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用TT吹泡泡
作品:《我的床榻通古今》 沐屹衍拔高音调,宥鱼笙思绪被强行拉回,她“哦”了一声,收拾好表情,抬眸一笑,“这个也是给你庆生的东西啊,这些不是经文,是我们家乡的图画说明书……”
见沐屹衍依旧狐疑,她佯装气恼,“哎呦,这店家,真是不靠谱!都说了是庆生用的,他居然没有红色,还自作主张用白色代替了……”
说着她拆开一个TT,轻车熟路地吹出一个大泡泡,“你看,这东西是气球,在我家乡,给亲朋好友过生日,都会在房间里吹满气球……”
她给尾部打了个结,把气球递到沐屹衍面前,道,“都怪我,没仔细检查,我也是怕错过了时间惹你生气嘛,你看,它也不全是白色,还透着一丝淡淡的粉,也算喜庆……”
沐屹衍嗅了嗅,“闻着倒是清新。”
终于蒙混过关了!
宥鱼笙放下心来,心想草莓味的,能不清新吗?
把玩了片刻,沐屹衍又嫌恶地蹙了蹙眉,“不过,这东西怎么油乎乎的?顶尖处还有个尾巴,难看死了。”
“哦……这个嘛,不是油,是香料啦~”
宥鱼笙当即又吹了一个气球,把两个尖端系在一起,又用狼毫勾勒出一个兔子的简笔画:
“而且,你看啊,这个寓意,是祝贺陛下早日寻得佳人,与她喜结连理,所以,两个气球连在一起,又称,呃……‘连理枝’,嗯,对!”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宥鱼笙心想,你后宫这么空,连个老婆都没有,这下马屁总该拍对地方了吧?
谁曾想,看似已经冰释前嫌的氛围,在她最后一句话道出后,竟以最快的速度土崩瓦解。
沐屹衍忽得起身,单手握住她的下颌:
“这样的‘连理枝’,你是否也给摄政王做过?”
他的力气不算小,微微收紧的骨节将宥鱼笙的表情挤出一抹诙谐。
宥鱼笙艰难摇头,“唔……”
“那日你何故消失在他寝殿?为何朕翻遍了整座府邸,都寻不到你?”
该来的终于来了。
在此之前,宥鱼笙便猜到这件事的质问了,所以她早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因为府中有密道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他的玉佩?”
趁着沐屹衍指尖松动的间隙,她挣脱束缚,“你把玉佩拿出来,我跟你说道说道。”
沐屹衍沉默了一瞬,后转身朝床榻而去。
袍角扫过太师椅扶手,宥鱼笙反应过来,跟着他绕过屏风。
他的脚步停在衣架处,“亏得你寻那么久,但凡你抬头瞧瞧呢?玉佩不就在朕的睡袍里。”
一个字一个字,虽然咬得慢,可其中蕴含的信息却叫宥鱼笙背脊发寒。
他他他……一直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宥鱼笙愣了一下,见沐屹衍把玉佩递到她眼前,她急忙抓住,收进袖袋。
便是这么个小动作,使得她成功完成“偷梁换柱”。
得手后,她佯装尴尬,“哦,职业病犯了,有点不由自主。”
她打着哈哈,将事先准备好的假玉佩取出,故作姿态地摩挲着纹理,道,“这里,是‘孑’字,正好可以和沐时孑寝殿榻下的机关重合。”
周遭的沉窒有一瞬间的缓和。
沐屹衍唇角轻勾,“难怪你一直拒绝朕的玉佩,合着朕玉佩上的‘衍’字无法启动机关。”
语毕,他勾了勾手指,示意宥鱼笙归还玉佩。
宥鱼笙撇撇嘴,“给你给你,小气吧啦的,反正机关已经被锁死,我要它也没用了。”
“既然走了,又为何折返回来?”像是怕她再利用玉佩遁地消失一般,沐屹衍收得毫不迟疑。
他盯着她,昏暗的烛光里,他唇角的笑意很淡,目光瞬间像是淬了寒冰,“别告诉朕,你回来只是为了给朕庆生,摄政王叛变,证据确凿,你是想为他求情,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朕明白得很。”
他上前一步,将她逼退至榻沿,“既然你主动招惹,便知朕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放手的道理。”
???
他把她的主动示好当什么了?
他不会以为自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救沐时孑吧?
“你……走开!”
警报拉响,宥鱼笙用力推着他的胸膛,“你一直调戏我,不就是因为你讨厌沐时孑,因为我是他的未婚妻,你才对我感兴趣,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你走开……”
“可事实上,你就是他的未婚妻,不然,你给朕一个不碰你的理由,嗯?”沐屹衍垂眸,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宥鱼笙攥紧双拳,大声吼道,“我根本就不是他的未婚妻!”
话音一落,沐屹衍果然停下动作。
他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宥鱼笙得空,如蒙大赦,她撑着榻沿钻出沐屹衍的禁锢,像躲鬼似的后退了一大步。
“是你非要乱点鸳鸯谱,要把谢宛晴给他,你不乱指婚,他何必要我假扮他未婚妻?”
