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林奕东约我喝酒

作品:《一室暗灯》

    江池发的是语音,他用词很得体,语气很真诚:“许小姐,你的新头像拍得很有氛围感。”

    这一切似乎都没有大毛病。

    但是等等,我跟江池是熟悉到可以聊这些话题的关系吗?

    想到江池有那种能黑入别人手机的牛掰技能,我担心我要是没回复他,他再次黑入我手机,那不得要命。

    于是,我简洁回复:谢谢。

    一般人看到这种回复,就知道这场聊天该到此为止了,但江池他不一般。

    他是没天硬聊。

    不过他没再继续发语音,而是给我打字:这张照片不论从光线把控、人物走位、以及拍摄角度,都把握得很好,而且背景也不会显得太杂乱,拍得很好。

    ……..

    好吧,他已经不是没天硬聊那么简单了,他还硬夸。

    不知道江池打这些字时是怎么忍住笑的,反正我有些尴尬:江先生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江池继续:许小姐,其实我有事想向你打听一下,我上次去南梅镇时,听你们镇上有个老阿姨说,你们那里有个跟你同姓氏的老中医,说是擅长针灸,对腿伤骨伤之类的疑难杂症拿手,请问你有听说过那个医生么?或者,如果你没听过,可否帮我打听打听?我不会让许小姐你白忙活的,不管有没有打听到,我都会给许小姐你支付信息费。

    在这段话之后,江池以单笔50万的金额,接连给我转了6笔。

    我的天啊!就跟我打听个事,江池他就要给我300万?

    这人生不逢时,简直是令人遗憾。

    早几个月前,我为了这笔能压垮我的钱,放下我的膝盖我的脊梁我的尊严,在一场场的拉扯中苟了又苟,却不曾有人这么爽快给我甩出这笔钱。

    现在我已经挣脱困境,暂住走在坦途上,立马就有人那么爽快的拿钱砸我。

    没有立即点退款,我预感到江池要问的那个老中医就是我叔爷,毕竟就我们镇上所有老中医来说,平常接诊量最多的人就是他了。

    之前寒暑假时,只要我没别的活,叔爷忙不过来时我会像小时候那样去给他帮忙,用我那半吊子水平,先帮他提前问问病人的基础情况并记录在档,好让叔爷提高效率,争取早点下班。

    也是职业病犯了,我脑子一抽,开始在线问诊起来:你之前看过别的中医么?你那个腿,还有知觉吗?不限于关节偶发、放射性刺痛,而是面对针刺、碰撞之类,能直观感受到痛,如果有明确痛感,才建议走中医针灸的路子试试。

    江池回复得很快:之前看过几个,但收效甚微,后面因为心灰意冷没能坚持下去。至于痛感,目前有一些但不多。许小姐这是答应帮我打听了?

    我当然知道以江池的身份,他自然能找到很多特别厉害的中医帮他看过,但我真的觉得我叔爷也很牛的,而有时候医生与患者之间,似乎也存在着一种“医缘”这种微妙的磁场,所以我忖思了一下后,把叔爷药店的位置发给了江池,并说:这个是我叔爷的药馆地址,他在我们那挺有名的,可能就是你要找的人,你要实在感兴趣,可以去找他,先把把脉看看。

    发完这一段,我这才把江池所有转账,全都点了退回。

    江池没再继续转过来,他最后回复了四个字:十分感谢!

    这场开始得奇奇怪怪的聊天,总算结束了。

    又过了几分钟,陆燃回来了,他旧话重提,非说要将这庄园送给我,我好说歹说,他才打消这念头。

    把关于庄园的话题掰扯完了之后,陆燃冷不丁的:“林奕东约我喝酒。”

    我差点追不上他的跳跃:“今晚?”

