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你这就有点太客气了吧

作品:《说好佛系捕鱼,你怎么蓝鳍金枪爆仓?》

    “那个。腾出来。轮班守。四个人一班,温度表每二十分钟记一次。”

    “为这一条腾一舱?”箱船的水手长在频道里挤进来,“它一条占我们二十方的位置。”

    “它一条顶上你那二十方的全部货。”

    “话不是这么说——”

    “话就是这么说。”叶阳把对讲拿近,“谁想按吨给它混进别的舱,混一吨赔一舱。”

    那头静了。

    沈曼妮把过驳单压在海图台上,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单舱的电加改装那一趟我付过钱了。一晚三千二,四天下来一万二出头。”她抬头,“舱位费出对了。”

    四部电话是从切面录像放出去那一下同时响的。

    大阪先打进来,东京跟着,迪拜那头的号码在屏幕上跳,上海的座机直接在舷边频道里喊。

    “先给我们报价!”

    “我们的人昨天就在锚地等着!”

    “录像再放一遍。”大阪那位翻译腔很稳,“大腹那一片。”

    “看清楚了?”马库斯把镜头凑近。

    “清楚。”大阪那头停了两秒,“两千四百万,起。”

    “两千六。”东京马上顶上来,“整条不切,我们押运。”

    “东京这位,你们上回那条也是这么说的,回头就想切。”迪拜那句客气,客气得扎人,“两千九百五。”

    “三千一。”上海那头的座机后面一片键盘声。

    大阪静了一会儿,报出一个新数。

    “三千三百八。这条我们做开年第一卖,直播切。刀手我们自己带。”

    “你带刀,我带钱。”迪拜说,“三千五百。”

    “三千五百八十万。”东京报完,频道里听见他跟身边人叽里咕噜吵了半句。

    大阪那头沉默得久一点,然后那句话出来了,一个字一个字。

    “三千七百二十万。人民币。整条,不切,今天锁。定金三成现在付。”

    “成交。”叶阳说。

    甲板那头的喊声比频道大。

    “三千七十二万!”

    “一条鱼!一条鱼换我们村一整条街!”叶海浪在频道里喊到破音,“你们谁还说我那舱没满!我这舱口都压不住了!”

    “你先把船摆正!”张大鹏吼,“过驳路又让你堵了!”

    “我摆!我马上摆!摆完我再横一会儿!”

    同舱那十七尾跟着变了价。

    原本按冻大目挂的二十八万一吨,切面录像一放,大阪、东京、迪拜三头一起改口。马库斯把计算器推到桌面正中。

    “同舱四十一点六吨,均价三十六万,一千四百七十六万,现结,谁先付谁先挑规格。”他翻过一页,“大鱼定金一千一百一十六万,到账。余款两千六百零四万,到港后三日内结清,晚一天按日加万分之五。”

    甲板上的号子还没停。

    “这一网的班底!”叶阳按下对讲,“单条计。守缆那一组,三十六万,今天划。有德那一刀另计六万。”

    有德举着长刀站在血水里,围裙湿到腰。

    “六万!”他喊完回头冲厨房吼,“小海!今晚加两锅!我用这钱买锅!”

    “德叔你昨天就欠我两勺!”

    “昨天是昨天的鱼!今天这条是三千七百二十万的鱼!”

    “那也轮不到你多拿!”志亮把手一摊,又补一句,“我要开口!开不了口这船就没人说话!”

    “你喊!”叶海浪在频道里替他喊,“我替你喊!我这边能听见全大西洋!”

    尾甲板那块蒙着帆布的箱子还绑在原位,谁路过都看一眼,看完接着干活。艾琳站在海图台边上,把今夜三个温度点又描了一遍,描完把笔搁下,没说话。

    沈曼妮把靠泊通知从平板上转过来,压在合同底下。

    “达喀尔那边来话了。我们的泊位号改了,从三号改到外锚地。同一时间,有两条本地船申请在同一片水域做卫生检查。”

    “检查谁。”

    “检查我们。”她把笔帽按上,“超捕、检役、泊位,一样一样来。”

    叶阳把对讲拿起来,先看了一眼西南那条还没散的回波。

    “改就改。外锚地也是靠。货在他们门口,他们自己会游过来。”

    外锚地的驳船靠上来,船帮轻轻撞了一下。舱盖还没掀,跳板上已经站了两拨人。一拨穿白大褂,抬着取样箱;一拨是买手,一人一块平板。中间还夹着本地两条船的船长,说话客客气气,客气得一点不像来查货的。

    “卫生检查。”白大褂里年纪大的那个先开口,“有人举报你们超捕,我们要看舱。”

    张大鹏把捕捞日志拍在海图台上,手掌压着封面往前推。

    “看。舱号、网次、分级录像,一柜对一柜。你们既然说超捕,先把取样袋的封条拆了给我们看看,别回头数对不上,又说是我们动过手脚。”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马上接话。旁边本地船的船长探过头来打圆场,说这片水域的程序大家都应该走一遍,谁也不要嫌麻烦。

    沈曼妮把平板转过去给他看,屏幕上就是港务系统那一页。

    “你们申请的位还在待审,待审不算位。我们的位已经落在外锚地。要是真嫌麻烦,先去把自己那个号审下来。”

    叶阳一直站在舱口边上,这几句他没有插嘴。等话说完了,他让志亮开舱。舱盖一掀,冻气顺着舷墙往下滚,摊在甲板上就是一层白。沙丁、鲭、鱿分三层码着,标签全朝外,人站在跳板上就能数到底。

    马库斯把四块平板在舱口一字摆开。连线是提前约好的,里斯本、汉堡、哥本哈根、迪拜,四路画面几乎同时亮起来。

    里斯本那位开口最软,软得连理由都懒得编,说他们的粉线停了两天,工人坐在厂里等料,问剩下的一等粉能不能都给他们,一吨一万二。

    汉堡立刻顶上去,一万三,先要八百吨,今天就能装驳。

    哥本哈根那头画面最稳,人却最急,说的是整鱼,鲭和鱿都要,一吨七千四,三千吨起,签一年。

    马库斯把计算器放在桌面正中,说七千四是上个礼拜的价,今天得七千八,装柜之前付款。

    迪拜那位最客气,客气得让人牙根发酸,说不挑货,舱位包三分之一,运到杰贝阿里再分,价钱加三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