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大哥
作品:《在民国风小说里当名媛》 温尚真的想法要落地,却还有很多幼稚的地方,不过有张七小姐这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温尚真也乐得做甩手掌柜。
她有考学压力,大部分的精力还是要放在功课上,至于运动健身,则是为了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思维更加清晰。
没两日,温尚真又去了姚竑的报社。
“姚先生又不在?”那天晚上的“捉奸”事件早过去了,温尚真对姚竑可谓问心无愧,姚竑起初很嫌弃她,现在对她也很冷淡,为了几成利润两人还曾争得口干舌燥,根本不会有什么“私情”,故而这会儿再来找他,她也丝毫不觉得尴尬,她对接待员笑道,“我可是带了生意来的。”
接待员讪笑道:“要不您还是留字条吧?”
“行。”温尚真沉吟片刻,为了减少沟通成本,她决定在纸条上写得详细点,以至于一张纸条写成了一封信,她收笔,“麻烦你交给姚先生,让他去学校找我就好,我先走了。”
温尚真快步离开,接待员追上来,“尚小姐!我看你没带伞,快下雨了,你将这把拿去用吧!”
“不用了。”温尚真和善地笑了笑,“我骑车很快的。”
“再快也没老天发作快!”接待员将伞塞入她手中,“这是报馆的伞,多得很,不用还,快拿着吧!”
温尚真道谢告辞,飞快地骑走了。
接待员目送她离开,转身上了报馆顶楼。
“进来。”
“姚先生,伞给她了,这是她留的字条。”接待员递过去。
“好,辛苦了。”姚竑神色淡淡地接过信。
不知不觉,竟到了多雨的季节,温尚真半路就被一阵雨淅淅沥沥地淋透了,骑车打伞很不便,所幸这会儿的雨不至于让人发寒,她一路淋着回了商公馆,没想到第二天就开始头痛了。打从这天起,只要下雨她就同商知悦一道坐车上下学。
待终于过了雨季,天气也渐渐炎热,而商公馆也来了个不速之客。
“怎么,不认识你大哥了不成?”商老太太笑道。
“应该是我不认识小妹了才是。”尚荣指间夹着烟卷,虽穿着长袍,却丝毫不受长袍的规矩,“小妹像是变了一个人般,若是无人指示,怕是迎面撞见也认不出。”
温尚真嘴角扯了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大哥这回是来解除婚约的?”
尚荣散漫道:“是啊,为了你的事,父亲原本将养好了的身子又歪倒了,这回来解除婚约,恰好将你带回去侍奉父亲。”
温尚真掐了掐手心,笑问:“什么时候走?”
“听说你在这边上学了?”尚荣笑了笑,“总归还是会留几日让你与同窗告别。”
温尚真好一会儿才缓缓笑道:“我还有家庭作业,先回去温习功课了。”
她也不知自己如何回到小楼的,直到锁上门,瘫软在沙发椅中,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婚约解除了,本应该是件好事,可让她回临城照顾生病的尚父,这是压在头上的“孝道”,名义上她不能不从,况且没了婚约,在尚家眼里也的确没有理由再留在平城。
可是在平城,即便她不是商家人,也受着诸多管束限制,回到临城,那是尚珍正正经经的父亲,别说将她许给谁,就算是把她打死,也没几个人会说什么。
赌一把尚父是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不,疼爱女儿起初就不会将她扔在这里给别人管教。商家不成,他们只会将她往更不如商家的人家里送。
她该怎么办?
温尚真几乎一夜未睡,第二日顶着一双挂着细细血丝的眼去上学。
“尚珍,你怎么了?”从瑞和拧着柳叶似的眉毛看着她。
刚上完田径课,温尚真后背不停地冒汗,她茫然地坐在花坛边上,目光望着虚空,从瑞和唤她,她才定了定神,“瑞和,我......遇到了一个难题。”
从瑞和在她身旁坐下:“什么难题?我见你一整日都心不在焉。”
“我大哥来了平城。”温尚真缓慢道,“他要将我带回老家,回去后,我大约又是被困在家中待嫁,任由他们为我包办婚姻。”
“这样的事?”从瑞和面色微微一变,“此事不能同你父兄商议么?至少让你先念完中学再说。”
温尚真苦笑:“我家中不像你家那样开明进步”
从瑞和也没了主意。
温尚真垂着头,她该怎么办?再次离家出走?不,被找到了将再无自由。远渡重洋?可办理护照需要一位有名望经济者担保,一旦尚家追究下来便难办了,没人会为她冒这个险。
散学后,温尚真心事重重地回了商公馆,一辆车就在她前头嚣张地开进去,她看着那辆车发起了呆,在原地僵立半晌,连警卫都好奇地看过来。
她将自行车推至树边停放,攥着书包带,像攥着一把枪般,朝汽车消失的方向去。
温尚真来到一幢楼前,这是她从未来过的地方,她咬了咬牙,踏进了门厅。
“尚珍小姐?”不知从哪闪出个人。
温尚真笑了笑:“孙妈。商,三少在吗?”