沐屹衍蹙起眉心,“他的意中人不是你,莫非是你的胞姐?”
“哪有什么胞姐?”宥鱼笙简直要无语死了,“那是……是易容术,根本就没有人天生长得和我一样,沐时孑他也根本没意中人,他就是块木头!”
“他不心悦你,莫非你心悦他?否则你何故与他演戏,你可知晓,这是欺君之罪?”
“我欠他钱啊!”
???
沐屹衍语噎,眸底仍有疑虑。
宥鱼笙只好将真假消息揉碎了编:
“你之前不是一直好奇,明明你克扣了粮草,为什么玄甲军依然能吃饱饭吗?我实话告诉你吧,自你登基以来,沐逐拓就在邺城里安插了不少眼线了,南氐交锋时,玄甲军粮草短缺,沐逐拓早就知道了。”
“嗯,朕知晓。”沐屹衍来了兴趣。
“沐逐拓用粮草做诚意,想要拉拢沐时孑为他所用,所以你猜得没错,那些突然出现在凉州的粮草,就是南凉给的,也是我冒着生命危险运送到凉州的,只不过沐时孑拿到粮草后又过河拆桥了,他没有真的背叛南陵。”
“这与你欠他钱有何关系?”
机会来了!
宥鱼笙故意耷下脑袋,“我其实是凉州人,当时粮草没来,凉州人心惶惶,我爸……呃我阿爹以为凉州要失守了,就把我卖进了青楼,之后拿着钱带着弟弟逃命跑了,是沐时孑买下了我,我得还债啊,一万两黄金呢,大不了就假戏真做,我也没招啊!”
“一万两黄金?”沐时孑上下扫着她的身段,那架势,像是在问:你有
何能耐,值一万两黄金?
宥鱼笙自然读懂了他的疑惑。
她解释,“我当然不值一万两,可是陛下,您是身在高位,不知山高皇帝远,穷乡僻壤的,那些个公子哥有多醉生梦死!有时喝大了,为了所谓的面子,一掷千金买下花魁初次是常有的事……”
“摄政王买了你初次?”沐屹衍轻眯双目。
“买了是买了,但他是君子,没强迫我,不仅如此,他还帮我赎了身。”
言外之意,皇帝要是现在强迫她,就不是君子所为。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为了提高可信度,宥鱼笙暗中掐了一把大腿上的软肉,又故作姿态地掉了几滴眼泪,“他对我恩同再造,所以我更要把钱还给他呀,在还清这一万两黄金之前,别说假扮他未婚妻了,就是他要我的命,我也必须给他。”
沐屹衍盯着她叭叭不停的小嘴,眸底柔柔,似有什么东西在他铁石般的心间砸出了一道裂纹。
“你还挺懂知恩图报。”
他轻笑了一声,背靠着榻沿盘腿坐下。
见宥鱼笙杵着不动,他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过来,陪朕坐一会儿。”
宥鱼笙哪里敢靠近!
沐屹衍蹙眉,“朕本就没打算动你,方才只是想知道,你为了摄政王,能做何种程度。”
嗯?
顿了顿,他又摇头轻笑,“谁曾想,朕随便唬了唬,你就全盘招了,朕看出来了,你的确可信,除了胆小如鼠,也算得上颇有几分风骨。”
宥鱼笙还是没敢动。
“再不过来,朕便去找长公主了。”
???
这还得了?
宥鱼笙连滚带爬地挪到他身边跟着坐下。
坐下后,她意识到了不对,什么叫再不过来,他就去找长公主了?他知道她的出现就是为了拖延住他,好让沐遗珠方便行动?
宥鱼笙眼珠子乌溜溜地转着,“你……什么意思?”
沐屹衍一个脑瓜崩弹上她的额头,“你来找朕,不就是想让长公主与摄政王合作,打沐逐拓一个措手不及?”
!!!
“你……都知道了?”
宥鱼笙摸着脑袋有些手足无措,“你都知道了,那就说明,你知道沐逐拓已经带兵来了,可你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治沐时孑的罪呢?还搞出那么多莫须有的证据,你就不怕邺城失守吗?”
“怕。”
简短一个字,不带任何温度,仿佛在说“渴了”“饿了”般稀松平常。
这下轮到宥鱼笙开始不解了,她歪了歪脑袋,眉心蹙起一个小八字,“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见他但笑不语,宥鱼笙啧了一声,“我的意思,你图什么呢?”
沐屹衍双手举至头顶,顺势枕上榻沿,仰面闭目,“世族南渡,将无辜百姓留在了江北,如今只剩南陵苟延残喘,可是小鱼,你觉得,如今南陵究竟是谁的天下?”
宥鱼笙对这段历史也了解一二,于是接道,“当然是你的天下呀……”
“小鱼。”
沐屹衍出言打断,复又睁眼,唇角的笑意也随之一敛,“如今的南梁有四股势力,沐逐拓,沐时孑,朕,和另一股……朕能感知到,却无法驾驭的神秘势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