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接受

作品:《隐身了,但他看得见我》

    是真的很硬。

    明明是肉啊,居然能这么硬。

    江将不再只用一根手指戳,她开始展开手抚摸。

    触感不错。

    如果不是隐身,她哪里有机会摸到这样极品的腹肌。

    果然凡事有坏的一面,就有好的一面。

    江将仗着彭知序看不见她,摸完彭知序的腹肌,又马上摸彭知序的胸肌。

    这人泰拳没白练,每天的力量训练也没白做,不仅肌理分明,皮肤还很有弹性。

    摸着摸着,发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这个东西江将自己没有,盯着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好奇,手指便搭了上去。

    指尖在凸起上轻划了两下,结果它动的更厉害。

    江将突然觉得很不对劲。

    如果她是隐身,那她这样碰彭知序,彭知序一定会有感觉。

    她之前推江来,江来明明反应很大啊。

    所以,她其实不是适应了隐身这项超能力,而是现在才完全死透?

    或者说是自己摸的力度太小了?

    思及此处,江将的手指下移,视线被他与她的第二个不同之处吸引,大拇指和食指捏成鸟嘴,就要凑上去叨那一点。

    手腕被人一把攥紧。

    他的手心烫的有些异常,江将怀疑自己确实是死透变成了鬼,身上太凉,才会这样觉得。

    不管自己是人还是鬼,此刻都是因为做坏事被人当场逮住了,心里难免心虚。

    江将忍着手腕处的烫意,仰头看着彭知序,转移他的注意力,“你们找到我的尸体了吗?”

    最近这些天,江将像鬼一样,只在生前呆的最久的家里游荡。

    因为没有手机,家里的网又已停用,电脑成为摆设,根本没有接受外界信息的渠道。

    她并不知道她的案子现在进展如何。

    彭知序还以为奇迹出现了,结果她开口所说的还是鬼话。

    他松开她,神色恢复如常,展臂够过一件黑白条纹T恤套在身上,伸手取牛仔裤时,仍旧站在衣柜与他之间的人,忽然低下了头。

    他的呼吸又顷刻间急促粗重。

    尽管搞不清楚自己对于彭知序而言是人还是鬼,但见他很快松了手,江将便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没看完的看完。

    她安静等他脱浴巾换裤子。

    三年过去了,不知道彭知序那里有没有变化。

    可彭知序半天没动静,拿着牛仔裤定在原地。

    她准备戳他一下,催催他,他却突然拿着裤子奔向卫生间。

    那她当然是立即跟上。

    门被人大力关闭并反锁。

    江将的脸差点变成平底锅,气得砰砰敲门,里面的人不应,更没有发出江来那般的哭嚎。

    她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在门口敲门发泄了一会儿,一回头瞧到彭知序整洁的床。

    彭知序还未进卧室,就看到江将裹着他的被子,在他的床上翻滚。

    她一边滚还一边挑衅道:“反正你看不见我,从今以后我天天睡你的床,我还要把饼干拿到你的床上来吃。”

    饼干。

    一想到饼干,江将就饿了。

    这些天她考虑到自己没有手机不能网购,更没办法出门购物,吃的非常简单,早就馋的不行。

    江将揭开被子跳下床,经过仍旧像是看不见她的彭知序身边,说道:“我要去看看你家厨房有没有吃的。”

    她的这些举动比她说的那些鬼言鬼语更可怕。

    过去的这三年,彭知序每天都期待他们之间像从前那样亲密,想要每天二十四小时都能看见她。

    现在他的期待实现了,却更加证明他所看到的江将只是他单方面的幻想。

    彭知序瘫坐在床上,翻完厨房的人回来了。

    她将抱在怀里的饼干、巧克力、面包等零食一股脑儿地扔到他的床上,拿起一包她从前最喜欢吃的威化饼干,捏着封口作势要拆,“我真拆了?这一咬可全是碎屑。”

    彭知序捂脸叹息,最终还是遵从心理医生的建议,没有与他幻想出来的人互动。

    关门声响起,江将泄气地翻下彭知序的床,抱着一堆零食走至餐厅,坐在餐椅上无聊地咀嚼饼干。

    吃着吃着她怀疑地看着桌上空掉的饼干袋。

    会不会她以为自己吃了,实际上什么都没吃?

    这些东西其实跟坟墓前的那些祭品一样完好无损?

    一琢磨便悲从中来,江将摇摇头,清空杂念,专心大吃大喝。

    丁郁可拦住彭知序,冷着脸问道:“你把我微信删了?”

