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晦气的喜欢
作品:《一室暗灯》 陆燃面露闷色:“徐管家打来,说爷爷让我这个周六,带你一起,陪他与林奕东的爷爷,一起去钓鱼。我不想去,无聊至极。过两日,我再找个借口拒了他便是。”
说话间,陆燃搓了搓眉头,并把手机扔到一旁:“再说,许三思你先去洗澡吧。”
就算陆志诚再深谙他这个孙子的脾性,他心知肚明是陆燃不愿与他过多周旋,他也会将陆燃拒绝他的那些账,算到我这个“外人”头上。
这就跟别人家的婆媳矛盾是一样的原理。只是轮到我,矛盾的人物置换了一下而已。
忖思了一下,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陆燃,我知道你可能与你爷爷关系不太好,你也随心所欲惯了,但我们即将结婚,你爷爷又是约的我们,哪怕你明确说是你不想去,他指不定也要把这账算我头上呢。”
点了点头,陆燃说:“你说得有道理。”
但他很快闷色更浓:“我爷爷已经够难搞,林奕东的爷爷林鹤年,更是个能找事的。他就是林奕东的资深进阶版。那俩老头子凑一块,就不可能有什么好事发生。最重要的是,林鹤年会带着林奕东,我一想到林奕东又可以见到你,我就心里不爽。”
真是够执着的。
陆燃是铆足劲的认为,林奕东是真喜欢我。
服了他这种一旦跟恋爱沾边,就变得降智的脑子。
像林奕东那种阅人无数、兴奋阈值高到离谱的人,他大抵是见过太多对他予取予求的,而鲜少碰到跟他一样硬轴的,所以他对我最多算是同类间的“惺惺相惜”,且这份本就没有多大意义的情绪里又夹杂着利益算计,这算是哪门子晦气的喜欢。
心累,但是面对恋爱脑的凭空索敌,这是真难劝,我只能以魔法打败魔法:“格局打开,就当林奕东真喜欢我,要是让他看到我们在他面前相处融洽、甜蜜,那不爽的人该是他林奕东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立马茅塞顿开,陆燃由衷道:“刚刚我只顾着郁闷,都忘了还可以这样。那我们必须要去——好了,先睡觉吧,你都很累了。”
是的,我当然很累。
但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
我开始来回不断切换着,梦到吕苏,她在我的梦境里哭了一场又一场。
被梦惊醒过来时,我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所有的物件,都在我惺忪的视线里,呈现出短暂扭曲的狰狞,我揉了揉眼睛再看,一切又恢复原状。
可我的心像是被掰裂之后重新糅合起来,带着一道难以名状的裂痕,有些骤然失重的颠簸感。
我似乎,又对前路感到茫茫。
即使是在陆燃身边。
视线缓缓下移,最后落在陆燃的脸上,他好像已经最大限度克制住了那些曾经横扫他消磨他的梦魇,他大约是在这糊糊瞪瞪的暗涌起伏里,找到了让他发自内心笑出来的内容,他竟难得的在梦里,唇勾起些很璀璨的弧度。
手本能覆到他脸上去,我刚感受到微微热意,陆燃的手倏然盖过来,他带着几分梦呓的含糊:“许三思,我也爱你。”
说完,他翻了个身,我的手被旋转着往下压,我本惊乍四起的情绪,似乎也被压了下去。
我又重新躺了回去,继续睡了。
翌日我被闹钟叫醒时,陆燃已经走了。
他再一次久违的,留了张纸条给我:我最爱的、即将成为我妻子的女朋友早安,即将成为你丈夫的我,因有为期三日的出差行程,且行程紧促,只能不辞而别。早餐在外面桌子上,是你最喜欢的南瓜布蕾,还有一组燕窝(备注:这个是我让阿姨另外安排的你最近没休息好需要进补),这次所有早餐均是阿姨做的,假以时日,我会抽空学起来,届时就由我来亲手给你做
…….
他有这个心思是好事,但我觉得他还是做自己擅长的比较好。
毕竟做饭都要讲天赋,做甜品就更需要了,说实话我单从我感觉来说,陆燃应该没这个天赋。
吐槽归吐槽,但收到他的条子让我很有恋爱的感觉,我最后又是把这张也夹入了最常用的字典里。
今天是王圆圆第一天上班的日子。
吃过早餐后,我把那个就差四面漏风的办公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把货架上所有药材样品标识一一核对。
我正忙得不亦乐乎,创亿的刘培忽然给我来了电话。
比此前客气了十倍不止,刘培说:“许小姐,林先生这边让我约你下午五点,到他办公室协定独家助眠包的首播价。”
其实我这样的小商家,首场活动定额也才100万,真没必要隆重到,要由林奕东亲自接待我,跟我谈价格。
这事,别说是刘培,随便派出创亿商务部一个稍微有点资历的BD,都能搞掂。
林奕东要亲自聊,就是他屁股闲到长毛了,要找事。
想到王圆圆马上要来接棒仁山生物这个挑子,以后跟加工厂、我老家仓库,还有渠道方打交道这些事,全都压在她身上,要是以后林奕东还会像给我找事那样、给王圆圆找事,我真怕王圆圆干没两天就提桶跑路。
所以我得确认一下,林奕东到底是只给我找事,还是他要给代表着仁山生物的所有员工找事。
于是,我试探着:“刘先生,我最近有别的工作安排,跟渠道方议价这事也有新同事接手了,是约的5点对吧,我会转告同事准时到场…….”
刘培当即说:“噢,是这样的许小姐,林先生特意嘱咐,是要与你面谈。若你这边换人了,我需重新与林先生确认。”
果不其然,林奕东这个王八犊子,谈工作是顺带的。
他就是下午那个时间点有闲暇时间,就琢磨着喊我过去,好磋磨我!
十分钟后,林奕东给我打了过来。
就算我现在格局打开,认为创亿那渠道可做可不做,但肯定是做更容易赚到钱。能副作用不多、又能赚到钱的情况下,我何乐而不为。
迟疑了一下,我接起来:“林……”
“再喊我一个林先生试试,看我不打肿你的嘴。”
又跟被点了笑穴那样,林奕东紧接着发出一连串老钱笑之后,他丝滑止住:“开始费尽心思避开我了?”
就算我是有这个心思,那我也不能说出来。
当然,我也不全是编的:“不是的,接下来我的工作内容会有新的调整,我们仁山生物商务对接这一块,确实是分给了新同事。”
“少拿这些套话糊弄我。”
林奕东沉沉声:“许三思,过来见我。我保证——这次我会说人话。我就好好谈工作,题外话我半个字也不会提。”
啊,他林奕东还知道,他之前总是不说人话呐?
敢情他就是那种,他知道他有病也知道他病在哪里,可他就不爱治,到处发疯气人呗。
跟林奕东接触那么久以来,我可太懂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前面一套后面一套的尿性了,像他这种常常左右脑博弈、反复横跳,时不时发癫的认,他的保证就跟放屁没两样。
再想到我马上要跟陆燃结婚,要是林奕东一时癫的闹出什么幺蛾子,把我们的好事搅黄了咋整。
硬了硬语气,我说:“抱歉,我真的抽不开身。以后仁山生物对接创亿所有商务,均由新同事去跟,如果林…….”
“你再喊一个林先生试试?!别把我的诉求当耳边风,我没那么过分,就是让你喊我名字,我全名没毒,毒不死你。”
顿了顿,林奕东语气淡了不少:“你爱来不来,不来后果自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