握了握拳。

    “啊?我……我也要把自己饿死吗?”

    “对。”

    半晌,沐知礼继续道,“再不济,我就以头抢地,把额头磕破,磕出血,阿姊定会心疼我。”

    “啊?我也要把额头磕出血吗?”

    “对。”

    “……”

    本以为沐遗珠也要磨一磨她的性子,谁曾想,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寝殿内便传来一声命令,“行了,进来吧。”

    沐知礼大喜。

    他拉着宥鱼笙起身,刚推开殿门,就听沐遗珠又道,“你,滚出去。”

    “我?”沐知礼反手指了指自己鼻尖。

    “本宫有话和小鱼说,你若是不方便滚,本宫可以等你方便了再召见她。”沐遗珠眼皮不曾抬起,身体后倾,慵懒靠上椅背,单手执起桌案的茶盏。

    沐知礼当即举起双手,“行,我滚,我滚还不行吗?”

    殿门轻阖,很快,殿内再度恢复静谧。

    之前与沐遗珠的相处并不熟络,宥鱼笙此时不知从何开口,正斟酌着措辞,就听沐遗珠一改初见时拒人千里之姿,柔柔地唤了声,“小鱼。”

    宥鱼笙背脊发寒。

    但碍于处境,她只能笑脸相迎,“哎~我……我求见长公主您,是为了……呃……是为了……”

    “是为了救摄政王。”沐遗珠直言不讳。

    ???

    “哎?”宥鱼笙微怔。

    没等她回应,沐遗珠轻笑,“摄政王已经给本宫送来密信,信中言,南凉沐逐拓已带兵逼近邺城,他知陛下对他有猜忌,故而想与本宫合作演一出戏,名为:请君入瓮。”

    “啊?”宥鱼笙张了张嘴。

    见她如此,沐遗珠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他想让本宫将‘摄政王已死’的消息传出邺城,并假意与沐逐拓里应外合,待沐逐拓入邺城后,他便带领玄甲军,将其一举歼灭,进而收复南凉郡。”

    顿了顿,她勾唇一笑,“当然,本宫也的确是这个合作的最佳人选,因为不管谁做皇帝,本宫都是长公主,本宫手里的‘虞家旧部’不容小觑,历代君王,无一人不想着收为己用,本宫随便编造几句对陛下的不满,沐逐拓都会信本宫。”

    宥鱼笙恍然大悟。

    合着沐时孑假装失踪,实则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可……如果一切顺利,为什么壁画中还是显示沐时孑陨落了呢?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差池……

    想到这里,宥鱼笙急忙问道,“那你答应了吗?”

    “本宫尚未给出答复。”

    沐遗珠挑眉,“小鱼,你说,万一摄政王真如陛下所言,与沐逐拓沆瀣一气,本宫城门再这么一开……”

    顿了顿,她又讳莫地摇了摇头,“可陛下何罪之有?本宫如今圣眷正浓,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谁做皇帝不是做?若多此一举,被史官记录在册,说不定本宫还会成为千古罪人,小鱼,你说呢?”

    这一刻,宥鱼笙彻底明白了沐遗珠的用意!

    沐遗珠以为,沐时孑长时间收不到答复,不得已,只好派出了自己的未婚妻,来给她吃定心丸呢……

    宥鱼笙心中有了定数,于是顺驴下坡地干笑了两声,一副“那我也不装了”的架势:

    “原来长公主什么都明白,那就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我在王爷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这段时间长公主您也看在眼里,要是王爷真与南凉沆瀣一气,就不会让我回来了。”

    言下之意,她这个“人质”都送来了,你也该打消疑虑了。

    沐遗珠起身,款步而至,抬起手臂,以手背蹭了蹭宥鱼笙的脸颊,注视莫名蜇人得紧,“陛下若是知晓了这个计划,定会从中阻碍,陛下与王爷的恩怨,想必你也是略知一二的,他不信摄政王,更不会将邺城陷入如此境地。”

    这个动作威慑力十足,宥鱼笙忙不迭点头,“我不会在陛下面前乱说话的,这件事关乎国之根本,我有分寸。”

    “本宫信你。”

    她又盯着宥鱼笙的眼睛看了许久,道,“这几日,陛下绝非故意冷落你,那晚你走得决绝,陛下回宫后发了好一通脾气。”

    宥鱼笙立在原地,无措地搅弄着衣摆。

    “这样,本宫送你去见陛下,你去道个歉,想办法拖住他,这样本宫便能腾出手来,与摄政王里应外合,如何?”