孙妈有些惊疑,边打量她边慢慢道:“刚往楼上去......”
话音刚落,便见温尚真往楼上走,她瞪大了眼,“诶?”
“田兴!”不同于温尚真住的小楼,这里的二楼有许多房间,她在廊上踯躅,瞧见听差便喊住他,“田兴,三少在哪一间?”
“在书房。”田兴指了指,“不过......”
见她转头便去敲门,田兴也是一怔。那门只是掩住,温尚真听见一声“进”,便推门而入了。
“还有什么事?不是说晚膳等晚一些再吃么?”商知予低着头,似是在看什么文件。
“是我。”
商知予先是眉心一蹙,才抬头看向她。
温尚真关好门,咬了咬下唇,“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是来求你帮我个忙的。”
她耳尖有些红,先前她对商知予一直是“你瞧不起我那我也瞧不起你咱俩谁也别理谁”的态
度,这会儿低声下气地求人家,实在是太伤自尊了,“三少,我知道您不喜欢这桩婚约,我也半点没有纠缠您的意思。”
她将称呼换成了“您”,继续道:“只是这回我大哥要带我回临城,将来又不知道要如何包办我的婚姻。虽然看起来您的婚事也不能自己做主,但您可以找许多女伴,娶喜爱的姨太太,但是我却是半点也不由自主的。”
温尚真对上他淡漠到极致虚无的目光,硬着头皮道:“能不能请您,先暂缓解除婚约?”
她立刻并起三根手指,坚定道:“待我摆脱家中的辖制后,一定立刻与您解除婚约,绝不做半点纠缠,在外我二人便是陌生人,若我敢有半点非分之想,便教我天打雷劈,灰飞烟灭,死无葬身之地!”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直冷淡着的商知予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讽意,“既然现在能解除婚约,我凭什么要依你往后拖?”
温尚真顿时面上热辣辣的,是啊!是她单方面地求商知予、求一个讨厌她的人,除非商知予是什么上天入地的大善人,不然凭什么要无故帮她的忙?况且他完全有理由怀疑是她恬不知耻地以此为借口,继续赖着他这个未婚妻身份。
她真是昏了头,病急了乱投医,竟然跑来自取其中辱。
温尚真抿着唇,看了他一眼,转身开门便跑了。
这件事太丢人,她希望谁也没瞧见她满脸通红地从商知予这里跑出来,自尊心作祟,她索性绕着花圃回小楼。
入了夏,花圃里瑶草琪花郁郁葱葱的,温尚真贴着花架子走,忽然听见有人声,她以为是修理花圃的仆佣,便没在意,转眼见了冒出来的两个男人,立刻转到花架子后头去了。
啊呀!她慌什么!搞得她来刺探情报一样!但已经躲后头来了,不好再转出来,便只能等他们慢悠悠走过去。
商知慎哈哈一笑,搭着尚荣的肩:“怎样?今日扮作金玉奴的那个,在台上就不住地对你抛媚眼了,坐你身旁劝酒的时候,你可满意?”
“诶~”尚荣的长袍已换作了西装,“大少玩笑了,我家中还有妻小呢!”
“我说你啊!”商知慎一叹,“你就是在临城那封建腐朽的地方待久了,这如今,谁还喜欢家中包办的妻子?再说了,男人娶几房姨太太,算不得大事。”
尚荣笑道:“姨太太是无妨,只是莫说我岳丈家里不好得罪,就是我父亲,知晓我纳个戏子为姨太太,只怕也要打断我的腿。”
“这倒不打紧,你在平城安个家,临城在千里之外,没人管得到你。”
尚荣无奈摇头:“家里还有些产业要打理,我来平城也只是为了解除这桩婚约,把尚珍带回去。若是真拖个一年半载再走,只怕老爷子要亲自上平城来了。”
“不如......”商知慎沉吟,“在平城寻份差事如何?”
“差事?”尚荣语调上扬,似是有几分感兴趣。
......
二人渐渐走远了,温尚真捂着砰砰飞跳的胸口,双目炽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