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女儿
作品:《话本里的世子爷》 “你说什么?表姐竟然干了这种事!”沈以颜回府还没休整一二,就听唐鹤说今夜发生的事。
唐鹤心有余悸:“我见她出了酒坊,却没按照约定去找你们,便跟上去看看她想做什么,谁知道,哎,这丫头胆子大的很。”
原是碧翠前几日出门瞧见清风县闻家的一个仆妇,闻家倒了之后便离开了。碧翠想要上前问个好,没想到与那婆子见面的是个面白无须的男子。二人形迹可疑,话语中竟然提到了沈家。
碧翠就将此事禀告给了闻祈。
闻祈偶然想到关于这个婆子的事迹,阿父被抓时全府上下惴惴不安,唯有她利落地收拾好了东西,好似在等待什么。等官府抄家的文书一到,一干二净的离开了闻家。
还有那个面白无须的男人,一样的可疑。
沈以颜听到此处,不由得想起话本里提到的那个刘蒋。不过他们二人为何会提到沈家?
“闻祈本想暗中探查此人,可沈府近日招外院洒扫的仆妇,那婆子也在其中。于是她在今日,打算去会会二人。”
“她一个人,怎么敢。”
“那男子有些功夫,闻祈没跟几步就被发现,她手帕藏有迷香,困住了那人一瞬。好在我及时赶到,否则今日这热闹河面明日就会多一具浮尸。”
沈以颜再次感叹女主的气魄,若是她根本不敢一人前往。
“经历了这般生死,表姐脸上全然没有惊惧,真真是奇人。”
唐鹤咬牙切齿:“就是这个女人的可怕之处,我还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还记得二人刚刚脱困,唐鹤指责她不自量力,闻祈毫无悔意,反倒理直气壮:
“表舅可知翻案这条路本就布满荆棘,我一人走在这条荆棘路上,没有求你施以援手,你可以选择袖手旁观。但你没有资格指责我的做法,若有旁的希望,我不会冒这种险。我比你更清楚我如今的境况,所以就算粉身碎骨才能获得那一丁点线索,我也会义无反顾。”
唐鹤回想起在暗巷中,少女那固执的眼神,只觉得可笑。
“阿舅,实则你也是想帮表姐的吧。”
唐鹤睨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个婆子可疑,那就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清风府那唐家有没有生意,若是有,阿舅何不去查一查闻大人出事时接触的都是哪几家铺子。出了这种事,于商家而言也是重创,说不准就有人手里还藏着证据。”
唐鹤:“你愿意帮她?”
“我不是帮她,只是她如今住在沈府,现下要将人赶走怕是不行。只希望她念在我们帮她一把,日后做事顾念着些沈家,莫要鱼死网破。”
“她敢!”
沈以颜不说话,唐鹤倒也心虚起来,这女人还真敢。
唐鹤灌了几口凉水抚平心中的浮躁,话锋一转:“听手下人说,你被人掳走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没……没。”沈以颜想起今夜的奇遇,不知该从何说起,“那是我一个朋友,带我去看灯,手下人误会了。”
“什么朋友,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有这般武艺高强的朋友。”
“阿舅又不常来箐州府自然不知。”
唐鹤总觉得这里头有事,但看她的样子也不会说实话:“看来给你找暗卫一事得提上日程了。”
舅甥二人说了些话便各自回院。
那日之后闻祈便安静下来,那婆子在所有人都没暗中做手脚的情况下,还是顺利进了沈府,做些浆洗的活计。
沈以颜让三白昼夜不分盯着她,有什么动静都要及时禀告。
正想着话本妖有几日没出现了,想同他说点什么,那小字竟然浮现出来了。
【如何,那日男女主可有把握机会,感情升温?】
沈以颜取了墨来:“没有,女主遇到家中旧仆,没有上船,反倒是与我阿舅有了一段接触,经此一事阿舅对她的敌意似乎少了很多。”
“还有这种事?成名之路,趋炎附势者众,不过都会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罢了。”
沈以颜吓得拿不住笔,因阿舅从未对女主有好脸色,让沈以颜忘了阿舅本就是书中人,爱上表姐也是迟早的事。
“不行,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容楚栖还在琢磨,他都抵达京城了,对方怎么还没收到话本第三卷,蒲风这小子做事到底靠不靠谱。
一把掀开马车帘的是承王府兵统领,只听令云漳郡主:“世子殿下,您可知错,贸然离京郡主很生气,此事没闹到陛下那,您就该谢天谢地。”
容楚栖掏掏耳朵,来接他的就是这位西统领,一路上走了多久就念叨了多久。
“知道了,我已经知错了,定会向阿娘磕头认错,也会到陛下那负荆请罪,又辜负了他老人家邀请避暑之情。西统领还有什么要认错的,一一列出,太子除外。”
“你!”西统领简直对他无可奈何,老王爷和郡主都是飒爽知礼之辈,世子却这般油嘴滑舌,不堪管教。那只能是父系血脉出了问题。那惇国公就是个金玉其中败絮其外的。
容楚栖强硬地拽下车帘,看向话本时上头又多了行字:
【话本妖!方才下人寻到了第三卷,你都看完了,我竟慢你一步,今日不吃不睡也要超过你!】
隔着文字都能看见她的喜悦和高兴。
容楚栖提笔:【好,不耽误你看书,后头有个情节与你有关,等你看到那我们再细说。】
很久没有回复,应当是认真看书去了。
正巧马车也行至行宫。
容楚栖面色不虞:“不是说送我回府,怎么带我来这了?”