    彭知序冷漠地回:“对。”

    “我只是搬家了,不是要离开明昭,更何况我们还会读同一所大学,你有必要这么绝情吗?”丁郁可垂下双臂,冷冷质问道。

    彭知序脑子里全是江将摸他,以及在他床上翻滚的画面,他只想尽快赶到工作室,用工作遮盖这些画面,否则他会忍不住返回家,整日沉浸在幻想中。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没什么绝情不绝情的。”彭知序快速地回了一句。

    丁郁可对着那道冷漠的背影说:“如果当初江将没有删我的微信,罗宇辰骗她去我家的时候,她还有机会跟我确认。”

    她应该是想说他也会落的跟江将一样的下场。

    彭知序微微笑了笑,说道:“如果我的下场真像你希望的那样,我会很开心。”

    他说完,又回头说:“提前感谢你。”

    丁郁可怒不可遏,冲上前拉拽彭知序的手臂,出口的依旧是质问:“你是不是认为是我把我宁市的电话卡交给罗宇辰,并给他出谋划策骗江将的?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和罗宇辰一样坏,也是杀死江将的凶手?”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彭知序心里交汇,最后他却只是再次重申:“她没有死。”

    可丁郁可根本不关心他说的话,自顾自地说:“罗宇辰是对我伸出援手的人,是他主动要我宁市的电话卡,说可以让以前那些霸凌我的同学受到惩罚。”

    丁郁可的委屈翻滚,赌气道:“如果说坏,你比他还坏,我宁愿跟他像,也不愿意跟你像。”

    “你的人生里不是只有江将,你继续这样下去,会害死身边的其他人。”

    彭知序沉默,一门心思往工作室赶。

    他的人生里的确不是只有江将,但他的人生里,只有一个江将。

    江将吃饱喝足,跑到彭知序卧室的沙发上睡觉,睡梦中忽然闻到一股肉香。

    她坐起身,仔细一闻马上确定是杨俪做的粉蒸肉。

    跑进厨房,果然看到右边的灶眼上放着一个蒸锅,粉蒸肉的香气就是从蒸锅的出气孔飘出的。

    左边灶眼上放的平底锅里,则正煎着三块鸡腿肉。

    料理台上已经放着做好的干煸四季豆、葱烧蛏子、丝瓜鸡蛋汤。

    杨俪熟练地翻着鸡腿肉,扭头问准备碗筷的彭钧,“知序要到家了吗?要不要再给他打个电话催一催?”

    彭钧看一眼米饭,“他已经到小区了,很快就会到家,别催了。”

    彭钧的话刚说完,耳尖的江将就听到按密码的声音,她高兴地跑向门口,眉飞色舞地报菜名:“阿姨做了粉蒸肉、煎鸡腿、干煸四季豆、葱烧蛏子、丝瓜鸡蛋汤。”

    “你可真幸福,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江将一走一回头。

    彭知序还是没什么表情。

    江将又道:“我没出门的这段日子,每天最多两顿饭,而且没什么肉吃,感觉都瘦了。”

    彭知序下意识地看向江将,判断她是否真如她所说饿瘦了。

    越看越觉得她连头发丝儿都是生动鲜活的。

    越看越觉得她是真的瘦了些。

    越看越心慌。

    江将捕捉到彭知序的视线,立即想抓住,可彭知序很快扭头,她没来得及确定他是否真的在看她,他就已经进了厨房。

    彭钧已经摆好碗筷,彭知序端着葱烧蛏子和干煸四季豆放到桌上,又返回厨房,江将屁颠屁颠地跟上他,抢先端起丝瓜鸡蛋汤。

    彭知序条件反射地提醒:“小心一点,很烫。”

    江将抬头瞧他的眼色,却发现他看着杨俪,而杨俪正取蒸锅里的粉蒸肉。

    那就不是在提醒她。

    江将瘪了瘪嘴,端着汤碗往餐厅走。

    刚盛好饭的彭钧,看着飘在空中的汤碗,呆住了。

    他怀疑自己也跟儿子一样,看到了某种幻象,大声喊道:“知序、阿俪,快出来。”

    江将被彭钧牢牢地盯着。

    但她感觉彭钧并不是看见她了,而是看到与她有关的奇怪的事情。

    可她没能反应过来,一着急、一紧张,左脚绊右脚,往前一扑,摔的结结实实。

    双手都被汤烫红了。

    彭知序刚一听到响声,就跑向她,抱起她直接朝卫生间走,抓住她的双手放在流动的冷水下面冲洗。

    汤应该放在料理台上有一会儿了,没有那么烫,冲了不到两分钟,江将就说:“不烫了,也不疼。”

    彭知序仔细检查她的手,确定没事方才放开她。

    可是他很快又是一副根本看不见她的样子。

    江将扯住他的衣摆,问道:“你分明能看见我,为什么要装作看不见我?”

    彭知序不理她。

    彭钧正收拾地上的汤碗和汤汤水水,杨俪则重新在起锅烧汤。

    彭钧看到彭知序进了厨房,马上问:“知序,你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东西了?”

