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折磨

作品:《隐身了,但他看得见我》

    在门口呆了不到一分钟,彭知序就又回到房间,才说完狂放之话的人,却早已行若无事,注意力全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因为是顶着状元的头衔遇害、失踪的,江将搜索到了许多与自己有关的新闻。

    她挑了几篇正规单位发布的报道看了看,没发现自己的案子有任何进展。

    如今她几乎确定自己是隐身了,既然如此,案子没有任何进展符合常理。

    只是她这隐身隐的很脱离常理。

    江将听到落锁的声音,跑至彭知序跟前,高兴地问:“你是不是也确定我是隐身了,而不是死了?”

    所有的一切都匪夷所思。

    可接受她隐身比接受她消失或死亡要容易得多。

    彭知序抬手捏她的腮。

    触感滑腻温热,很真实。

    “疼吗?”彭知序问。

    江将摇头,说道:“你都没使劲。”

    语毕,她的脑袋往右一偏,她的颊肉与彭知序手指之间的拉扯异常清晰,她开心地说:“这样就有点疼了。”

    这些天,为了找眼前这个人,彭知序跑遍了整个明昭,最后所有人都放弃,并劝他放弃的时候,他都没有像此刻这样难受过。

    江将还没瞧清彭知序的表情,便被彭知序抱入怀里。

    他把她的脸紧紧按在他的胸口。

    她的呼吸不畅。

    但她很享受这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因为活人才会呼吸不畅,死人是没有呼吸的!

    只是彭知序抱的太久了,她闷出了一身汗,抵着他发烫的胸口问道:“我吃了你的饭,你没吃会不会饿?”

    彭知序终于有了一丝失而复得的真实感,继续将她紧紧地压在怀里,说话时鼻音浓重,“有点儿,所以你不要乱动乱跑,否则我会消耗更多的体力,说不定会饿死。”

    江将想接他的话,可眼前一片黑,而且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不是也是黑的。

    她想在天黑之前回家,额头抵着彭知序的胸口蹭了蹭,说道:“可是我得回去了。”

    “回哪儿?”彭知序仍箍着她的背,只掌着她的后脑,将她的脸露出来。

    他的表情震惊中掺杂着恐惧和焦急,应该是觉得她可能要回阴曹地府或天堂了。

    江将笑的露出八颗牙,故意逗他,“回天堂啊,你不知道我变成天使了吗?”

    彭知序的表情忽然变化,定定地看着她。

    似乎是在看她的眼睛,又像是在看她的嘴巴,墨黑的眼珠轻轻转动着。

    江将渐渐有些不自在,嘟囔道:“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彭知序抿唇掩住笑,抹她的眼角,“你有眼屎。”

    “隐身了脸都不洗了?”

    江将瞪他,“你胡说八道。”

    却还是没忍住挣脱他的束缚,跑到卫生间确认。

    回到卧室之后,床上摆了一条短裤和一件短袖,彭知序则拿着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品走近她,“以后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嗯?”江将有些懵。

    彭知序又道:“今天晚上先穿我的衣服,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回去取你的生活用品。”

    江将挠了挠头,“总不可能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要上学,还要工作啊。”

    “别人看不见你,所以我无论做什么你都可以跟着。”彭知序说。

    江将对此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异议,毕竟她一个人待着也挺无聊,跟着彭知序去上学、工作说不定还挺有意思。

    “那你要管我吃管我喝吗?”

    “管。”

    “那你上厕所、洗澡,难道我也要跟着?”江将扯着短裤的裤腰随口就问。

    空气安静了好一阵儿。

    江将扭头瞧彭知序,彭知序脸微微泛红,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打算问新的问题时,他才说:“只要你乐意,我没意见。”

    江将眯起眼辨别他的表情,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拿着短裤在自己身上比,“你都不让我挨你的床,干嘛又不准我离开你的视线?”

    彭知序顿了顿,说道:“不想再犯一次错。”

    说到错,江将觉得她的错更大。

    她认真道:“我应该听你的话,从小就不搭理罗宇辰,坚决绕着他走的。”

    “那天我发现是罗宇辰冒充丁郁可骗我,逃跑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是以前你让我不要跟他玩的声音。”

    “所以你当晚才来找我,还哭成那样的?”

    “嗯。”

    彭知序心里又踏实了几分,趁此机会强调道:“那就说定了,以后不准再离开我的视线。”

    江将其实觉得这条要求她做不到,可考虑到如今只有彭知序能看见她,她想要隐身生活便利些,处处得依靠彭知序,于是不打算说心底话,只问:“那我总不可能跟你睡一张床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彭知序握着刚拆开的电动牙刷,略微停了一会儿,才把话说完,“难不成你一直把我当异性看待?”

