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鹤霄低头把桌上的几样东西收进储物袋里，穆月站在对面看着他收东西的动作。

    然后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穆月看着范鹤霄低头收拾东西的样子，脑子里不自觉地浮起了天道殿里的那些日子。

    那些在紫雷宫和月华宫之间来回走动的日子，那些坐在回廊边上看云海翻涌的傍晚。

    那些事在当时的他们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相处，但回到地府之后再回想，那些东西的质感明显不一样了。

    在天道殿里，他们几乎已经走到了一起，只是谁都没有说破。

    范鹤霄把储物袋收好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穆月的目光，她的眼神在那一下碰触之后偏开了，落在旁边的石桌角上。

    范鹤霄的脑子在那一瞬间也转到了同一个方向，那些在天道殿里被天庭的舒适和安逸包裹着的日子，那些两人并肩走在宫阙之间的画面，还有天帝禅让时他站起来说“该醒来了”的那一刻，穆月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的眼神。

    那些东西在回来之后被他压在了很多杂事下面，但此刻站在这个安静的偏院里，它们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翻上来了一样，浮在了两个人中间。

    穆月的脸色在几息之间慢慢地红了。

    那种红从脖子往上爬，先是一层浅粉，然后漫到耳尖，最后在脸颊两侧铺开。

    她抿了一下嘴唇，垂下目光看着石凳边缘，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轻了不止一半：“那些事……在天庭里的事，你别多想。”

    范鹤霄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其实也没想好怎么接。

    天道殿里那些东西是真实的，他记得她站在月华宫门口等他来喝茶时的样子，记得她在他和天帝对话时站在侧后方目光里的东西。

    但那些东西是在天庭那个环境里发生的，是在那个没有敌人、没有压力、一切都安逸得不像话的地方发生的。

    回到地府之后那些东西还算不算数，他说不好。

    穆月等了几息没有等到他开口，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她平时很少露出来的东西，有些局促，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范鹤霄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偏了一下头，把目光落在偏院门口的方向。

    穆月在那之后很快站直了身体，把裙摆整理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恢复了不少：“行了，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她说完朝偏院门口走去，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走到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之前短，但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停了一息，然后她收回目光，迈步出了门廊，衣袍下摆从门槛上拖过去的时候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

    范鹤霄站在偏院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站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范鹤霄把城隍殿的事情交代完的时候，时间刚过去一炷香。

    韩羽站在前殿的台阶下，手里攥着那卷刚接到手里的文书，认真听着范鹤霄说的每一个字。蛇峣和蛛巫站在两侧，蝠枯和壁偶在偏院门口候着，四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比之前厚实了不少。

    蝠枯那对白骨巨翼收拢在背后，壁偶两条粗壮的手臂垂在身侧，两人站在那里的姿态比刚来的时候稳多了。

    他们发现范鹤霄确实没有把他们当奴隶使唤，该给的丹药给了，该安排的差事安排了，该分的资源也没有克扣，这两天下来，那层被签了契约的憋屈感慢慢淡了，剩下的就是干活和修炼。

    范鹤霄把万冥谷的事交代了一遍。

    如果司徒啸那边来人，先稳住，不要硬顶，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住就报给伊辞和穆君盛。

    韩羽把每一条都记在心里，等范鹤霄说完之后抱拳应了一声。

    然后范鹤霄偏头看向沈婉。

    沈婉站在侧廊的柱子旁边，那身红色长裙在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的气息比之前稳了不少，鬼仆契约解除之后她修炼的速度反而快了一些，那层束缚去掉之后她的经脉舒展得更开，阴力的流转比之前顺畅。

    她朝范鹤霄点了一下头，两人同时朝殿外走去。

    鬼域世界更新的提示音来得比预想的快。

    范鹤霄刚把偏院的门合上，那道机械音就在他脑海中响起来了，声音清晰而平，和之前几次更新完的提示音没什么区别。

    他站在院门口把最后几息时间算了一遍，确认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然后手腕上的印记亮了一下，一道偏白的光芒从他脚底升起来，裹住了他全身。

    他出现在十八区传送广场上的时候，脚下的灰石板地面还是他熟悉的那层，广场四周那些路灯的暖黄色光还在，远处的防护罩光带也稳稳地亮着。

    但广场上的人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他站在传送点旁边扫了一圈，视野里全是人头，密密麻麻的，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两侧的灰石板路上，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蹲在地上翻看自己的状态面板。

    那些面孔大多数都很年轻，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身上带着刚进入鬼域世界时特有的那种生涩气息。

    范鹤霄把灵识探出去扫了一遍，粗略估算了一下人数。

    一万往上，可能还多。

    他上一次离开十八区的时候这里满打满算也就六七十号人，现在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站在广场上像一片被推开的潮水。

    他打开状态面板看了一眼更新内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更新内容：】

    【1.转区域，每个人三年之内拥有一次转区域的机会，消耗五级等级的代价可以转区域一次。】【2.炼器模块、炼丹模块开启：各位御鬼者可以通过搜寻的各种天材地宝炼制属于自己的丹药和鬼器。】

    【3.鬼器等级上限更新：当前鬼器等级：凡尘器、鬼灵器、鬼道器、灵宝、后天灵宝、先天灵宝、极品先天灵宝、混沌灵宝。】

    【4.鬼怪强度调整】

    【5.鬼域世界秘境调整】

    【6.活动：百级挑战倒计时30天。】

    【7.鬼神域竞赛：五大鬼域竞赛，开放鬼神域战场，不定时选取各大鬼域世界御鬼者进入鬼神域战场进行死斗，获胜者积一分。死亡者传送出鬼神域战场，等级归1，无须死亡。】

    【8.世界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