    彭知序否认:“没有。”

    彭钧松了口气,歪了歪头,奇怪道:“是吗?我怎么好像遇到怪事了。”

    “什么怪事?”杨俪和彭知序齐声问道。

    杨俪的语气较为随意,彭知序的语气则带了一丝儿激动。

    “

    看到这汤碗在空中飘。”说完彭钧无语地笑了几声,“青天白日的,总不能看见鬼了。”

    “我看你是跟丁文跃喝酒喝的脑子出问题了。”杨俪扫一眼儿子的脸,骂彭钧胡说八道。

    江将盯紧彭知序。

    他似乎有些失落,端上余下的菜出了厨房,更加把她当空气。

    别人一家三口落座,气彭知序假装不看见自己的江将,跑到墙角搬餐椅准备狂吃他们的饭菜,报复他们。

    彭钧一推椅子,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移动的餐椅,说道:“你们看,你们看,我是不是没说假话。”

    杨俪和彭知序同时看向江将抱着的餐椅。

    江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轻轻放下餐椅。

    然后望着彭知序求助。

    彭知序的心跳加快,嘴唇颤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鬼能端得起汤碗、搬得动椅子吗?”

    “什么鬼不鬼的?”杨俪走过去,将餐椅搬起。

    餐椅重新放回墙角时,杨俪奇怪地看了看刚刚餐椅所在的位置。

    她分明感觉到撞到了什么实物,睁大眼看了许久,却什么都没看到。

    江将捂着被椅子角顶到的大腿,跳到彭知序身边。

    “咚、咚声有没有听到?”彭钧的脸色渐渐变白。

    “楼上的噪音。”杨俪平静道。

    饭菜的香气特别浓。

    挨烫又挨撞,还不能动筷的江将,怨气却越来越大,正准备捶彭知序一拳发泄发泄。

    彭知序突然自答道:“鬼不可能端得起汤碗、搬得动椅子。”

    “鬼走路也不可能有声音。”

    彭钧的胆量向来是全家最小的,作为一家之主,胆量小着实有些丢脸,可听到儿子这样安慰自己之后,不再想什么丢脸什么不丢脸了,接了儿子的话说:“不是鬼就是人喽,隐了身的人。”

    杨俪一愣,忍不住再次回忆椅子搬椅子的情形,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给儿子夹了一块焦香的鸡腿肉,说道:“你爸四十几的人了,说话做事还是这么幼稚,你可千万不要学他。”

    彭知序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吃饭,想了想说:“我回房间吃。”

    随即起身,到厨房拿了大一号的饭碗,每样菜都夹了一些,端着两只碗准备回卧室。

    他余光一瞥,身边的人果然跟上了他。

    彭知序把饭菜放到书桌上,自己便坐到电脑桌前打游戏。

    这样的大好机会,江将当然不放过,趁彭知序沉迷电脑游戏的时间,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

    咀嚼声、吞咽声、碗筷相碰的声音都清晰的不能再清晰。

    虽然还没确定自己看到的真的不是幻象,彭知序却已经无比兴奋。

    彭知序适时地起身,把两个空碗拿回餐厅。

    他故意斜着碗,露出空空的碗底。

    杨俪说:“吃完了?再吃一点,还有米饭。”

    彭钧也好奇地望一眼那两个空碗,笑道:“今天怎么回事?不仅主动夹丝瓜,还把丝瓜吃完了。”

    总不可能一家三口人都疯了。

    彭知序放下碗,回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只剩下彭钧和杨俪两人的时候,杨俪说:“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错,你待会儿问问江治国,是不是江将的案子有进展了。”

    听杨俪这样一说,彭钧便没再提刚刚儿子抱着空气跑的那一幕,只道:“好。”

    彭知序反锁门,正用他的电脑搜索自己名字的人,回过头自然地问:“你的第一志愿填的是明昭大学吗?”

    江将没期待彭知序会理她,她问完就继续看着浏览器的页面,却忽然听到彭知序问:“你知道自己是人,为什么还要摸我?”

    “哦?”江将掌着扶手一转,面对他,惊喜道:“你承认你看得见我了?”

    他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只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江将苦恼道:“我其实今天来你家之前,已经确定自己是隐身而不是死了变成鬼了,可来了之后,你看不见我,我摸你,你都没反应,就又不确定自己的正体是什么了。”

    他没反应……

    呵……

    彭知序重申自己的问题:“我问的是你知道自己是人,为什么还要摸我?”

    “没摸过,好奇啊,还有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看不见我。”江将坦坦荡荡地回。

    “只是这样?”彭知序拧着眉问。

    他明显不满意她的答案。

    可的确只是这样,而且她摸都摸了,还能怎么办?

    江将想了想说:“要是你觉得亏了,你可以摸我。”

    早就见识过她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劲头的彭知序,一口白牙快咬碎了,闭眼深呼吸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办法继续与她共处一室,走出了房间。

    彭知序走之后,江将才狂拍自己的嘴。

    她怎么隐身之后,讲话都不过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