    江将心说倒也不是一直。

    她只是在看到他那里的那个瞬间,惊觉他原来是个男的啊。

    既然他是男的,那麻烦事可就多了。

    江将心里如此想着,便走近彭知序,拥抱他,感受了一会儿,放开他时说:“如果我把你当异性看待,我抱你,或者你抱我的时候,是不是心跳会加快,脸还会红?”

    彭知序似乎被她问住了,神情紧绷。

    她解释:“电视上是这么演的。”

    彭知序的嘴巴打开又合上,像是欲言未止。

    她一手捂胸口,一手摸脸,正经道:“我心跳正常,脸也不烫哎。”

    彭知序轮廓分明的脸上多了一抹阴影。

    朗眉星目也渐渐失去光彩。

    “去洗澡,准备睡觉。”

    江将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得一愣,却还是马上拿上他准备好的洗漱用品和睡衣睡裤朝卫生间走,刚跨进门,她犹豫了一下,回头道:“那你要进来看着我吗?”

    背对她的彭知序,一个侧身,甩给她一个凶狠的眼神。

    又说错话了。

    江将一边脱衣服一边骂自己。

    她怎么总在彭知序面前说错话,而且还说的是这么没脸没皮的话。

    沐浴更衣的指令已经执行完毕。

    江将摸着彭知序短袖的下摆,看了一眼收拾房间的彭知序本人,说道:“你的衣服好大,可以直接当我睡裙了。”

    她抬了抬右腿,继续道:“我感觉我不穿短裤都行。”

    彭知序

    没转身、没回头,只大声道:“你给我把短袖短裤都穿好。”

    江将:“我又没脱。”

    彭知序有火无处发,没法儿发,沉默地绕过她进了卫生间。

    脏衣篓里的内衣却赫然映入眼帘。

    拳头硬的不能再硬,也没能压住这种时候不应该出现的冲动。

    舒舒服服在床上躺着,一边消化今天发生的事情,一边观察彭知序卧室变化的江将,忽然翻了个身,伸手准备拿彭知序的手机。

    彭知序出来了,她便缩回了手。

    “你们男生洗澡不是只需要几分钟吗?”江将盘腿坐着,“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出来?”

    她说着说着不禁直勾勾地望着彭知序。

    果然只要是长得好看的人,不分男女,洗完澡诱惑感都会成倍增加。

    彭知序还是沉默,取过桌上的手机,解开锁,递给床上的人。

    江将接过手机,却没忍住想是她的眼神太露骨了吗?怎么这人看都不带看她的?

    她就算现在把他当异性,也不会兽性大发,对他做些什么吧?

    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明天跟我去买手机。”彭知序关电脑,顺手清洁起桌面,“顺带给你办一张电话卡。”

    江将正找任嘉怡的微信,抬了抬头说:“别人看不见我,我怎么办卡?”

    “我是成年人,用我的身份证可以办好几张卡。”

    任嘉怡的朋友圈显示仅三天可见。

    江将返回消息页面,看到了彭知序和任嘉怡的聊天记录。

    任嘉怡:【我觉得她没死,她没那么容易死。】

    彭知序:【她不会死。】

    任嘉怡:【她应该是隐身了,之前她经常说想隐身,想要自由。她爸爸不是说罗宇辰交待的时候就一直讲她突然消失了?我觉得罗宇辰应该没说假话。】

    江将的鸡皮疙瘩瞬间暴起。

    她仔细看日期,竟然是一周之前。

    不愧是任嘉怡!

    不过,彭知序竟然没有回应任嘉怡的这个猜测。

    江将怀疑彭知序依然不相信她是人。

    所以他才一直找事情做,保持忙碌。

    江将:“你给我买手机,是想确认我是不是鬼吗?”

    他都不准她离开他的视线了,按说她就不需要手机,更不需要电话卡了,用他的就行。

    可他刚刚的的确确说明天要去给她买手机、办电话卡。

    彭知序将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鬼没有你这么能折磨人。”

    这样吗?

    江将一笑,“那我以后天天折磨你。”

    彭知序无语,并熄灯。

    江将嘴巴不停地讲述事情的起因经过,以及她这些天的生活。

    彭知序始终安静。

    门被敲响,杨俪的声音穿透门板,“知序,早点休息,不要玩游戏玩太晚。”

    彭知序回:“知道了,妈,你们也早点休息。”

    江将朝彭知序那边挪了一寸,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快就适应我是隐身了,而不是死了这种荒唐的事情?”

    彭知序并不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件荒唐的事情。

    他只是不知道除了努力适应,极力相信这件荒唐的事情,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