“陛下还没有应准您回府,郡主也还在行宫,世子殿下不可任性妄为。”
容楚栖跳下马车,拍了拍一路奔波的尘埃。一转头便瞧见太子身后跟着一位大臣,瞧着眼生。
“就说不能给我送这来,晦气。”他暗啐了一声。
太子也瞧见了他,撇开眼进了宫门。
容楚栖翻了个白眼,又瞧见单渊朝他挥手。
“你怎的在宫门口,是刚游玩回来?”
看来阿娘瞒住了他偷溜出宫的事。
“对啊,行宫景色甚好,又凉快。”
单渊眼中有羡慕:“我可没这个福气,这回也是沾阿父的光来看看,早知能遇见你,也不必这么麻烦了。”
就算是容楚栖要轻易带人进行宫也是不行的,经过内侍通禀,过了皇后那一关,单家小郎君才能跟着他进行宫见见世面。
“方才太子身后跟着的人是谁,怎么没见过。”
单渊知道他说的是何人,却满脸高深莫测:“那位是新上任的刑部侍郎,手腕硬
得很。前头有几桩案子,犯事的是几位皇亲国戚,没给任何人面子直接丢进了刑部大牢。”
“无人去刑部挑事么?”
“狠就狠在这了,他直接带着人面见陛下,丢出人证物证刑部依法处置犯人的条例,一条条说的毫无破绽,陛下想要徇私都没口子钻。”
容楚栖回想起方才见到的那张脸,一副正派之相,只可惜跟在太子身边,怕不是已经站位。
“刑部最近闹得人仰马翻,就我们前儿说的那件闻大人的案子估计也要重新审查了。”
说起这个,容楚栖也是感叹当主角陷入绝境时,就会遇到贵人,这位刑部侍郎也是沾了闻祈的光。
“提起这位金大人,不得不提他的身世,也是离奇。”
二人已经到了容楚栖的住所,他也顾不上要洗净连日的奔波,也要听他说完。
“你快说,我这几日不在京城,消息都落后了。”
“话说这金家老爷子,宠妾灭妻,逼死原配之后两个孩子落入妾室手里受尽磋磨。据说金家阿姐年幼就拼死放了弟弟逃出府,自个留在府中面对后娘的折辱。金大人自个也出息,当了官就把阿姐接出来,查出金家贪污受贿,毫不徇私大义灭亲,把亲爹和后娘都丢进牢里。”
容楚栖嚼着糕点,点头:“倒是还有几分血性。”
“金大人而立之年并未娶妻,那家姐姐也蹉跎了一生。不过最近,新乡侯正在与金家下帖子,估计好事将成。”
容楚栖一口茶水哽在喉中:“新乡侯?老子年过半百,大的已经娶了八个姨娘,倒是还有个小儿子,才二十出头,是同谁说亲?”
单渊眯着眼,调笑着:“金家在朝中如日中天,新乡侯一介无权无势空有爵位的破落门户,自然是选择牺牲了小儿子的婚姻,去巴结金家。”
“那位金大人也同意了?”
“金大人高风亮节,他家阿姐倒是个眼皮子浅的,听闻是个侯府,说什么也要嫁。金大人对长姐有愧,自然只能是备了极丰厚的嫁妆,希望亲家善待吧。”
容楚栖也能体谅金大人,毕竟他能有今日,全靠阿姐的牺牲。
“你怎么对金大人如此好奇,你也想在他这讨个人情?”
“呸呸呸,你家才进刑狱大牢。”容楚栖狠狠锤了他,“别咒小爷。”
同刑部讨人情,能有什么好事。
单渊揉了揉,笑道:“说笑罢了,不过我也听说了,这位金大人少时有段露水情缘,那女子生了一个女儿后了无音讯,已经花了大量人力去找那孩子的下落。谁能找到,那岂不是在这铁面刑部侍郎这里讨了个天大人情。”
像是又进了一个话本子,这位金大人单开一本,也是一个传奇的故事。
“那个女儿今年年岁几何?”
单渊笑得诡异:“十七。”
容楚栖皱眉,鬼都能看出其中不对劲了:“他如今不过三十,孩子都有十七了?”
单渊冲他挑眉,笑得揶揄:“谁说不是呢,这孩子究竟会是谁的呢,定不会是他阿姐的吧。”
容楚栖心领神会,这事不过是为了全他阿姐的颜面,新乡侯心中明镜似的,也愿意让儿子娶个残花败柳。
阅遍话本的容楚栖,如今只关心那个女儿如今流落何处,谁会成为找到她的人,之后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