    “嗯。今日他与陆远,在我眼皮子底下闹得那么僵,他又在这个节点上找我,他即是在表态,他会在奥盛的夺权里,站我这边——”

    陆燃略显无奈:“林奕东也在等我表态,让我确定,我是否需要他站在我这边。林奕东站不站我这边,我都处于优势方,他站或不站影响不大。但若我不让他站我这边,他就要站到我对立面去,给我找事。所以,我不好拒绝。”

    我真的得找个机会,好好升级一下我的脑子,我得多去找些权谋、商战之类的电视剧、啥的看看,努力进步一下,省得哪天我这个见识寡狭的脑子,要被透支掉。

    就约着喝个酒,都能有这么弯弯绕绕的门道,我跪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总得别拖陆燃后腿,节奏要跟上:“那你就去呗,少喝点就得了。”

    “他说他最近住在我常住酒店的对面,他要到我房间里来喝。”

    带着些嫌弃,又带着几分烦躁,陆燃望着我:“贺知章目前就住你家楼下,我不愿让你回去,免得你碰到他。林奕东又要到我房间来喝酒,我要带你在我房间,林奕东又有机会见到你。总之,不管让他们谁见到你,我都不爽。”

    不是,给人见一见,我就有损耗还是咋的?我这被贺知章或林奕东多看一眼,就能掉三斤肉还是咋的。

    无语凝噎,我搓了搓额头:“那我自己开个房间睡一晚,不就解决问题了,多大点事。”

    “我是缺那点房子的人吗?能让你住一晚的地方,多的是。”

    语调里渲染着几分闷意,陆燃开门见山道:“我是想今晚还跟你一起住。我今晚还想——再来几次。林奕东他哪是要喝酒,他在坏我好事。”

    ……..

    还有他丫的,从下午到晚上,都来多少次了,今晚还要再来几次,他那牛劲用不完,就去北大荒种地行不行!

    能理解他气血方刚的,有正常需求,但谁家好人一天需求了时长都在40分钟以上的四次后,还能继续有需求的…….!

    轮到我无奈了,我隐晦的提醒道:“陆燃,有些事太满则盈,过盈则溢,太多也不好,容易被掏空。”

    根本就听不进去人话,陆燃振振有词:“我的底子扎实得很,没那么容易空。至于许三思你,出力的人基本都是我——你也就时不时的喊几声……大不了你太累时,我帮忙捂住你的嘴,让你的嘴巴也休息休息。”

    ………

    我是真的力竭了。他可真是个贴心的、听不进去人话的好人。

    还帮我捂住我的嘴让我的嘴休息!牛的他!

    眼看我沉默了,陆燃话锋一转:“今晚你还是跟我回酒店,你到房间里去关上门,戴上耳机刷短视频或者听音乐好不好,我想办法,早点把林奕东打发走。”

    就这么点小事,我也懒得掰来扯去,当即点头:“好吧。”

    然而——

    计划赶不上林奕东神一样的组局力。

    等我们回到酒店才知道,林奕东不仅仅把沈舒带了过来,他并且破天荒的没带上能跟他臭味相投的汪扬刘百宇,而是带上了贺栋与钱琳。

    脸上闪过一抹不耐与烦躁,陆燃快速收敛表情,他似有深意的重重握了握我的手,与我对了个眼神后,才牵着我走到那行人面前。

    互相体面的打过招呼后,陆燃并未刷卡开门,他而是说:“奕东哥,不如我们到楼下酒馆,那里场地宽敞,更适合多人聚会。”

    临门一脚,陆燃不想让这行人进门,无非是这些人里面有他不愿放进门的人,至于是谁,我不确认到底是谁。

    也是渐渐好起来了,林奕东一反常态,没再那么难缠,他当即爽快道:“可以。”

    陆燃当即不动声色的把卡放到我手里,他与我低语了一句:“许三思,不用等我,你早点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但不知林奕东是通过口语辨认,还是结合场景得出结论,反正林奕东就是非得拽上我呗,他一本正经的口吻,开始发癫。

    “噢,今晚的活动,许三思不参加?她缺席,可不太好。舒舒从过来的路上,就一直欢欣雀跃的说,她很期待今晚与许三思不醉无归。许三思要是不来,舒舒可得失望了。看着最近这么为我劳心劳力的舒舒失望,我很痛心——我没能让舒舒得偿所愿,我感觉很对不起她,我可能会找机会,狠狠的,狠狠的,补偿舒舒。”

    哦豁,原来他刚刚那些爽快是在抑扬顿挫。敢情在这里候着呢。

    沈舒到底有没有这个胆量,当着林奕东的面肆意去表达自己,大家都心知肚明。

    林奕东摆明的,就是明晃晃的拿着沈舒来挟持我。

    好让我参加这场癫子酒局。

    愤懑间,我望向了沈舒。

    只见她低眉、脸稍稍埋下,紧紧抿着唇,双手重重贴在两边腿侧,手掌要蜷未蜷的打着微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