    !!!

    正好她也要拿回玉佩!

    “正巧,明日是陛下生辰,陛下不喜张扬,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更是会悄无声息地过去,你以庆生为由,也不显得刻意。”

    宥鱼笙急急点头。

    就这样,有了沐遗珠的帮助,她当晚就假扮侍女侍奉在了皇帝的寝殿。

    月影婆娑,整座大殿空无一人,宥鱼笙掌完灯,将犄角旮旯都寻了个遍,可莫说是玉佩,就连穗子都没瞧见半个。

    她匍匐在床榻低下,将整个身子探了进去,伸手够了半晌,累得气喘吁吁,“那是啥呀,不会是

    玉佩吧?”

    好不容易用指尖夹出,拉进一看,居然块发霉的糕点!

    “这些打扫的侍女,也太不仔细了,呕~”

    她嫌恶地蹭了蹭地毯,一转身,沐屹衍不知何时已经坐上了桌案前的太师椅,正单手执着奏折,看得仔细。

    “哦咦~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宥鱼笙吓了一跳。

    沐屹衍侧目,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并未理会。

    嗯?他好像对她的存在并不诧异啊?

    “那啥,我是听长公主说,你的生辰快到了……”

    宥鱼笙哼哧哼哧地小跑到他桌案边,十分狗腿地执起墨锭打着圈儿,内心百转千回。

    该怎么去巧妙地衔接上“玉佩”一事而不显刻意呢?

    殿内静得出奇,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良久,桌角的沙漏落尽,宥鱼笙眼疾手快,变戏法地从怀中掏出一颗奶糖,“陛下,生辰快乐~~~”

    沐屹衍轻嗤,眼皮都未曾抬上一抬。

    宥鱼笙动了动脚趾,正尴尬到无处遁形,就听沐屹衍讽刺道,“不久前逃离邺城,还胆大包天地直呼朕的名讳,骂朕暴君,这才几日不见,又唤回‘陛下’了?”

    ???

    合着这暴君不仅阴晴不定,还记仇啊?

    “我……”宥鱼笙转动着眼珠子,想要给自己找补。

    见她如此,沐屹衍重重放下奏折,怒意渐生,“还敢说什么生辰快乐,用这么个小玩意儿就想打发朕,你觉得朕快乐得了吗?”

    “当然不止这个!”

    宥鱼笙急忙剥落去寻随身带着的背包,“我带了很多好吃的给你庆生呢,你看,有牛奶,面包,巧克力……”

    她“翻箱倒柜”般将背包里的零食一股脑儿地倒上桌案。

    见沐屹衍挑眉,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示好,她心下稍安,然,恰逢此时,一个十分违和的包装盒随之砸落至沐屹衍手边。

    宥鱼笙当场石化!

    她脸颊绯红,正要不着痕迹地收回盒子,沐屹衍却瞧出了端倪,抢先一步阻了她的小动作,将盒子截获。

    他置于指尖把玩了片刻,好奇道,“此乃何物?”

    此乃何物?

    “呃,对呀,此乃何物呢?”宥鱼笙佯装镇定,实则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盯着包装上那个标志性的Logo—“durex”,欲言又止。

    盒子外的塑封已经没了,一瞧就是乔穗仪的手笔,因为塑封不可降解,纸盒子环保,而天然乳胶,降解时间也只需5-10年。

    宥鱼笙满脑子都是:穗穗啊!祖宗啊!你这是要干哈?

    见她支支吾吾,沐屹衍索性自己拆了盒子。

    “哎,别……”

    几个BY套夹着一张手写卡片随之掉落,沐屹衍展开,眉心蹙起一抹疑惑。

    “歪歪扭扭的,是何经文?”他一边质问,一边将卡片推到宥鱼笙面前。

    瞧见是英文,宥鱼笙重重舒了口气。

    她一目十行。

    果然是穗穗干的!

    乔穗仪的意思,此番行动,难免会遇见未知风险,如果真到了这一步,这盒BY套至少能让所受的伤害将至最低。

    好好好。

    宥鱼笙很难怪这个脑回路新奇的闺蜜,因为卡片里写了,她自己也随身带了一盒。

    “朕在问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